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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扶雨抬头。
他本能地感觉到,楼上的方向好像有什么东西,吸引着他过去。
......但是阿德里安的专属训练舱就在上方的楼层。
云扶雨通常绕着走,以免横生枝节。
深知好奇心害死猫的道理,就算精神力抓心挠肝地催着云扶雨去看看,他也不打算上楼一步。
云扶雨晃了晃头,果断继续往外走。
说不定离远了就不好奇了。
训练场内很安静,只能听见靴子踩在地板上的声音。
突然,走廊拐角的暗处好像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
既没有脚步声,也没有呼吸声。
这不正常。
既然不想被发现,那又为什么要露出行踪?
云扶雨警惕地放低了呼吸,盯着黑暗中的拐角,安静地后退,准备随时跑路。
就在这时,拐角处,一个黑色的影子慢慢走了出来。
身形漆黑,双目幽绿如鬼火,两只尖尖的耳朵。
走廊只有暗蓝色光带照明,看不清晰。
但是特征已经很明显了。
这是......狼?
云扶雨转头就跑。
黑狼迅疾而无声,三两步就跃至云扶雨面前,堵住他的去路。
它不紧不慢地向着云扶雨靠近,从容而慵懒。
幽绿的眼睛即便在暗中也微微闪光。
离的近了,云扶雨才发现它的体型可以说是巨大。
四爪着地,不需仰头,吻部就能触及云扶雨胸前。
身体长度超过两米,算上蓬松的尾巴就更长了。
......不对,好像不是狼,是狗。
它蓬松的尾巴向上翘起,摇来摇去。
依照云扶雨为数不多的常识,狼的尾巴应该是下垂的才对。
黑色巨犬一边随意地轻轻摇晃着尾巴,一边绕着云扶雨轻嗅。
好消息是这只狗冲他摇尾巴,看起来心情不错,暂时没有攻击意图。
但是体型也太大了吧?
动物的行为模式也难以预料,谁知道下一秒会不会突然撕咬?
云扶雨不敢轻举妄动。
大狗的体型太有压迫感,如果转过身逃跑,很可能会被立刻扑倒。
身体僵立原地。
大狗的吻部轻轻蹭过他的胸腹、后腰、大腿、小腿。
隔着衣服,能感受到微凉的鼻尖。
云扶雨轻声问:“你是谁的精神体吗?”
大狗好像听不懂话,细嗅云扶雨的手臂。
微凉、伶仃的手腕,清秀的腕骨突起。
薄薄的肌肉从上臂开始,弧线优美地延伸下来。
还带着一缕幽暗的、说不清来自何处的香味。
简直是用来迷惑犬类的陷阱。
很容易被迷得晕头转向。
黑色大狗突然轻轻叼住了云扶雨的右手手腕。
云扶雨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把手抽出来。
大狗微微用了些力,没让云扶雨成功,也没有咬伤他。
手腕被锋利的犬牙松松地困住,又被湿热的口腔裹着,很奇怪的感觉。
它好像要拉着云扶雨往某个方向走。
云扶雨没办法,跟着它,朝它施力的方向走去,拐进了楼梯间。
越走越不对。
他们好像正在接近阿德里安的训练舱。
虽然云扶雨的精神力也和大狗的意愿一致,活跃地跳动着,也想前去看看,但云扶雨真的得停下了。
他站定,无奈地问:“要带我去哪儿?我不能再往前走了。”
大狗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吼声,像是在威胁。
怎么听不懂人说话......
周柏的精神体就能听懂云扶雨的话,还会照顾人。
难不成这只大狗其实是阿德里安的宠物?
按理说军校里不能养宠物,但贵族学生们无视校规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么一看,还真有点宠物随主人的意思。
一样的瞳色,一样的不听人说话。
念在它不懂事的份上,云扶雨声音柔和:
“你骂我也没用,那边是阿德里安的训练舱,我过去了会被开除的。那个人特——别凶,狗也不会放过。他看到我说不定会迁怒你,然后把我们一起丢进海里。到时候我们就得游泳回到岸上了。”
反正狗听不懂人话。
云扶雨随口乱编,试图跟一只狗解释自己不想靠近阿德里安的训练舱。
谁知这只黑色大狗眯了眯深绿色的眼睛,嘴上更用力了。
一阵刺痛。
只要它再用一点力,瘦骨伶仃的纤细手腕或许就会被咬断,撕扯下来。
或许整个人都要葬身犬腹。
“嘶——!”
痛感加深,手腕可能已经被咬破了。
大狗听到云扶雨的痛呼,力道复又放轻,眼神牢牢盯住云扶雨的反应。
它用舌头轻轻舔舐干净手腕上的血迹。
舌头上粗糙的突起,抵着腕骨内侧柔嫩的皮肤磨蹭,有些痒。
警告与安抚之意并存。
以它慑人的体型,狗头比云扶雨上半身躯干还大一圈,要是想的话,随口把云扶雨脑袋咬掉也是轻轻松松。
跑又跑不掉,打又打不了。
云扶雨无奈,只能遵循它的意愿,跟着继续走。
云扶雨叹气:“坏狗。”
黑色大狗瞟了他一眼,无动于衷。
希望遇不上阿德里安,如果遇上了,就把锅全都推给它。
况且本来就是这只坏狗的错,要不是因为它,云扶雨根本不会过来。
谁知黑色大狗真的拽着云扶雨,走到了阿德里安训练舱所在的楼层。
和其他楼层一样,十分静谧。
训练舱隐私性极好,舱体完全封闭,内部的任何声息都干扰不了外界,反过来也一样。
但是,就在这种安静中,云扶雨的精神力骤然变本加厉,一下子更活跃了。
他费劲地把跃跃欲试的精神力塞回精神域。
太不正常了,这里到底有什么东西?
大狗还在拽着他往前。
......这里可太熟悉了。
上次就是在这儿,他被追得走投无路,不小心一头扎进了阿德里安怀里,还被人发到了论坛上,直接导致了更多的贵族来找麻烦。
“等一下,你是阿德里安养的宠物?你自己去就行了,别拽我啊......你的主人没教你不要乱啃人吗——”
云扶雨更笃定大狗是阿德里安的宠物了。
因为阿德里安本人肯定不想看到他,精神体绝对不会主动找上门。
但为什么宠物就会找上自己啊!
黑色大狗完全无视云扶雨的挣扎,坚定地拖着他往阿德里安的专属训练舱走。
它一靠近,舱门就自己打开了。
然后它用吻部抵在云扶雨后腰,一下子把他推进了门。
随即自己也跟着进去。
舱门关闭。
云扶雨没心思骂它了。
从门打开的那一刻,铺天盖地的陌生精神力猛地席卷包围,勾着云扶雨的精神力往外跑。
精神力瞬间失去控制,活跃地和这股陌生的精神力打招呼。
......但这就苦了云扶雨。
等、等等,好奇怪——
像是被强硬地撬开了蚌壳,精神域突然塞进来陌生的东西。
云扶雨一瞬间脸色潮红,脱力地跪在地上,双腿发软,站都站不起来。
体温如火烧,迅速席卷。
汗水浸湿额发,顺着狼狈的脸流下,滴在地面上。
他拽着胸口的衣服,大口大口地呼吸着被挤压得不多的空气。
这股陌生的精神力可以说是肆意妄为,恶劣至极。
先是仅仅缠绕住他精神力边缘的触须。
很快不满足于此,像炽热的刀刃刺破细嫩的豆腐一样,猛地钻入了云扶雨的精神域深处。
“呜——”
云扶雨眼睛可怜地睁大,又不堪重负地微微阖眸,绯红色从眼眶一路烧起,蔓延全身。
睫毛被水汽打湿。
精神域的感知力本身极高,经不起被粗暴地闯入。
云扶雨急喘一声。
被袭击后,意识空白,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本还能手肘撑地,经过这一下,整个人都软倒在地,完全失去了力气。
但对于旁观者来说,云扶雨的一举一动无比显眼。
他实在是太白了,像是黑夜中的雪,被羞涩的粉红浸染。
昏暗的舱内,只要有一点点光源......这抹诱人采撷的雪就分外明显。
高阶精神力者的夜视能力也很好。
炽热、粘稠地游移在他身上,不受控制地被那张漂亮失神的脸吸引。
眼眶发红,似有水意,长睫湿润。
......想用手擦干,或者干脆用舌头......
淡粉色的嘴唇微张,努力地张嘴呼吸。
但太热了,已经热到发晕,热到呼出的气息都仿佛带着勾人的香味,萦绕在舱内。
......想凑近去闻一闻。
到底是从哪里来的香味......
是微微湿润额发的细汗,是嘴唇上的水光,还是......
某些更深处的雨露。
......好渴。
第21章 打一巴掌
眼前人身体绷紧,像被迫拉开的细弓,细薄的腰背随呼吸起伏,狼狈又诱人地伏跪在地上。
只需要再进一步,就能......
在云扶雨察觉不到的地方,昏暗的室内角落里,始终有另一道呼吸声。
本来已经趋于平稳,在云扶雨踏入之后,呼吸又转瞬粗重,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那道精神力还不满足于此,侵入了云扶雨的精神域还不停下,变本加厉地攻城略地。
它攻击性很强,几乎把另一股精神力随意捏扁揉圆,像是在恶劣地当作玩具一样。
然后,在完全包裹住另一股精神力后的某个瞬间,从四面八方汹涌地侵占了这个精神域。
【是精神力不是别的,审核请勿误伤】
哭腔一瞬间抑制不住。
好可怜。
但是那道精神力无休无止,十分过分地欺负人,更不会听任何求饶。
在有人崩溃的时候,暗处的身影动了动。
似是起身了,循着本能向云扶雨走近。
捕猎的狼,双目如幽绿鬼火。
炽热的温度覆上了后背。
精神力和...的双重囚笼,如同燎原之火,将理智烧得一干二净。
对于狼来说,捕猎时喜欢咬住猎物后颈是本能。
失去理智的狼,没轻没重,自然不会管猎物死活。
完全被困住了。
低沉的声音,又在某一刻闷哼一声。
......好烫!
哭骂、推拒、无力的捶打甚至是用力反咬了几口,全都撼动不了坚固的囚笼。
最后力气彻底耗尽,云扶雨快昏死过去,又被迫清醒。
声音转为沙哑的呜咽。
可怜的低泣隐现,又因为某些动作而泄露出紊乱的气息。
以及隐秘的、无法描述的香味,在滚烫潮湿的暗夜升腾。
黑色的大狗凑上来,轻轻舔舐云扶雨的侧脸,卷去上面的细汗,试图安慰他,尾巴缠上云扶雨的脚踝。
*
炽烈的热度经久不息地灼烧着,日月颠倒。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那股陌生的精神力终于偃旗息鼓。
眼睛红肿,腰酸腿疼,像是被谁打了一顿。
睁不开眼睛。大脑混乱的像浆糊一样。
云扶雨想拿开横在自己腰上的手臂,但是胳膊连着上肢的肌肉都像是训练过度,酸痛又僵硬,动一下都困难。
黑色大狗用柔软的腹部圈住云扶雨,让他不至于睡在冰凉的地板上。
见云扶雨快要苏醒了,轻轻舔了舔他的的头发。
在精神力躁动期度过后,阿德里安很快也醒了过来。
阿德里安躺在地上。
臂弯里能感受到重量。
毛茸茸的触感压在内侧,另一侧的手臂搭在某些温热的东西上,他下意识手上按了一下,弧度柔软。
阿德里安低头。
然后就在黑暗中,看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背对着他,枕在他怀里。
他轻微恍惚了一瞬,然后猛地推开了怀里的人。
云扶雨本来就浑身无力,被他推了这一下,毫无防备,差点和黑色大狗一起滚远。
“唔——!!”
他头晕眼花,缓了几秒钟,愤怒地回头怒骂:“你**是不是有病啊??”
想要站起身,结果腿软到根本站不住,细微地颤抖着,扶着舱壁才勉强直立。
阿德里安调亮训练舱内的灯光,这才看到,原来是云扶雨。
但这并不能改变什么。
阿德里安脸色十分不好,站在那里打量着云扶雨。
那张雕塑一样的脸上一片阴沉,眉头紧紧皱起,绿眼睛里有搞不清状况的烦躁和怒火。
揉皱的衣服,地上奇怪的干涸的痕迹,以及自己莫名其妙神清气爽的精神域状态。
云扶雨比他脸色更差。
本身身体就不好,被这么折腾了不知多久,现在脸色称得上毫无血色,身上哪哪都不舒服。
云扶雨剜了旁边的黑色大狗一眼,冷笑:“管好你的疯狗,下次我再看到就杀了它。”
阿德里安也气笑了:“狗?你真以为我不能杀了你?”
他走上前,骨节分明的大掌轻松拢住云扶雨纤细的脖颈。
五指用力收拢,掐住云扶雨喉咙,看着他的脸上迅速泛起缺氧的淡红色。
那只狗突然朝着这边低吼呲牙,像是在一起威胁云扶雨。
“不管谁给你透露的消息,谁给你的胆子,一个赌约罢了,我随时都可以——”
“啪!”
云扶雨抬手,用尽全力甩了阿德里安一巴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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