摔倒那人只攥住郁木胳膊，一句话也说不出。
郁木下意识想到低血糖，将桌上木盒里水果糖扔给池昼眠，“快打开。”
几粒糖果终于让人神志恢复，他正要向二人郑重道谢，却在看见郁木脸的一瞬间怔愣在原地。
郁木和他大眼瞪小眼，谁也没说话，仿佛时间按下暂停键。
“赵与舟？”
“老郁！真是你！”赵与舟顾不得头晕眼黑，哭着喊着就扑上去抱住郁木，“看你背影熟悉才放心昏过去，我容易吗我。”
池昼眠默默退到一旁。
郁木拍两下赵与舟肩膀以示安慰，“这件衣服二万八，你看看怎么支付。”
敲诈，红果果的敲诈。眼泪瞬间收起，目光在郁木和池昼眠之间流转，“这位是？”
“介绍一下，”郁木一把将企图隐身的池昼眠拉回来，“池昼眠，我朋友，现在跟我合租。”又抬手道，“这是我发小，赵与舟。”
池昼眠朝他微笑点头，“赵先生您好。”
“你好。”赵与舟礼貌回应，可想起刚才的话，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出了问题，“合…租？你们俩？”
郁木变戏法似的从兜里找出纸笔，将自己电话飞速写好拍在赵与舟手里，“吃你的饭去，回头跟你解释。”
赵与舟嗯嗯啊啊地被糊弄走，连他乡遇故知的喜悦都还没来得及好好表达。
菜品一道道端上，一盘葱花和干辣椒作点缀的水煮鱼、旁边酱色浓厚的麻婆豆腐、金黄油量的辣子鸡还有青红椒搭配制作的剁椒鱼头，让人垂涎欲滴。
光是闻味就忍不住幻想入口的美味，什么牙龈肿痛、口腔溃疡都是后话，民以食为天才是最重要的。
郁木端起还在冒泡的汽水，“祝未来一年红红火火。”
池昼眠也将饮料拿起与他碰杯，玻璃相碰发出脆响，“明年一定万事如意。”
吃饱喝足，正好江边广场有露天跨年演唱会，看完还有跨年倒计时和烟花秀。
偌大的广场上人头攒动，台上乐队的鼓点炸响，哪怕每个人口中不停呼出白气，也丝毫不影响对跨年的热情。
池昼眠说了句什么话，碍于嘈杂的环境，郁木一个字没听清。他侧耳紧贴着池昼眠，“说什么呢，再说一次。”
“我说，”池昼眠感受到唇边传来的体温，不自觉放轻声音，“这是第一次有人特地陪我跨年。”
郁木还以为多大事，“如果你想，每一年都能一起。”
池昼眠倏地转眸看向郁木，眼睛不受控制快速眨动几下，“一言为定？”
“不信我啊？”郁木笑意加深，说罢还伸出小拇指，“要不然像小孩一样拉个钩？”
看着伸到眼前的手，池昼眠毫不犹豫勾住，“拉钩了就不能反悔。”
“好好好，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郁木甚至还用大拇指和他盖个章。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大喊一声，“准备好要倒计时了！”
抬头望向天空，由无人机组成的数字在空中不断变换。
大家齐声倒数，“三！二！一！”
最后一声落下，烟花绽开，预示新一年到来。
“郁哥，新年快乐！”池昼眠眼中向来少见的光彩，在今晚熠熠生辉。
郁木遵从本心，将手搭在池昼眠脑袋上享受毛茸茸的手感，“新年快乐，新的一年要天天开心。”
沉浸在新年到来的氛围中，初雪竟也悄然而至。
一片片雪花落在肩头，待雪化去，万事都会有新的转机。
手机上的祝福消息震动不停，有下属的，也有合作伙伴的。
只有一条最显眼。
-赵与舟：元旦我上你家住几天？
【📢作者有话说】
郁木：和小眠一起跨的第一个年（撒花）
池昼眠：要跟郁哥一起走过一年又一年（开心）
赵与舟：我应该在车底…
昨天申请了榜单，希望能上榜[加油]
第9章 摊牌
郁木靠在床头一个电话拨过去，“来我家住肯定不行。”
“不是，咱俩没少同床共枕，怎么现在不行了？”赵与舟发出巨大哀嚎。
“我又不是一个人住，不方便。”郁木想也没想一口回绝，不过，“去你家住倒是行。”
赵与舟这才想起来他合租的事，“主要你平时都是独居老人知道吧，一时没想起来还多了个室友。”
果然，熟悉的人捅刀子最痛，“明儿开车来接我。”
“得嘞，小赵司机很不高兴为您服务。”
“管你高不高兴。”郁木直截了当挂断电话，又将自己家定位发过去。
-赵与舟：中午十二点准时到。
解决完这事，郁木想起来池昼眠一早就要出门，翻身下床去找他。
“你家远不远，要不开我车回去？”
池昼眠从盥洗池中抬起还挂着水珠的脸，“就在市区，打车方便的。”
“行，有需要帮忙的地方打电话，别不好意思。”郁木也不坚持，“元旦这几天我不在家，如果会提前回来记得带钥匙。”
池昼眠认真看向他，“好，节后见。”
“嗯，节后见。”
重新钻回被子里，郁木开始思考今天的事。为什么会遇见赵与舟？他是怎么到这个世界的？这些跟系统到底有没有关系？尽数未知。
哪怕是他去问008，得到的也只是含糊其辞的答案。
还是等明天见面再好好研究。
郁木起床时池昼眠已经出门，他洗漱完随便抓两下头发，拖着小行李箱就准备下楼。
说好十二点，保证是一分钟都不带差。赵与舟前脚踩下刹车，后脚郁木刚好站到路边。关上后备箱，郁木坐进副驾驶，还顺手调高空调。
“你说你，明明怕冷得要死还从来不穿秋衣秋裤，图什么。”赵与舟嘴上数落着，其实自己也只穿了两件。
“我图好看，”郁木觉得自己真是欠得慌，居然有些怀念他的念叨，“咱俩大哥别说二哥。”
这话没法反驳，“行行行，我先开车。”
郁木见赵与舟全神贯注的样子不免多看两眼，不是说这样不好，而是他以前开车的时候，嘴绝对闲不下来。
等终于抵达目的地，赵与舟才如释重负般叹口气。
眼前的大平层是他一贯的风格，进门处依旧摆着不少颜料和画笔。
“大画家，职业没变？”
“是啊，”赵与舟把他行李推到客房，“床单被罩都是新的，你自己慢慢收拾。”
郁木只带了几件衣服和洗漱用品，三两分钟打开行李箱就算结束战斗。
只见赵与舟从酒柜里拿出一瓶酒，放在旁边吧台桌上。
“麦卡伦18年雪莉？”郁木看着他动作，“大中午就喝威士忌，这是心里藏了多少苦水要倒。”
赵与舟把酒杯放他身前，先一口饮下杯中的酒才道，“苦啊，我可太苦了。”
照他这个喝法，要不了多久恐怕要醉晕在地上。
“稳重点，还喝上闷酒了你。”
“我那天从画室出来，开车上过江大桥，结果你猜怎么着，对面一个货车冲过来给我撞了。”赵与舟一边哭诉一边倒酒，人怎么能倒霉成这样。
过江大桥？车祸？
“你还记得是哪天吗？”
“两个月前？具体哪天记不得了，反正差不多那时候。”
要这么说，他们俩很有可能是同一天出的车祸。郁木立刻追问，“你知道这是哪吗？有没有绑定一个系统？”
还没等赵与舟回答，就听见脑子里008喊，【625我说了多少次别叫我八哥！】
什么625？什么八哥？
“郁木，你也有系统？”赵与舟兴奋地抓住他肩膀摇晃，“我还以为是我疯了你知道吗。”
两个系统隔空对话，625显然比008激动得多，小嘴一直叭叭个不停。
“这里是本书你知道吧？你的任务是什么？”
“知道，”赵与舟点头，“让我找到008号系统并协助其完成任务，以此获得重生还能实现一个愿望。”
郁木此刻很难不怀疑这人是受他连累，讪讪地移开视线，“我的系统就是008。”
“所以我是来给你当狗腿子的？”赵与舟本想大展宏图，谁能想到自己根本没拿主角剧本。
“你这么说话就很难听了，我们这叫兄弟同心其利断金。”郁木立刻反驳。
留给他的自然是赵与舟的白眼，“这都放一边，你先说说怎么落魄到要合租了？实在不行搬到我这住。”
郁木根本不敢想自己此刻在赵与舟眼里的形象，把事情起因经过结果从头至尾给他复述一遍，也好方便他成为一个合格的狗腿。
“我听懂了，”赵与舟煞有其事地点头，“你就是看上人家池昼眠了，所以想干掉沈惬上位是吧？”
学艺术的思维果然够跳脱。
郁木怀疑这家伙是不是有阅读理解障碍，“我再强调一次，是因为姓沈的是个人渣，但如果池昼眠非要一棵树上吊死，那我也别无他法。”
“好好，你说是就是。”赵与舟意味深长地朝他挑眉，用眼神告诉他，我懂的。
没救了，郁木连多余的表情都不给他，不然怕直接把酒杯扣他头上。
思及系统说的愿望，赵与舟问，“你想过要让叔叔阿姨和成林……”
郁木执杯的手一顿，随即摇头，“没想好，真到那天再说吧。”
另一边，池昼眠一夜未眠，将整理好的资料再次复盘，确认无误后装进文件袋准备出门。
新年伊始，路上还有厚厚的积雪。
张姨从显示屏见是池昼眠，披上衣服将他迎进去。
“昼眠少爷您先坐，先生太太在洗漱。”
池昼眠道，“还要麻烦您把云安和云硕也叫下来，我有要紧事。”
张姨看向走过来的楚薇，见她点头才挪动步子。
见状池昼眠嗤笑一声，每个人都是演技派。
楚薇挽起头发，拉着他坐下，“这么早过来吃早饭了吗？是不是有事找妈妈？”
“是有点事，但可能并不是您想看到的。”
桌上几个文件袋摆放整齐，楚薇一眼扫过，心中大致有数。
云安和云硕浑身起床气下楼，瞧见池昼眠也在更是浑身戾气。
“昼眠来了？”说话的人就是池昼眠生物学意义的事父亲，云志青。
人到齐，池昼眠也没有兜圈子，单刀直入切进主题，“我今天来，是想让云家对外公开我的身份。”
“不可能！”云硕整个人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
云安和云志青除了蹙眉，连一丝注意力都没分给他。只有楚薇抬眸看他一眼，却也没有下文。
见众人的态度，池昼眠满意极了。他打开第一个文件袋，“这里是两份亲子鉴定报告，结果毋庸置疑，大家都心知肚明。”
“池昼眠你别忘了，保证云硕的地位是沈家与青云合作的条件。”云安很想看看他到底有什么筹码。
“大哥别急，”池昼眠打开第二个文件袋，“这是青云公司的财务漏洞以及税务问题，一旦公开，就是沈家也无能为力。”
云志青瞳孔骤缩，一股血猛地冲上头顶，“你个逆子！搞垮自家公司对你有什么好处！”
“云董事长，是不是咱们自己家公司，还要看您的意思。”池昼眠将这几张能决定云家命运的纸推过去。
随后是第三个文件袋，里面有四份材料，“这是我和云硕从高中至大二的成绩单，您几位可以过目。”
对比都不能说大，只能用惨烈来形容。池昼眠的每一份奖学金记录，每一科优异的成绩都是把云硕活生生碾死在地上。
哪怕是砸钱读的好大学，也跟真学霸无法比。
一个是虚假繁荣口蜜腹剑的假儿子，一个是品学兼优能力出众的真儿子，只要不是蠢得出奇都知道怎么抉择。
楚薇细细查看池昼眠带来的资料，越看越心惊。青云在资产上的漏洞但凡被抓住，下场会有多惨不用想也知道。
她心绪复杂地低下头，不知道这孩子为了收集这些碰了多少壁。
“还有什么别的要求？”云志青肯定池昼眠既然有备而来，绝不仅仅是为了被云家认下。
池昼眠放出最后一个炸弹，“我要云硕把户口迁出去。”
云志青还记得前些日子，云安给他看的那张照片。他派人去查，那辆车的车主是郁木。
云硕好像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处境，不吵不闹，企图通过泪水动摇每个人。
“是我亲生的，”云志青抬手轻推眼镜，“你的要求，我答应了。”
今天这一回合，池昼眠知道自己一定会胜利。
云志青的话犹如对死囚最后的宣判，云硕一左一右死死攥紧他和楚薇的衣袖，“爸！妈！我不走，我走了沈家那边不好交代啊爸！”
此言一出，更是火上浇油。
“沈惬离当家人的位置还远。”云安不清楚郁木是否知晓此事，但掌权者和公子哥，他更愿意把宝压在池昼眠身上。
楚薇痛心地甩开云硕的手，“从你在学校屡屡欺负小眠，借机造谣生事的时候，我就说过别再叫我妈。”
养了多年的孩子成这样，她深深怀疑自己是不是太过溺爱。
其实池昼眠还藏了一个杀手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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