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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中取栗(近代现代)——自行车难过

时间:2026-03-04 11:33:13  作者:自行车难过
  段文方:“血缘,血缘是这个世界上最坚实的纽带,就像即使你今天跑到我这里大闹特闹,爸爸也依然会原谅你的,难不成我还能把你赶出去,或再也不认你吗。”
  段需和:“为什么你对我这么警惕?拿最坏的想法来想我,就像我是你的仇人一样,我没有做任何损害你利益的事情。”
  段文方讽刺他:“是吗,你进来的第一句话是什么?不是向我问好吧,就算你看起来很冷静,也只是想掩盖内心的愤怒而已,我是你的父亲,比你自己更加了解你。”
  段需和:“那你应该知道我为谁在愤怒。”
  段文方看了他一会儿,讥讽的笑渐渐从他的脸上消失了。
  “你妈妈和我也只是因为利益,并且不讨厌彼此,从而结合罢了。她想要一个孩子,我给了她一个孩子,一个很爱她的你,也给了你一个很好的新妈妈,皆大欢喜,我不知道你在不忿什么。”
  他用同样的称呼指代这两个截然不同的女人,或许在他的心目中,她们两者确实没有什么分别。
  段需和忍不住感到好奇,如果段文方的这一生真的只是被那些虚无的本能与名利所支配,他真的有发自内心幸福的时刻吗,那些时刻他又在想什么?
  段需和:“她知道我是你和另一个女人的孩子吗?”
  段文方没有回答。
  段需和:“如果她收养了一个她和另外一个男人的孩子,并向你隐瞒,你也能够如此宽宏大量吗?”
  段文方:“你想要激怒我,但如果我说是呢?”
  得到这样的一句话,段需和认为已经不需要更多的争论了。
  他看着小桌上的器物,形形色色的水杯当中,突兀地摆着一个黄色的相框。段需和把它转过来正对着自己,果然是电梯里那个人说过的,他的照片。
  虽然只有他一个人,但是他还记得,拍摄这张照片的时候,是他们一家人出游。
  那时候段然才两岁多一些,乔镜华生下他之后虽然身体恢复得很好,但是夏天总是吃不下东西又睡不安稳,于是来到城郊的农庄小住。
  平常替他们照料这里的是一个中年农夫和他十五岁的女儿,名字已经完全想不起来了。
  在院子里的巨大遮阳伞下吃完午饭,便去湖面上游玩消食。
  那是一艘崭新的白色帆船,用来游览风景和捕鱼都不错,段需和躺在窄窄的船板上打瞌睡,刺眼的阳光穿透人的皮肤,即使他晒不黑,眼睛却还是会觉得难受。乔镜华把黑色的丝绒手套摘下来,覆盖在他的眼睛上。这么热的天,妈妈的手还是凉的,轻轻抚摸过他被风吹乱的发丝。她捧着一本书坐在他身后阅读,段文方有一搭没一搭地同妻子谈天。他们从书的作者聊到水面下跃动的鱼群,波纹流淌的声音从段需和的脑后穿过,他把手指交叉放在胸前,直到感受到弟弟在触碰他,那么小的人居然有那么大的力气,捏着他的手腕,爬到他身上。
  夏日的午后让人误以为是没有穷尽的,可惜雷雨猛然落了下来,他们只能靠岸,回到家里去。
  妈妈一手披着爸爸的外衣盖过头和脸,一手拉着他走上山坡。她把自己的书递给他,然让他帮忙藏在怀里,不要打湿。
  段需和得到了这个任务,飞快地跑起来,他要第一个回到家里,证明自己可以完成大人的期待。
  雨水打湿泥土和草地后渐渐流淌出一股绿色的味道,他漂亮的新皮鞋踩在小小的水洼里,溅起一个个属于他的独特脚印。
  气喘吁吁地来到门口,遇到出来迎接他的农夫与女孩,他们也刚从湖边钓鱼回来,桶和鱼竿都没放下。男人从箱包里拿出了伞,而女孩还举着一个相机,兴奋冲他喊道:“雨下得真大——”
  随后拍下了这张照片。
  少年段需和湿淋淋地,捏紧了领子,怀中露出书的一角,他大笑着,好像是第一次在雨里奔跑。
  很平凡的一天,然而那样的童年竟然再也不会回来了。
 
 
第57章 56
  段需和永远不会认同段文方,但是他能够无所顾忌地恨他吗?
  他想他确实是在段文方的所作所为下受益的一方,不能够替他人慷慨,也不能替他人谴责。
  段文方或许以为他被说服了,语气变得柔和很多:“需和,你只要想明白了就知道,其实我们父子是一类人,我们并不想伤害别人。我曾经也提醒过你不是吗,让你离弟弟远一点,他只会拉着你越陷越深。现在及时抽身就好,你不要总是听弟弟的话,而是要管理他。”
  段需和回过神,才意识到段文方在说什么。
  “我没有跟他分手。”
  段文方并不相信:“我已经说了,不会生气的,你不用故意说这样的话。”
  段需和认真地说:“我没必要骗你,既然你了解我就应该知道,我不会跟他分手的,只有他来找我分。”
  段文方脸上的温和渐渐消失,重新竖起了坚硬的盾牌:“你是不是疯了?你弟弟年纪小,你也跟着他胡闹。”
  “爸爸。”段需和称呼他,“如你所说,我已经长大了,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段文方:“这不仅仅是你一个人的事,你的婚姻是我们整个家庭的事情,你以前找的那些男朋友不都是很正常的吗,突然耍什么性子。”
  段需和:“他们算是你给我挑选的,你自然满意。你把我带进圈层里,让我接触那些alpha,你看不上的人,也越不过你的防线来见我。”
  “这有错吗,难道你不跟那些门当户对的alpha在一块,还要跑到外面去嫁给什么不三不四的人?”
  段需和:“我不是想指责,只是那些感情并不单纯是我的自由意志。”
  “你对我筛选的人不满意,就要跟自己的弟弟谈恋爱吗?”
  段文方说完也觉得非常可笑。
  段需和:“实际上,是我们恋爱在先,然后才发现这个事实的。”
  段文方:“你是这样,你确定他也是这样吗,他喜欢亲生哥哥,这不是精神病是什么?在以前,被送进精神病院都是轻的,是要绞死的!”
  他发泄完怒火,意识到此刻说这样的话,只是让大儿子跟自己离心而已。小儿子已经无可救药,不能把另一个也带坏,那他什么都不剩下了。
  段文方累极了似的撑着头靠在桌上:“需和,如果你真的诚挚地爱着弟弟,爸爸可以成全你们,但是你自己也明白,你甚至不爱他,只是毫无底线地满足他,这种做法比他更加病态。”
  闻言段需和居然笑了:“这不是说明我们很合适吗?”
  段文方:“就算我不来管你们,如果有一天,这件事情被其他人知道了,你能想象那样的后果吗,别人会怎么看你们,你们真的能一辈子保守这个秘密吗!”
  原来是这样的,原来只是怕别人知道。
  段需和看着段文方狰狞的脸色:“爸爸,这个秘密,明明是你的,不是我们的。”
  他该走了,回去好好睡一觉,他已经没什么力气争吵了。
  段文方又换了一副面孔:“需和,你知道你在爸爸心里比什么都重要,就算你不是我的孩子,我也认为养育比单纯地生下来更亲密。几十年以后,爸爸的一切都是你的。你何必跟弟弟搅和在一起呢?你这样的条件要什么样的alpha找不到,爸爸会给你带来最好的人选,一定会给你幸福的。”
  段需和站起身来:“谢谢,我想没有您的帮助,我也能得到幸福。”
  他往外走的时候突然想起来:“爸爸找个合适的时间把事实告诉妈妈吧,我觉得这件事需要您亲口说,当然如果一直坚持隐瞒,我也只能替您传达。”
  段文方点燃了手上的那根烟,扶着额头,像为叛逆的孩子苦恼。
  他说:“小和,你知道你对爸爸来说意味着什么。”
  段需和最后说:“其实没必要欺骗自己,我对你来说并没有那么重要。”
  他离开并轻轻合上了门。
  *
  雪天,山上的梅花都开了,红白交映,一簇簇挂在枝头。净尘早课前就起来,给他折了一支开得最好的,不加修剪,狂野地插在扩口瓶里,放在床头。
  纥山寺的床都比较窄小,勉强睡下一个人而已,段需和起卧时都要小心避开嚣张的树枝。
  净缘替他找来了能够对付枝干的大剪子,段需和拿起来比画了几下,最终又放下了。
  “怎么了,是怕剪得不好看吗?”净缘问,“把妨碍到的那支去了吧,别的留下来也行。”
  段需和摇摇头。
  净缘又说:“你不要担心净尘,那小子粗心大意,说不定根本就发现不了变化,再说,您只要收下,他就已经高兴得不得了了。”
  他的心真细,方方面面都想到,不过段需和并不因为这些原因犹豫。
  “我只是在想,如果我是正在开花的枝,我不愿意为人所改变姿态。”
  净缘那双大而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段需和笑笑:“说这样的话很奇怪吧,明明它都从树干上被折下了。”
  “不是的,我没想到我在山上这么久,也和梅花相处了这么久,都没有悟出这样的道理。”净缘看起来有些沮丧,“我只是背诵那些书上的故事和道理而已,没有自己的东西。”
  段需和连忙说:“这并不是梅花带给我的想法,是山下的生活与过去的回忆带来的……仅仅是梅花的话,带来的大概只是美和香气吧,当然,还有你们的善心。”
  他捏了捏净缘的脸,小孩子的皮肤即使没有刻意保护也这样软,让他的心也变得柔软。
  “而且说不定它也想要变得更加规整好看。”段需和思忱,“无论如何,拿自己的想法强加在其他身上,仅仅是一种傲慢吧。”
  净尘哼哧哼哧从窗口翻了进来,手里还举着白布包着的热气腾腾的馒头,怪叫道:“我来也!”
  净缘:“今天不是轮到你当值吗,怎么又跑回来了。”
  净尘:“老师父讲经好无聊啊,而且没什么新东西,还是小段先生讲得好。”
  他爬到段需和床上,两手托着腮,眼睛里放光:“讲讲山下的事吧!”
  段需和常给他讲的有两种故事,一是书上讲的关于各种野生动物的特殊习性,还有一种是博物馆里听来的那些文物故事。净尘都听得津津有味,表情也仿佛身临其境。
  净缘对这些却不太感兴趣,他不仅仅是讨厌,甚至觉得恐惧山下的事物,因为不想平静的生活有任何改变,他认为未知中必定包含祸患。
  同样环境中成长的两个孩子居然会有这么大的区别,段需和也觉得很惊讶。
  或许是因为人基因中的本性比后天培养出来的要顽固许多。
  每每想到这里,他就觉得段文方有一句话说得没错,那就是他本质真的同段文方相像,这是生下来就决定好的事情,他没法完全摒弃那些父辈身上他不喜欢的特质。
  弟弟与他不同,他是妈妈的孩子,但是他能够丝毫不遗传到段文方吗。
  他在静默的山泉水边长久地思考。
  其实原本上山来是准备去祭拜岑娇的,这么多年过去,他认为自己已经长大了,能够心平气和地去见她。
  真正来到这里,离她这么近的时候,他又变得犹豫。
  他已经离开过去,走了很远了,岑娇留在这世上的也仅仅是墓碑而已,有必要靠近那些回忆吗?
  一天净缘问他:“上次来是为了还愿对吗,那这次呢,是不是有了新的愿望?”
  段需和说:“愿望是无穷无尽的,就算一时满足了,新的也会立刻出现。与其说我是来祈愿的,倒不如说待在这里能让我感觉到平静,平静的时候就不容易受愿望的驱使。”
  “愿望会驱使人做什么?”
  段需和想了想:“会让我做一些原本不愿意做的事情。”
  净缘了然道:“我明白了,会让人在将来后悔。”
  段需和笑道:“是啊,不过每个人应该都会后悔吧,无论选择了什么道路,总以为另一条路会更好,不满足于当下的现状。”
  净缘却说:“我从来不后悔。”
  这话让段需和觉得很惊讶,虽然他的年纪还小,但他是很聪明、很有自己思考的孩子,并且从不撒谎。
  他由衷地敬佩他:“那么,你是非常厉害的人了。”
  净缘说:“倒不是说我从来不犯错,而是我犯了错也并不后悔,因为我觉得后悔是没有用的,从前的错误会印刻在我的人生之书上,永远无法更改,我要做一个对‘现在’坚定的人。”
  段需和:“你说得对,我要向你学习。”
  净缘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将袖子掩在脸上。
  段需和突然对他说:“下午我要出去一会儿,请帮忙转告净尘不必来送晚饭了。”
  净缘很着急:“山路不好走,而且这附近连一户人家都没有,全是些没名字的破亭子,你要去哪?”
  段需和:“再往上走是不是有一片墓园?”
  净缘:“你要去扫墓吗,带上我吧,我很会打扫卫生。”
  段需和感念他的好心,不过仍旧拒绝了:“我要一个人去。”
 
 
第58章 57
  如净缘所说,这段山路真是不好走,陡峭的坡面上许多看起来可以落脚的石头都松动了,需要小心辨别,还不如踩在泥水山路上,与其说是路,更像是之前几十号人踩出来的脚印而已,有一脚的位置没有严丝合缝对上,便难以保持平衡,四周也没有可以上手扶的地方。即便压低了重心,他觉得也只是能摔得轻一些而已,还是随时有跌倒的风险。
  段文方应该不是从这条路上来的,不过现在段需和已经无心去找另外一条路了,他很幼稚地想,有脚印就是有很多当地人走这条路,我是一个正常人,那么我也能够走上去,这只是岑娇对我的一种考验,说不定她就在山上看着嘲笑,瞧不起我就算长大了也没什么出息,那更没有理由退缩了。
  好在爬上一个坡之后,确实柳暗花明,出现一条宽敞的大道,不过这里依然不安全,有许多车辆经过,对于人来说宽敞的道路,也仅能让车堪勘驶过罢了,弯道很急,两端的距离又短,还不如回到小道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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