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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是跟云家彻底反目的好时机,”池昼眠摸摸脖颈又眨眨眼,“云硕最在意的不就是这个吗,至少毁了他最以引为傲的身份。”
“那你呢?揭开伤疤供人欣赏?没想过哪一天会成为别人刺你的刀?”郁木平静到面无表情。
池昼眠对此不太在意,“无外乎这些,我习惯了。”
郁木长叹一口气,拯救苦瓜系统还真会选任务对象。
没等到郁木的下文,池昼眠心中有一丝苦涩,他转身欲进入房间。
“躲什么?”郁木从后拽住他,“习惯了怎么悄悄在我手心里哭。”
池昼眠想掰开他的手臂,可哪怕使出全力也不动分毫。他自暴自弃地说:“别碰我,脏。”
牵着他的手一顿,随即把他整个人翻过来捆进怀里,“说什么傻话,不脏。”
拥抱实在容易击碎内心防线,池昼眠克制不住,眼泪如决堤般涌出。
他紧抿双唇不让哭声溢出,箍住郁木的腰像是怕人跑了似的。
肩膀的湿意令郁木心里发酸,池昼眠少见情绪如此外露的时候。他动作很轻,每一下抚摸都像在说“我在”。
池昼眠伏在他肩头,待稍稍缓和,他哑声问,“你愿意听吗?”
“只要你想说,我随时都愿意。”郁木抽出纸巾给他擦干眼泪,两人一起坐在飘窗上。
小时候池昼眠也像其他孩子一样,渴望得到父母的爱与关注。他努力学习,主动做家务,会在他们下班前准备好茶水。
可得到的从来不是鼓励和夸赞,而是一次次地辱骂和毒打。
后来他渐渐学会降低存在感,只要不碍他们眼就能逃过一劫。
随着年纪稍长,池昼眠的五官与池家夫妻之间差异愈发显著。
看见他模样的池父更加暴戾,从一开始的耳光皮带变成带刺的皮鞭、点燃的烟头还有手边的花瓶。
有些在他身上留下的伤痕,可能一生也无法痊愈。
池昼眠撩起衣袖,手臂上依旧能看见浅淡的痕迹。
“不止这些,后背上、腿上都有。”他放下袖子,曾经自虐般看遍的伤口如今却显得碍眼,“哪怕这样,你都不会讨厌我,对吗?”
郁木的手搭上池昼眠的胳膊,“当然不会。这不是你的错,不要自责,我们要做的是让人渣付出代价。”
经此一事,郁木看出池昼眠完全走的是同归于尽的路子,这不是他想看到的结局。
既然系统让他来到这个世界,那就让他出手解决。
“为什么不提前告诉我,我可以有更好的办法。”郁木不敢想那些东西落在身上时会有多痛。
池昼眠摇头,“我不希望我们之间牵扯这么多。”
他想要的只是跟郁木最纯粹的往来和相处。
过于珍视每一份来之不易的情感,害怕出一点差池就会毁于一旦。
郁木抑制不住的酸涩在心口盘旋,池昼眠过得太苦,苦到哪怕只有一束光、一颗糖也能令他为之动容好久。
“那现在,能不能给我这个机会,跟你纠缠不清?”
池昼眠知道郁木说的并非他所想的那个意思,却无法控制他每一拍愈渐急促的心跳。
“求之不得。”
沈家在林城也是有头有脸的,这一场闹下来也算是里子面子赔个精光。
要不是公关压得及时,城市热榜第一非他们莫属。
池昼眠被郁木众目睽睽带走,两家都不好当众发作,硬撑着头皮将宾客送离。
程宁对云硕本就不算满意,若不是自己儿子苦苦哀求她断然不会同意。
现下刚好给她这个契机,于是滔滔不绝地开始指桑骂槐,“我就说小门小户能教养出什么好儿子,这下你们满意了?”
云志青和楚薇上前陪笑,今天这出闹剧只能是他们云家背锅。
一个是亲自生的,一个是亲自养的,还真找不到借口反驳。
沈谦倒是还算缓和,两家联姻已是板上钉钉,何必呈口舌之快,“先将影响降到最低,其余的容后处理。”
“诶诶,都找您说的办。”云志青顺坡下驴,把云硕往沈惬的方向推去,悄声道,“不管用什么办法,必须把他给我哄好了。”
云硕猝不及防趔趄一下,下意识抓住沈惬想稳住身形。
结果对方像躲瘟神一样闪开,任由他险些摔倒在地。
云安出来打圆场,“沈少爷可能是累了,小硕回家以后记得让人煮碗醒酒汤。”
“啧,”沈惬不耐烦地咋舌,“我还有事,你自己打车先回去。”
他现在多看云硕一眼都觉得有愧于池昼眠,尤其是那段视频里,他被虐待的模样令人心惊。
丢下众人离去,他不顾狂风暴雨在马路上狂飙,直至抵达郁木和池昼眠的小区。
咖啡馆见面那天,沈惬一直尾随在池昼眠身后,直到被门禁拦下才作罢。
他离开后立刻去查户主,得到的结果砸得他眼冒金星。
虽然猜测过郁木和池昼眠关系匪浅,但他实在没想到两人竟然都同居了。
结合之前的种种迹象,他断定他们早已暗度陈仓。
于是他打通关系将车牌录入系统,只待上门捅破的契机。
今天郁木从进礼厅开始的一举一动都被沈惬看在眼里,他几乎嫉妒地发狂。
梦里根本没有这个人出现,他确定郁木一定是他和池昼眠之间最大的变数。
门铃声响起,池昼眠以为是外卖到了便直接开门。
沈惬的脸出现时,他奋力一拉就想关上门。奈何对方打定主意要一探究竟,死死抵住门框不肯松手。
“让他进来吧,我先去卧室。”郁木正在和李律师通话,商讨怎么把这些渣滓送去吃牢饭。
他心里清楚池昼眠和沈惬必须有一个机会彻底说开,否则沈惬不到黄河心不死。
沈惬有些狼狈地站在鞋柜旁,池昼眠丝毫没有让他进屋坐的打算。
“不管你是怎么找过来的,我只给你十分钟,否则就报警告你私闯民宅。”
“你是不是跟郁木在一起了?”沈惬开门见山,他迫切想要知道答案。
池昼眠面无表情地反问,“与你有关吗?”
“但是你喜欢他,对不对。”沈惬目光灼灼,他太了解池昼眠喜欢一个人时是什么模样。
“我不是来跟你玩有问必答的,没别的事就滚出去。”
沈惬倏然狂笑出声,“都怪他!如果不是他我们不会走到今天这步!”他双目赤红,脖颈上的青筋暴起。
他的疯态看得池昼眠小退半步,跟傻逼是说不通道理的,“凡事找找自己的原因,做个梦就能爱得要死要活,小脑没发育好吧。”
没料到他会有此想法的沈惬不可置信地滞住,“我……”
“伤害过我的人,我永远不会原谅,”池昼眠推开房门送客,“你和云硕都是。”
沈惬被他一番话说得头脑发懵,连上门的目的都忘得一干二净。
郁木其实早就结束了通话,由于房间隔音效果过于优质,所以他迟迟没有出去,想给他们留下交谈空间。
他点开航空公司网页,查询飞往适宜旅游度假城市的班机和当地酒店。
等时间差不多,他才从窝里探出头来。
“走了?”
池昼眠蓦然听到他声音看过去,“嗯。”
“寒假有安排吗?”郁木询问道。
“没,过完年估计要准备几篇报告。”池昼眠盘算着日期,时间不算太紧。
“那你看看,”郁木把手机拿给他,“这个地方你喜欢吗,要不我们一起去那过年?”
池昼眠无可无不可,“你选的都行,定好后我把钱转你。”
他听到过年两个字,就像被泡进橘子汁里,酸涩中又透着甜。
“不用,老板请你去陪玩,”郁木见他心情好些也跟着开心,他不希望池昼眠生活里只有那些龌龊事,“这几天你把该忙的处理好,下周就出发。”
池昼眠心中满是期待,至少今年除夕夜不再是自己一个人。
【📢作者有话说】
郁木:那种感觉很难过又很难说
池昼眠:沈惬这种情况已经不是一把糯米的事了
终于不是轮空了[爆哭]
本周更新会在作话提前说
明天早上九点左右还有一更
改了一下错别字~
第16章 断绝关系
【喜报!喜报啊宿主!任务对象拯救值目前高达30%!】008在郁木耳边不断聒噪。
郁木努力控制唇角的喜意,“知道了,这不也就才三分之一左右,你能不能有点追求。”
008感慨真是一把辛酸泪,照郁木这个玩法,池昼眠不恨他搅黄剧情就不错了,谁还敢奢求任务进度。
也许真是剑走偏锋,一个猴一个拴法。
“你没事做就去探探墙角,想办法在允许范围内给点提示。”郁木看008真是孺子不可教也。
好好的孩子怎么就教不坏呢。
【宿主,您利用我作弊不好吧?】008回想自己往届宿主都还挺有骨气,就只有俩与众不同。
朽木不可雕,郁木试图与它诡辩,“外挂都开了,既然已经是不公平竞技,那不如利益最大化。”
008经过激烈的思想斗争,最后败下阵来,【好吧,我尽力。】
这就对了,《三字经》里的道理还是得听,玉不琢不成器。
郁木和池昼眠敲定好旅游计划,出发前两人都将手头的事处理完毕。
公司这边郁木照例出席会议,顺便给大家发放福利小礼包。
欣欣向荣的局势正是他希望看到的,只要能保证这个势头那还有什么可担心的。
出版社那边也在按部就班准备相关事宜,编辑的KPI大概完成得不错,郁木表示会失联一段时间,对方特地让他好好休息,不用急着写新书。
无事一身轻,借此机会临幸一下还在望眼欲穿等消息的赵大画家。
“你说你要跟池昼眠去外地过年?”赵与舟不可置信中夹杂着几分怀疑。
郁木没明白他如此激动究竟是为哪般,“难不成你也想去?”
赵与舟连连摇头,一脸贱兮兮地咋舌,“我可没有当电灯泡的习惯。”
“确实,三个人的世界太拥挤。”郁木朝他挥手,“你就自己留守吧。”
对于他见色忘友的行为,赵与舟不予评价。
“我过年期间要出去写生,没空搭理你,你跟池昼眠吃好玩好就行。”
“放心,吃的美食我都会特地发给你看的,不用太想我。”
看他今年终于有人陪着过年,赵与舟发自内心替他高兴。
往年叫郁木跟自己回家,他总是不愿意,非要等到大年初四左右来拜年。问他缘由,永远都是那句,不想打扰你们一家人团聚。
“诶,就订婚那天,你猜后来怎么着。”郁木朝赵与舟挑眉。
“能怎么着?”赵与舟灵光一闪,“不会是池昼眠感动得不行非要跟你交往吧?”
不知道他一天到晚哪来这么多古灵精怪的想法,“是沈惬,他直接跑到我家里来要说法。”
“等会,他怎么知道你家地址?”赵与舟狐疑。
这事郁木也纳闷,难道主角都有特异功能?
“不清楚,等过完年处理了案子就考虑搬家的事。”门牌号都被扒得底裤都不剩,再不搬走还等着入室抢劫吗。
赵与舟点头,但他实在怕郁木学习做好事不留名那套,“你帮池昼眠处理这么多麻烦,不打算告诉他吗?”
“他都知道,但具体的还是等尘埃落定再说。”
赵与舟有些揶揄地笑一声,当局者迷啊。
池昼眠在楚薇不懈地邀请下,答应与她吃顿饭。
自那场闹剧过后,他拒绝云家一切见面请求,他没有当笑面虎的本事,做不到粉饰太平演父慈子孝。
吃饭地点定在一处高档会所,楚薇未施粉黛的面庞是难掩的憔悴。
“您想吃什么,我买单。”池昼眠接过菜单不曾打开就将其放在一旁。
楚薇神色有些许微妙,似无意般提起,“奖学金的事我才听说,当时不愿收下我的钱是因为有郁总在帮你对吗。”
池昼眠双手交叉放在身前,等待她的下文。
“小眠,既然郁总都帮你解决了,何必给大家难堪呢?”楚薇以为他是默认,“你图一时意气却是把我们一家架在火上烤。”
“您的意思是,我任性不懂事才出此下策?”池昼眠低头,自嘲一笑。
楚薇语重心长道,“妈妈知道你受委屈,但能私下解决的事就别让外人看笑话,你这样闹青云在商场上还怎么混?”
“青云跟我真的有关系吗?我知道不能怪你们,但你们谁又真的在乎过我?”池昼眠如锥心般质问,他只是想拥有家人,他到底错在哪。
“小眠不是的,妈妈不是这个意思,”楚薇听着这话也心里发酸,“只是你太过激,造成的后果无法估量。”
“不,其实我蓄谋已久。”池昼眠的双眼一瞬不瞬,“云硕那点小打小闹我从来没放在眼里,但是你们默许他以权谋私的时候,就该想到有这一天。”
“话不是这样说的小眠,云硕他……”
池昼眠抬手打断她的话,“理解,利益和云家比起我确实重要得多。我要你们对外承认,不过是想给云硕嘴里塞块抹布恶心他。钱我一分也不要,您就当做我从来没有回来过。”
楚薇想越过桌面去握住他的手,“小眠你别这样。”
“您不必为难,”池昼眠起身避开她伸出的手,掩饰住心底的情绪,“从今往后我和云家桥归桥路归路,还请楚总不要再联系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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