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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中取栗(近代现代)——自行车难过

时间:2026-03-04 11:33:13  作者:自行车难过
 
 
第62章 水边
  山南之南,有一片宽广富饶的土地,山脉相阻与中原隔绝,有昔氏最先来到这里,建立了自己的国家,便称有昔国。
  国君有昔郜仁厚待人,擅于农桑。他迎娶了舅母的养女女萝,两人十年间都没有孩子。
  有一日,女萝在睡梦中看到只白鸟飞到湖水中,变成了一位身姿翩翩的神女,她走上岸,请她到自己的宫殿作客。台面上摆满了佳肴美酒,七八位仙子翩翩起舞,不知天上人间。宴饮之后,神女拿出一枚明珠送给她,说她是有仙缘之人,服下之后即可长生不老。
  女萝吞下便醒了过来,没几天,她的肚子大了。可是一年过去,也并没有生产。
  就在这一年中,有昔国都没有下雨。
  作物全枯死在开裂的土地中,人都把最后的力气花在为自己挖掘坟墓上。
  女萝与郜打开城门,把粮食分给农人,他们咒骂她和她古怪的肚子。
  即便如此,女萝并没有生气。她走到曾经绿荫一片的树林中,看到现在却只有融化的石块与尘土,女萝才流下了眼泪。
  突然,雷声同风声大作,雨水犹如云中之河一般滚滚落到地上,女萝腹痛难忍,在雨水汇成的溪流湖泊边生下了一对双生儿。
  于是一个叫做潭,另一个叫做泽。
  天象与怀胎年月实在古怪,女萝不知道到底该怎么办,郜与她商议:不如就把他们留在这里。
  这时天上闪过一阵金光,低头不能见到自己手指的浓雾中,走出来一位身着青衣,面如皎月的仙人,自称是巫须山的山神和,算出天命令他来辅佐教导国君的双生子。
  此后留在了宫中,不仅教公子潭和公子泽纲常伦理、何以为人,更教他们治理国家。
  虽是双生,公子潭与公子泽的性格却天差地别。公子潭遵礼守教,为人正直,处理问题时不能允许有一点差池。
  公子泽,同样有才学,却生性暴戾,常出手惩治臣下,只在和面前收敛一些。
  和虽然是山神,对非同一般的学生们却很恭敬,就算提出了什么问题,他也总是谨慎地说:我需要想一想,明天再来问我一遍。
  他有一卷棕色竹面之书,似乎是一样宝物,上面的字虽然不多,数量却经常变换。和常捧着书卷细读,不过从来不给其他人阅览,即便是两位公子也一样。
  在他的教导下,他们都成为了学识武艺出众的名士,连周边的国家都听说过他们的美名。
  到了应当成婚的年纪,女萝来询问和:请给出一些建议。现在不缺粮食,人们生活安康,男女之间的关系都很混乱,常常生了孩子都不知道是谁的,这样的事情是上天不能够准许的吧!我的孩子应当要迎娶一位贤良聪慧的妻子,从一至终,作为表率,这样对吗。
  和跟往常一样恭恭敬敬地对她行礼:我明白了,这件事情,在下个吉日见面的时候,会给你回答。
  可是就当他要回去看书的时候,公子泽却突然来找他对弈,下完一盘,花费了很多的时间,还没来得及走,公子潭又拿来了自己写的文章请他过目。
  和直到很晚才回到自己的房间里,第二天,他提早来到了女萝的宫门外,将预知的结果告诉她:两位公子将会娶一位貌美又尊贵的王姬为妻,名叫荷,她在水的北边,一个名叫姜戊的国家。
  女萝听了之后非常高兴,令两位公子带着厚礼前去,并请求和代为下聘。
  他们与十二名侍从很快离开故土,来到河流之北,姜戊国就在邻边。
  国君姜拭也听说过公子潭与公子泽的名声,热情招待了他们,可是知道他们的来意后,却犯了难,说:如果我有女儿,一定会把她许配给公子潭,可是我并无子嗣啊。
  和非常惊讶,当日就启程返回有昔。
  路程中他总是翻看书,神情焦急,额头上冒出汗水。
  他对公子潭和公子泽说:你们必须迎娶王姬荷,这是不可以更改的,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公子泽对他说:既然我们应该迎娶她,那就这么做好了。
  和说:可是姜王并没有孩子,难不成遗落在了外面。
  公子潭说:找一个人来代替她吧。
  和很惊讶公子潭会说这样的话,他不相信他会这样轻视另外一名女子的生命。
  他实在是没有办法,不知从哪里翻出一身精巧如同天女织成的裙子,穿到自己身上。
  王姬荷来到有昔国之后,因其容貌和贤德,受到子民的爱戴,男子们也效仿尊妻爱妻的公子潭和公子泽,以妻子为重,珍视家庭。
  只是仙师和回到了巫须山,甚少在宫中露面,连两位公子的婚事都没有到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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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能看过,搬一下
 
 
第63章 童养媳(一)
  “呜呼!”
  起哄声欢呼声遍布整个礼堂,漂亮的女孩满脸通红地看着段需和。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请收下这份礼物吧。”
  她手中是一个精致漂亮的小盒子,丝带缠绕中夹带着一张淡粉色的信封。
  苏伊新携带着一股浅淡的香气,像早春含苞待放的花朵,那不是香水,是omega的信息素,能够闻到这股味道意味着他快分化了,真是大事不妙。
  看出来他在走神,苏伊新脸上的笑容也减退了一些,失落地看着他:“好吧,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没关系。至少告诉我你并不是讨厌我,可以吗?”
  “当然不是。”段需和回答,“有时间吗,我们找给地方坐下来聊一聊吧。”
  一句客套的、让他们能够离开大家视线的话。
  走出礼堂后,他很抱歉地告诉苏伊新,今天只上半天课,中午必须回家去。
  苏伊新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一路上都没有说什么,直到在校门口才简短地交谈了几句——请他原谅她的冒昧唐突,然后约定“下次”再聊。
  即便是这样,也被司机看到了。
  坐上车后,段需和能感觉到前面的人从后视镜里在看他,他装作没发现,看着窗外。
  邵叔已经为他服务了大半个月,每天勤勤恳恳地接送他上下学,帮他提过重的行李,也在雨天为他撑伞开门。
  他从来不跟雇主闲聊。曾经段需和试图拉近距离说的所有话,最后都一字不差地传到谈夫人那里。
  段需和终于也学会沉默了,闭上嘴巴可以减去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邵叔这么久以来第一次主动开口,跟他说的是:“少爷回来了。”
  嫌他心里还不够烦似的。
  “谢谢,我知道了。”他很有礼貌地回复。
  今天的车程似乎格外短,一下车,周晴就跑了过来,她是负责照顾他起居的一位年长女性,戴着一副度数很高的眼镜,总是看起来非常忙碌。听说她毕业于非常出名的高校,段需和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来做这样一份工作。
  周晴问他:“上体育课了吗?”
  段需和:“第一节,没有做什么运动,在球场上走了走。”
  周晴把他拉过来,上下检查了一番,甚至仔细看过他的头发和牙齿,段需和觉得她像要给他抓虱子的猩猩长辈。
  她还是把他拉到房间,让他洗澡。段需和把校服脱下来,随便冲了冲交差。换上了一身准备好的新衣服——领口有些复杂花边的内衬、米白色的罩衫和裙子一般的长裤。衣料的材质非常舒适,但过于薄有些透肤。还好他的皮肤非常白,又瘦得像一张纸,将这样的身体显露出来也不会冒犯到任何人的,他想,只会让人感到同情。
  段需和站在全身镜面前,感觉自己像冒名顶替的德米特里一世。
  两个面生的女人在门外等他,将他带到了一个空房间里面,请他等候。这里摆放了很多洁白的石砖和雕像,伪造成不规整的花园样式,实际上没有一个东西是活的。
  房子里面住的人他已经都认识了,新面孔想都不用想,一定是跟谈少爷回来的。
  他对谈少爷没有什么偏见,当然他希望未来的丈夫是一个好人,如果运气不错,或许会有一些共同话题,能聊得来。除此以外的事情,他还没有想过。
  他太年轻了,刚升入高中,试卷上的选择题比命运中的更困扰他。
  短短十七年中,他从未想过这么早结婚。
  父亲告诉他,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一定要紧紧抓住。
  “尊重你姑姑,讨她的欢心。”他酒醒的时候这么说,“如果她把你送回来,那你只能成为我这样的人。”
  *
  段需和站了很久,有些累了,在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低下头玩了一会儿手指,然后猜过去了几秒,抬头看钟表是否对得上他的计算,这样的游戏让时间挪动地稍微快一些。
  没有别的东西玩,周晴不允许他带东西进来。
  她也不许他在家里跑跑跳跳,不许他半夜吃东西,不许他做不礼貌的鬼脸。
  段需和不是一个调皮捣蛋的人,但是要知道,他本身不喜欢做,和规则强制不让他做,还是有些不同的。
  周晴说,这一切都是为了他好,最重要的,他一定要保持身体健康。这件事他认同,他也不喜欢生病,那很难受。
  等了两个多小时,外面传来说话的声音,段需和站了起来,整理衣服。
  外面似乎起了争执,过了一会儿,门才打开,声音变得清晰起来,谈夫人用不容抗拒的语气说:“如果你做每件事情都随心所欲,那我不会再让你离开家一步。”
  这可是一个很严肃的惩罚。
  如果谈少爷说话做事都被管控、被关在家里,段需和相信他一定是能够理解他的,他们都是身不由己的可怜人。但也有可能谈少爷是一个完全没有自控能力的纨绔子弟,需要听妈妈的话……那就很糟糕了。
  他没有闻到任何信息素,看来他的丈夫是一个比他还要彻底的beta。
  段需和低着头,紧紧盯着自己的鞋尖,他可不想被卷进争吵当中,不要在一切结束之前发现他,段需和祈祷。
  门被关上,谈夫人的声音又减弱了,屋内传来很轻的脚步声。
  段需和谦逊地低下头,避免直视来人的脸或眼睛,非常不巧,他还是一眼就对上了。
  一个七八岁的男孩,披着一条宽大的黑色长袍,领子上拉遮挡他的下半张脸,过长的刘海蒙蔽他的眼睛,段需和智能看到半个挺翘的鼻子,看来男孩除了自己会喘气之外不想把任何事情告诉他。
  段需和喜欢小孩,即便是这样奇怪的穿着,总比一个成年人带来的压迫感小。
  他想要蹲下去交谈,又怕不符合规矩。
  这是谈少爷的孩子吗?
  段需和稍稍偏过头,往门的方向看,没有任何其他人进来,整个房间非常安静。
  那个男孩直呼他的名字:“段需和。”
  这吓了他一跳,感觉就像放在床头的玩偶突然开口说话一样,有些怪异。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着称呼他:“谈少爷。”
  男孩似乎是应了一声,不过听起来更像是冷哼,他抬了抬下巴,段需和试着理解他的意图,双手扶着膝盖半蹲下来,平视他的眼睛。
  他的手从袍子里伸出来,脱下皮质手套,摸他的脸,那触感非常冷,简直像一团雪,段需和忍着没有躲闪。
  男孩的声音也不像寻常的小孩那样可爱,语气生硬地说:“太白了。”
  *
  晚上段需和躺在床上想,明天应该就可以回家了,因为谈少爷没有看上他。
  这几天过的好日子就像一场梦一样。其实他早就该知道,这场婚约是非常荒唐的事情,说出去不会得到任何祝福或者认同。
  他本来以为自己是来嫁给一个怪人的,现在看来他好像更像那个怪人。
  凌晨才刚迷迷糊糊睡着,四点多周晴突然把他叫醒,让他下去吃早饭。
  本来他在想,这又是什么新的规矩?走下楼梯的时候一看,谈少爷坐在下面,就知道原因了,有人在倒时差呢。
  谈少爷把那件可以扮作吸血鬼的黑袍给脱了,穿了件很合身的小西服,头发也梳到了脑后,看起来很有主意的样子,一定是有重要的事要去做,完全没有看他。
  段需和说:“早上好。”
  他不知道自己算在跟谁打招呼,天色也远远没有到早上。
  食盘就摆在谈少爷旁边,他只能坐了过去,尽量轻手轻脚地拿起勺子。
  其实他一点都不饿,舀了两口汤就开始发呆,他太困了。
  谈少爷倒是吃了很多,从食物的种类来看,这应该不是他的早餐。
  正是长身体的年纪,多吃点营养才跟得上,段需和偷偷往右边瞥,看小孩把碗里的东西吃干净让他觉得很温馨。
  要是他有个弟弟就好了……他确实也算是有弟弟。
  没一会儿谈夫人走了进来,她刚坐下,谈少爷就取下餐巾离席了,身后的几个人也随他一起。段需和觉得这样的气氛有些尴尬,但是谈夫人似乎已经习惯了儿子的叛逆,面色如常,对他说:“是不是没有睡够?回去休息一会儿吧,我会给你向学校请假。”
  段需和真心实意地说:“对不起。”
  他也不想要这么苍白的,但是要晒黑也不容易,每个人的体质不一样。而且谈少爷喜欢的应该是那种健康的、粉白色的皮肤吧,那就更困难了。
  谈夫人问他:“怎么了,为什么要道歉?”
  段需和说:“少爷不喜欢我,我该走了,这段时间给您了很多麻烦。”
  谈夫人放下茶杯,直了直背,看向他:“你是真的觉得他不喜欢你,还是只是想要回家去?”
  段需和愣了一下:“我不明白……”
  谈夫人打断他:“他对你满意得不得了,如果你非要回去不可,先去告诉他。他要是恼羞成怒,拍下来给我。”
  回房间的路上,段需和问周晴:“谈少爷真的想让我留下来吗?”
  周晴毫不犹豫地说:“是的,他跟夫人说话的时候我在旁边。”
  段需和百思不得其解:“可是他好像不喜欢我。”
  周晴:“我听到的是他说你太漂亮了,等不到完婚就会出轨。”
  段需和张着嘴呆呆地站在走廊上,一时间不知道做什么反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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