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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让他自杀!”韩利喊道。
手电筒的光在墙上晃动,喻寻离得最近,直接上手拧住他的肩头。
原本轻而易举的事,不料混乱中有人抓住了他的腿,这微妙的失衡让局势瞬间逆转。一低头的功夫,下一秒他竟反被扼住了脖子。
喻寻这才发现那人不知何时挣脱了一只手腕。
冰冷的刀锋紧贴着他的脖颈,右手上的手铐在昏暗中晃荡,发出刺耳的声响。
“后退!!不然我杀了他!”
所有人霎时凝固了。
韩利“刷”得一下,出了一身冷汗。
坦白说,他在前线这么多年,大小危险遇多了,可能还是头一次这么害怕,再坦白说,倒不如让刀架在他脖子上。
“你……你给我松开他!!”他震怒。
“后退!!听不懂吗!”
地上的囚徒,对面愤怒的人员,身侧的疯子。
喻寻睨过颈侧冰凉的刀子,微微摇头,比起慌乱的众人,他好像要冷静的多。
这亡命之徒的身体素质有限,垂死之前的力量是可怖的,可也是暂时的,刀抵上脖子之时便没了力气。
所以他有方法。
“后退!!”
“不想死就松手!”
“不想让他死就后退!”
气氛愈发紧张胶着,就在喻寻瞅准时机,打算动作之时,“砰——”一声枪响划破空气,震颤着每个人的耳膜。
子弹准确地击中了歹徒脚边的村民,一条胳膊直接喷洒出鲜血。
那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彻底激怒,他双眼圆睁,充满了愤怒与疯狂。手中的刀猛然挥起,寒光一闪,直指喻寻的咽喉,眼看就要落下。
喻寻抓住这两秒,利用挥刀惯性,身体猛地一侧,避开了致命攻击。他借助这短暂的空隙,双手如闪电般探出,牢牢抓住了对方持刀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腕骨在强大的握力下被生生折断了,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刀刃无力垂落。
对面的几名队员立刻一拥而上,瞬间将失去抵抗能力的人牢牢制服在地。
赵小升扔下手电筒,直接提起了季明衣领,愤怒道:“你开枪干什么,你会害死喻寻的!!”
季明抓住他的胳膊,“你瞎了吗,我是在救他!”
“放屁!你有本事直接对歹徒一枪爆头啊!”
“要、抓、活、的!懂吗!”
其他人不好开口,季明的这种行为不好判定。你说他不怀好意,但是他吸引了歹徒的注意力。
你说他是真的救人,但是他私自开枪,激怒了对方。
喻寻兀自把赵小升带到一边,“小升,不管他,回去算账。”
赵小升瞥某人一眼,不爽地咽下一口气。
夜色中,韩利面色难看。
他揪起地上一个村民,已经不想多说半句废话,暴怒道:“跑了多久,几人,说!”
那人入教没几天,此刻已被吓得六神无主,“五人…刚跑没多久……”
韩利松开手,目光如炬,子弹上膛,“赵文带人把这些教徒转移到车上,剩下的和我去追击!今晚必须一网打尽!”
洞口正对西北方向,喻寻在屋外迅速观察了一圈,“西边和东边,都有痕迹。”
“分头去追!”
话音刚落,两队人马如离弦之箭,朝着两个方向疾驰而去,瞬间没入了郁郁葱葱的树林之中,只留下一串串急促而坚定的脚步声,在夜空中回荡,直至完全消失不见。
喻寻前面就是王辰寅,他们隔了五六米的距离,穿梭在月夜下,宛如暗夜中的轻影。
不知走了多久,他忽地停下了脚步。
喻寻嗅了嗅。
潮闷的空气中,若有似无地飘散着一股别样的气味,说不清是焚香还是草药的味道。
这种气味他刚刚闻过,就在屋里。
他缓慢地转动方向,当面朝左侧时,随着风的吹动,那味道浓郁了几分。
下一秒,喻寻耳朵微动,捕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响动,那声音清脆而短暂,似乎是远处树枝断裂的轻响。
和弥散的气味一个方位。
他刚要前进,想起什么,抬手按下耳麦的按钮,“王副,十点钟方向,有动静。”
说完,他抓起一把石子,融入了树影当中。
前方乌黑一片,追击的人不敢使用大灯照明,夜里草木丛生,方向难辨。
大概匀速前行了十几分钟,喻寻慢了下来,他放轻脚步,如同夜行的猫,每一步都轻盈无声。
因为他看到不远处有一个身影,蹲坐在地上。
那人大概也察觉到了异样,倏地警觉起来,紧紧地盯了过来。
几秒后,喻寻从树后大步走了出去。
“喻寻?”季明有些意外。
他的左脚被卡在了捕兽夹里,利齿穿破了鞋面和血肉,最糟糕的是,周围挖了陷阱,稍微一动就会掉进去,只能坐等救援。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犹疑地问,“你不是跟着王副吗?”
喻寻没答,他的脚步愈发缓慢。
季明不由心惊,一股难以名状的恐惧如寒冰般侵袭全身。
他看见喻寻从腰间抽出一把刀,一步一步朝着自己走了过来。
锋利的刀刃在月光下闪烁着森冷的光芒,映在季明惊愕的眼底。
喻寻目光幽黑,他蹲在季明面前,凝视着他,刀起,狠狠落了下去。
第91章 我以为你会杀了我
尖刀精准地落在了捕兽夹的触发装置上。
“哐当”一声,季明的左脚取了出来,鲜血瞬间释放流淌出来。
“我以为你会杀了我。”他忍着痛说。
喻寻把周围的陷阱装置拆了,“不管怎样,我不会把刀,伸向队友。”
他抬眸,“尽管你并不算。”
季明看着自己麻木的腿被喻寻往旁边一甩,徒劳地挣扎了两下。
喻寻声音冷冽,“老实点,你打不过我。”
季明汗湿脸颊,他费力扯了扯头盔,喘息间问:“我很好奇你的来历。”
“你这一身本事从哪学的。”
喻寻把掩盖陷阱的树叶全部拨开,“你想多了,我没什么,本事。”
“有人教过你吧。”季明眯起眸,“你父母?还是你加入过什么组织。”
喻寻拔出刀,“再废话,割了你的舌头。”
季明噤了声。
他把捕兽夹丢掉,起身,居高临下看着他,冷冷地问:“你还能走吗?”
季明咬紧牙关挣扎着起来,“可以。”
他指了指前方,“他们应该往这个方向跑了。”
喻寻瞥他一眼,“你自己,回去吧。”
季明却没动,他扶着树站了片刻,问:“你喜欢叶烬吗?”
喻寻没有立刻答。
他在潮湿的空气中嗅到了那股气味。
他说:“我爱他。”
季明微微错愕,只是几秒,他毫不掩饰地说:“对于叶烬,对于北郊队,你将来一定会是个威胁。”
“他们在养虎为患。”
喻寻森然的眸光从眼尾落下,他那样不屑,“是吗?”
“如果有那么一天,欢迎你来,逮捕我。”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了。
树木越来越密集了,视野愈发狭窄。
喻寻摘下耳机,指示灯不知道什么时候灭了。
信号断了。
他思索片刻,犹豫中隐约听到一阵异响。
判断了方位,他抬脚迅速奔去。
急促而激烈的打斗声渐渐清晰,撕破了四周的宁静。
喻寻定睛一看,只见两道熟悉的身影在混乱中奋力搏斗。
是赵小升和纪瑞。
对面是两个身形魁梧的大汉,肌肉虬结,拳风呼啸,枪支被远远甩在了地上。
厮打中,其中一人顺势捡起最近的一把刀,狠厉而疯狂,眼看就要朝着赵小升挥下去。
刀光如电,划破夜空。
千钧一发之际,喻寻迅速拔枪,手指稳稳扣动扳机拔枪。
咚!咚!——两颗子弹射了出去。
大汉痛呼一声,手中的刀瞬间脱手而飞。与纪瑞扑打在一起的人捂着肩膀倒在了地上。
这一幕突如其来,让原本激烈的打斗瞬间陷入了短暂的静止。
空气中弥漫着浓浓的火药味和血腥气。
赵小升和纪瑞趁机反扑,手铐咔哒一扣,两名逃跑的教徒终于被制服了。
赵小升死里逃生,气急败坏踢了壮汉一脚,“我艹,差点就挂了,幸亏小鱼来了。”
喻寻走上前问,“你们俩,怎么在这里?”
“没有信号了,天黑树多,我们和王副走散了。”
纪瑞揉着刚刚扭到的脖子说,“正愁找不到人,在这里看到这两个鬼鬼祟祟的家伙。”
“md,抗揍的不得了。”
赵小升讲究地拍了拍身上的土,“可以啊鱼,你这枪法明明很好嘛。”
他说完反应过来什么,颓丧道:“哎原来你是谦虚地向我请教,你会开枪,我又败了。”
喻寻急得解释,“我第一次开,真的。”
赵小升被他认真的模样逗笑,“哈哈,和你开玩笑的,走。”
歹徒失去了反抗能力,被拉起来推着往小路走去。
喻寻跟在后面,看了看手里的枪,好像握起来还挺顺手的呢……
几人沿着来时的路前行,几分钟后,前方传来了熟悉的声音,王辰寅和受伤的季明正押着另一个被抓住的教徒。
“诶,这么巧,我们走散了,我们又汇合了。”纪瑞惊喜道。
王辰寅问:“这地上不是你们留的记号吗?”
赵小升摇了摇头,一脸茫然,“木有啊。”
“不是你们?”
“我…留的。”
几人看向开口的喻寻,王辰寅一把将他拉了过来,“你没事吧,没事吧,没事吧!我了个七舅姥爷三姑后奶,你要是丢了,我也别回去了。”
喻寻不喜欢这种走哪都被特殊惦记的感觉,把头盔往下一压,遮了半张脸,“夸…张。”
“嘿这酷小孩儿。”
喻寻转身开路,“你才小孩儿。”
回到半山腰的窝点时,已经快黎明了,天色泛着蓝,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晨露气息。
韩利正审问着刚刚抓获的两人,看到王辰寅一行人归来,连忙问:“怎么样,大家都没受伤吧?”
王辰寅拍胸脯,“开玩笑,咱这体格,一打三不是问题。”
他指了指身后三名教徒,“任务完成,一个不落。”
韩利直接拆穿,“别吹牛比了,赶紧带人下山,丫的累死,回去补觉。”
他转身走出几步,视线瞥过季明瘸着的脚,声音冷硬问:“你怎么回事?”
季明说:“踩到捕兽夹了。”
韩利眉头紧锁,“你的问题在外暂不追究,回去处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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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烬几乎整夜未眠,他囫囵眯了一会儿就起来了,推开门看见叶瀚昌拎着早饭正往过走。
叶瀚昌一向醒得早,看见叶烬说:“担心得睡不着啦?瞧你那点出息。”
“找个对象跟养儿子似的,至于吗?”
叶烬再次提醒,“说话文明点。”
“我只是伤口疼。”
叶瀚昌进门放下饭盒,掀开盖子,温热的香气弥漫开来。
“拉倒吧。”
他盛着小米粥,“咱爷俩喝点。”
叶烬不知道在想什么,“我刚动完刀,你让我喝点合适吗?”
叶瀚昌敲着饭盒,“我说粥,粥!”
叶烬自顾自说:“几个山里的村民,应该没什么战斗力。”
“……”叶瀚昌白他一眼,“你这么不放心跟去啊。”
叶烬无语道:“你是我亲爹吗?”
“百分之百纯血亲,如假包换。”叶瀚昌把粥端给他,“行啦,喝,不可能出事,老韩在前头盯着呢,这点小任务算什么。”
“谢谢爸。”叶烬接过,还蛮有礼貌说。
“不客气,喝你的,待会儿把鸡蛋吃了,你赶紧恢复,我赶紧少操点心。”
话音刚落,一颗脑袋瓜冒出来。
“我回来啦!”
“想我——”
喻寻缓缓弯嘴角,“——当年,也是这样,盼望着,盼望着,你们父子俩…能够…温馨相处。每当看到…这样的场景,我就觉得,无论外面的世界…多么险恶,只要看到你们,就能找到一份……安宁和温暖。”
说完,喻寻走到床边,笑得乖巧,“领导,您也在啊?”
叶烬问:“你老实说,刚刚结巴是因为语言功能障碍,还是编不出词儿。”
喻寻:垮掉,已碎,勿扰:)
第92章 这么饿?
叶瀚昌喝了粥,吃了包子,慢悠悠剥了鸡蛋,一口一口吃完,终于“识趣”地出去了。
叶烬瞅着人出去,张开胳膊,“快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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