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需和刚要翻身下床，被人从后面抱住了，手臂紧紧地环着他的腰。
“去哪？”
他好脾气地说：“买的一些东西到了，也有给你的。”
谈择“嗯”了一声，还是没有放开他。
段需和：“怎么了，不困吗？出差回来要倒时差，赶紧睡吧。”
“不困。”谈择冷冰冰地说，“我要看你在做什么。”
段需和只好拖着一个大型挂件到客厅，还在找裁纸刀的时候，谈择已经徒手把袋口撕开了。
“……也行，拆开了就行，不过你要小心里面可能会有坚硬的东西弄伤手。”
谈择把里面的东西倒出来：“毯子。”
段需和摸了摸手感：“还挺舒服的。”虽然家里很暖和，不过冬天还是喜欢埋在软软的东西里面。
既然有弟弟帮忙，那就方便多了，他嘱咐道：“你把剩下的也拆开吧，我去厨房看一下炖的汤。”
刚一转身，谈择又放下了包裹，亦步亦趋地跟进了厨房。
段需和有些无奈地看了他一眼：“你能把衣服穿上吗？”
谈择：“这里哪有衣服。”
“没有衣服是因为这里是厨房。”段需和伸长手去够高处的小盒子，“你回卧室去穿。”
谈择：“你要拿什么。”
段需和：“参片……”
弟弟的身高应该是够的，但是他没有自己拿，而是把段需和抱了起来。
段需和拿到盒子的同时，谈择也把脸埋进他身前，在软绵绵的胸口上舔咬。酥麻的电流感瞬间传递到周身，他忍不住颤抖了一下，本来就散漫的领子从肩膀上滑落，本来只有棋盘那样黑白色的房间，竟然也流露出一丝旖旎。喘息声中他顺从地后仰，但是当手从下面钻进去时，他断断续续地拒绝：“不行……做不动了，吃饭。”
手指探入隐秘的缝隙，湿软的触感像在挽留，已经硬起来的下身戳在段需和腿根处，原主倒是不管，一门心思在段需和身上点火。
段需和摸了摸弟弟的额头：“是易感期到了吗？”
他推开弟弟的脑袋，拢上了领子，在柜子里翻翻找找，体温枪不知道被丢到哪里去了，只找出来一根最原始的温度计。
“啊——”
他张开嘴示范，哄小孩一样让弟弟含住。
“过几分钟看看，不要提早拿出来。”
体温显示很正常，段需和松了一口气，又觉得奇怪：“那是怎么了？”跟色情狂一样。
他劝说道：“人是不能一整天都在床上度过的。”
“我们在厨房。”谈择平静地说。
段需和端着碗到饭厅喝汤、去阳台浇花、甚至上厕所，谈择都要跟在后面，他叹了口气：“这是怎么了，分开一礼拜回来跟粘在我身上了一样。”
“你为什么不跟我去。”谈择问。
段需和没想到出差都结束了这件事还没完。
“你去得又不久，你要是去南半球待上一个月，我肯定跟你一起去。再说你是去工作，又不是去玩，难道还能时时刻刻把我拴在身边吗？”
谈择：“为什么不行？”
段需和：“那你跟那些人说，你们好，这是我哥哥，他陪我来的？”
谈择：“说什么都可以，关他们什么事。”
段需和摸着下巴想了想，小时候似乎没有人跟弟弟讲这些道理，他完全不懂，确实需要长辈的教育。他耐心地伸出两根手指，举到谈择眼前：“你看，这是我左右手的食指，它们都作用于我的身体，但是，它们也有各自的血管和细胞，可以分工替我做不同的事，当我双手合十的时候，它们可以感受到彼此的温暖，还能够帮我祈祷，但是它们不用紧紧地粘在一起，对不起？粘在一起就什么也做不了了。健康的感情是有适当的距离的。”
说到这里，他觉得这个例子可能也不恰当。他都是一个能够跟自己弟弟在一起的人了，还能轻易说怎样的感情是健康的吗？
他以为谈择会说：我们这段感情本来也跟健康不搭边。
但是弟弟问他：“你觉得我们像属于同一身体的一双手吗？”
段需和愣了一下：“嗯……是啊，你觉得这么讲对吗？”
谈择看了他一会儿，轻轻靠了过来，把头埋在他颈窝里，向他道歉：“我错了。”
段需和偏过头，用脸颊蹭了蹭弟弟，昏暗的灯光下他们相互依偎。
他想起来，弟弟小时候其实也有一段这样的时期，哪里都不想去，都要黏在他身边。
谈择突然说：“我昨天梦见你了。”
段需和：“是吗，我在做什么？”
“你让我相信你。在黑暗中出现两道白色的门，一面是平庸的死水，另一面里有很多痛苦，在我选择平静之前，你站在另一扇门里，告诉我底下还有爱，它们与痛苦无法分割。”
段需和兴奋地一拍手：“啊！妈妈不是说过的嘛，你是跟着我来的呢。”
他转过身捧着弟弟的脸：“然然，你太厉害了，居然记住了那时候的事情。”
“我给你选的这扇门还不错吧，你很聪明，身体也好，妈妈很爱我们，我没有骗你吧！”
他笑起来，把一个虚无缥缈的故事说得像真理一样。
谈择：“嗯，谢谢。”
哪扇门都无所谓，重要的是段需和在哪。
第61章 恋慕
乔隽从小就知道自己是一个不聪明的孩子，母亲怜爱的目光、父亲厌恶的神情，以及家中亲朋以至于用人的窃窃私语，都在告诉他，他的人生是可悲的。
他的家庭教师换了一个又一个，那些人的名气都很大，从世界各地被召集过来，无非是为了给乔隽提供一些帮助，即使只有一点点也好，但总是不见成效。
后来母亲放弃了工作专心照顾他，不仅是生活，还有学习。那些他思来想去都不明白的道理，别人居然看一遍就懂了，母亲会耐心地、反反复复地教导他，并给他奖励，拨开他额前的黑发亲吻他，告诉他没有关系。
“世界上每个孩子都是不一样的，有各自的优点和缺点，相同的是，她们的妈妈都很爱她们，就像妈妈爱你。”
乔隽问：“那我的优点是什么？”
母亲：“你的优点就是，你很善良，而且很可爱。”
乔隽：“这没什么用，我想变得很厉害。”
母亲：“你一定可以的，等你长大了就很厉害。”
乔隽：“这样我就可以保护你了，对吗。”
母亲捏了捏他的脸，笑着把他抱起来：“你一直都在保护我呀，你在我肚子里的时候就很乖很乖，生下来以后也没得过什么病，你是妈妈的小盾牌，保护我免受了那些烦恼！”
乔隽：“我想保护你不受谈择欺负。”
母亲的表情有一瞬间变得古怪：“……嗯，爸爸没有欺负我啊，你怎么会这么想呢？”
乔隽：“他把你关起来不让我见你。”
母亲看起来松了一口气：“那是因为……他也像你一样，算半个小孩，有时候要妈妈照顾。”
乔隽：“他恨我。”
母亲很震惊：“宝宝……你一定是误会了，爸爸跟妈妈一样，是很爱你的。”
乔隽摇摇头，转过身专心拼拼图，没有再说话。他心里想，无所谓，反正我也恨他。他应该找自己的妈妈照顾他，而不是抢我的妈妈。
*
姚若玫问他：“为什么你妈妈姓段，你爸爸姓谈，而你姓乔，你是捡来的吗？”
乔隽：“我妈妈说我是跟奶奶姓的。”
姚若玫：“我没见过跟奶奶姓的人。”
乔隽：“你见过的人太少了。我奶奶很伟大，所以我跟她姓。”
姚若玫煞有其事地拖长了声音：“噢——”
乔隽：“我希望奶奶能来把她儿子接走。”
姚若玫：“为什么，你爸爸对你不好吗？”
乔隽：“他一回家，我妈妈有时候就会听不见我说话，而且晚上就不跟我一起睡了。”
姚若玫：“那是没办法的，你是三岁小孩吗，还要跟妈妈一起睡，不害臊，我们可是少先队员。”
乔隽：“我妈妈很香，还会给我讲故事，会拍我的背哄我睡觉。”
姚若玫立刻改口：“今天晚上我留在你家一块感受一下。”
乔隽：“滚开。”
*
段需和端了一盘水果和点心给正在抄写的乔隽。
“宝宝，先休息一会儿吧，妈妈有事情想跟你说。”
乔隽放下笔专心地看着他。
他长得几乎跟谈择小时候一模一样，段需和只是看着他就觉得心被一片羽毛包裹。
“等明年你小学毕业之后，可能会送你出国念书，你愿不愿意呢？”
乔隽：“不愿意，我想跟妈妈待在一起。”
段需和忙说：“妈妈肯定也跟你一起去，会陪在你身边的。”
乔隽立刻高兴起来：“那好，我愿意去，我明天就抄英语单词。”
段需和剥了个葡萄喂他，他含着葡萄突然说：“那你是要跟你老公离婚了吗？”
“当然不是。”段需和揉揉他的脑袋，“爸爸跟我们一起去，他本来的工作重心也在那里，是因为你才回来的呢，所以说爸爸肯定是非常爱你的。”
乔隽：“哦。”
段需和：“你可能要跟小姚小岳她们分开了，会不会伤心？”
他想说分离是人生永远的课题，以后还会有新的朋友的，也总有一天会重逢，但是乔隽说：“不伤心，她们都想跟你睡觉，我讨厌她们。”
*
十岁生日，段需和问乔隽想要什么礼物。
乔隽：“我想要一个妹妹。”
段需和看起来有些为难。
乔隽：“弟弟也行。”
段需和：“宝宝，不是妹妹或者弟弟的问题。爸爸妈妈不会有别的孩子了，你是我们唯一的宝贝。”
乔隽：“为什么？”
段需和斟酌着如何开口：“因为……有了你之后爸爸放弃了再拥有小孩的能力，有你我们已经心满意足了。”
乔隽：“哦，他没法再有小孩了，那妈妈呢？”
段需和笑道：“妈妈一个人是没办法给你妹妹弟弟的。”
乔隽：“你再找一个不就好了吗。”
段需和愣了愣，不由得感慨真是童言无忌：“嗯……如果我再找一个，爸爸会伤心的。”
“没有妹妹弟弟，我也会很伤心。”
段需和：“为什么呢，你感觉孤独吗？”
乔隽没有说话。
段需和想，乔隽现在正是爱跟同龄小朋友玩的年纪，一个人在空荡荡的房间里拼拼图，确实会感到寂寞，他也不能二十四小时陪着他。
他把儿子抱起来，亲他的鼻尖：“妈咪给你买一条小狗怎么样？小猫？小马？你有没有喜欢的小动物，跟妈咪讲好不好。”
乔隽一直摇头，段需和也犯难了：“都不喜欢啊，那妈咪给你领一个妹妹弟弟好吗，我们去找找有没有愿意到我们家住的小朋友，看看你们合不合得来。”
乔隽：“领养的也算你的儿子吗？”
段需和：“当然啦，我们自由地选择了成为一家人，也是莫大的缘分呢。”
乔隽很愤怒地说：“他不是你生的，凭什么做你的儿子，哪有这么好的事！”
段需和忙安抚他：“不算是我的儿子，只算你的弟弟好不好？”
乔隽安静了下来，过了一会儿说：“那就没有意义了。”
段需和：“什么没有意义？”
乔隽：“你还是没有一个属于你自己的、能看懂书的小孩。”
段需和惊愕地看着他，对上那双同谈择一模一样的，平静的黑色瞳仁，里面除了他的身影外什么也没有。
孩子生下来就是爱父母并忠于这个家庭的，但乔隽不是，乔隽对他太偏爱了。
他是医学上不够聪明的孩子，段需和溺爱他，甚至没有要求他谦逊礼让，在乔隽的世界里一切都是属于他的，万事万物运转皆为他服务，他要什么母亲就给什么，连生父都要为他的占有欲让步。
他自己学会了自卑和愧疚，与其说是他懂事了，不如说是他太爱妈妈了。
段需和：“宝宝，妈妈只爱你，你是独一无二的，就算给我世界上最聪明的小孩，我也不换，对妈妈来说，你会不会背诗，记不记得住公式，根本就不重要，你就是你，你的幸福就是妈妈的幸福。”
乔隽：“可是我希望别人有的你也能有。”
段需和笑起来：“我已经有了你的爱了呀。”
他把乔隽打横抱在怀里，像小时候哄他睡觉那样，轻轻摇晃手臂。
乔隽将信将疑地思考了一会儿，似乎接受了这个回答。
他看着段需和的眼睛，承诺道：“等我长大以后，会给你一个健康的小孩。”
段需和：“那太好啦，不过宝宝，你要知道生育不是目的，你和你的伴侣相爱、你感到幸福，这才是最重要的。”
乔隽：“当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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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需和给弟弟生了个儿子的if线，儿子有严重的恋母情结请注意避雷！不喜欢看到预警请退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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