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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捏住沈陌的脸,垂着眼:“报答,就这些么?”
沈陌更惊讶了——要不然呢?
那一只手摩挲着,拇指从脸颊移到嘴唇附近。
薛令的拇指碾过他的唇:“……我想看到你的表示。”
这什么意思?!?!
他的脸一下通红,想开口说话,又怕薛令的手直接伸进他嘴里。
那多尴尬啊。
薛令一见到他吃瘪就心情愉悦,仿佛打了胜仗,居高临下。
冰凉的发丝从指缝中漏下,过往多少不甘与无力,都在此刻得到了抒发,面前人无所不能到可以死而复生,却还是在这种事上手足无措。
薛令好像发现了什么新世界,下了床,逼近他。
另一只手抓住了沈陌的手:“你从外面进来,今天的月色怎么样?”
声音又低又轻,像羽毛。
沈陌脑袋一片空白,素日自傲的从容不迫仿佛喂了狗吃,脑袋里就一个念头。
——他好像被调戏了。
月色当然好极了,可这个问题绝不该薛令问,也绝不该沈陌答。
他勉强道:“王爷,我知道我长得不赖,但是今晚咱们不是说的正事么……”
“正事已经说完了。”摄政王殿下人长得高大,轻易将他逼近角落里,“说点不正经的,不行么?”
又说:“分明是你非要在这个点过来。”
沈陌躲避他的目光,唇上好像还有被按压的感觉。
薛令疯了。
绝对是疯了。
正经人绝对不会对着一张看不惯的脸说出这种话,也不知道是恶心了谁。
若非薛令疯了,沈陌想不到什么其他的原因。
他没法了,求饶似的说:“王爷,你这是要干什么?”
沈陌长了一张温和又无害的好脸,任凭谁第一眼看见,总会生出几分没由来的好感。以往薛令因为这一种感觉依赖他,又因为他无差别的吸引力而生出嗔怨。
但那时候,沈陌还是自己的师兄,薛令可以对自己说,即使外人拉着他多说几句话,回来了,他们仍然是最特别的。
后来不同了——沈陌被肃帝拉走之后就变了个样。
许是真正接触官场,那张平易近人的好皮囊之上,又蒙了层雾气,显得高不可攀,并且时间愈久,愈是厚重。
以前沈陌会牵他的手,亲自教他写字,两人可以躺在一张床上,睡不着就说话,那是别人都没有的待遇……后来都不能了。
这人变了。
沈陌不再看他,他却撞见过肃帝拉住沈陌的手,二者亲热的交谈,还撞见过他教导两三岁的薛晟读书认字,那模样,和他以前教自己时一模一样。
至此,薛令再也不能说他与沈陌是最特别的,甚至,他还比不上那个孩子。
他永远是那个可以被随意抛弃的人……也对,给这人当了好些年的拖油瓶,早该被厌弃了。
沈陌一身才华抱负,他有他的远大前程,而薛令,那时还在苟且偷生。
……
经年已去。
抛弃自己的人,又出现在面前。
他望着沈陌震惊又警惕的脸,心中痴贪嗔怨都被业火燎得看不出原型,想,现在,合该我想要什么,就得什么。
这是你欠我的,再过分也是你活该。
沈陌看见薛令漆黑的瞳孔颤动了一下,二人的距离实在太近,近到让人不适。
面前人像是下定决心,站直了身子,微微抬了抬下巴。
沈陌心中升起不好的预感——这人不会憋了个大的罢?
“求饶?”
沈陌忙不迭点头。
谁知薛令说:
“你亲我一下。”
等等这是什么。
亲?
“……”
“啊?”
没听错罢??
“…………”
黑暗中,薛令悄悄红了耳朵尖,有些难为情。
可是话都说出口了,也不能吞回去,只能继续绷着脸,自己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这样想着,他反问:“怎么?”
沈陌委婉:“这……这不好罢?”
“怎么不好?”
“我们都不熟,怎么能亲呢?”沈陌很是勉强:“王爷,实在是有些……不合适。您瞧您一表人才,我怎么能占你便宜呢?”
“我不嫌弃。”
沈陌心想就算你不嫌弃也不能下嘴啊。
要是哪天他知道自己重生了,再回想这些事,绝对羞死了,指不准就要将自己灭口。
他也是为了薛令好才拒绝的。
谁知薛令又说:“难道你嫌弃?”
沈陌忙说:“怎么会呢?我配不上王爷,王爷还是放过我罢。”
避如蛇蝎。
有人皱了眉。
“我都没说什么,你哪来那么多借口?”
沈陌觉得要了老命。
从前只听说过逼婚的,没见过逼亲的。
那边薛令仍然直勾勾地看着他,在这般安静的夜里,活像只会吃人的鬼。
其实他也想沈陌找个借口拒绝,毕竟那句话刚说出口,自己就后悔了。
这像什么话……若被别人听去了,还觉得自己多稀罕他似的。
可也只有他自己知道,那种后悔的背后,还藏着一点说不出口的期待。
——万一呢?
万一他就靠过来……
殊不知,他现在在沈陌面前的形象,已经变成一个惯会刁难人的疯子了。
——当摄政王当的。
薛令听见他干笑几声:“求王爷别开这种玩笑了,我、我也没有那种爱好啊……”
薛令皱眉:“什么爱好?”
“呃……就是……”沈陌想尽可能委婉,但最后发现,再怎么努力也委婉不到哪里去:“……龙阳之好。”
作者有话说:
发出了客服的声音:亲?
摄政王殿下实乃情场低手一枚。
我从不歧视同性恋。 ——薛令
是时候再次宣传一下我的预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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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以往献计, 从来没见过把自己搭上去的。
沈陌试图展现自己头脑上的价值,来说服薛令。
可是薛令:“你没有龙阳之好?”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很是复杂。
沈陌:“……对啊。”
薛令又问了他一句:“你没有?”
沈陌:“啊。”
薛令冷笑:“没有,那就培养。”
沈陌:“……啊??”
薛令转身捡起地上的烛火, 放在外面的桌子上, 又换了一盏油灯, 边走边冷冷:“死了心罢,我不会放过你。”
有些恶狠狠。
沈陌惊了:“为何?”
薛令板着脸:“因为我有龙阳之好。”
沈陌震惊:“啊??”
薛令回身,暖黄色的火光将他的脸照得温暖至极,可表情却截然相反,幽幽凉凉:“你既然没娶亲, 又没有心上人,我为何不能和你好?”
沈陌都听呆了。
啊?????
不是……什么好不好的暂时放一边, 就说这种爱好……是可以培养的吗?
薛令在等他回答,若沈陌敢反口说有心上人,他绝对要将人赶出去。
是,他是疯了, 却不是因为批奏折, 而是嫉妒疯的。
他就是小气,就是计较,就是善妒, 就是在意。
凭什么以往薛阖在时, 这人都没拒绝过揽那些事,到自己时,又敢说没意思?
沈陌什么都忘了……专挑与自己有关的忘。
那些阴暗的情绪并不光彩, 像地上的影子, 将他死死缠绕住,但薛令不知悔改, 甚至觉得,这样很好。
这就是他,他就是这样的人,从以前到现在,未曾变过。
权力真真是最好用的宝器,今时不同往日,沈陌再也不能忽视他,再也不能抛弃他,他想要的都能得到。
逃不掉的,薛令想,就算你真没有龙阳之好,就算你真的受不了我,就算你真的……讨厌我。
我发现你,你就逃不掉了。
这一想,神识恍惚,连沈陌说了什么都没听见。
不过,他已经先入为主觉得,面前人会受不了自己。
沈陌问:“王爷……对着我这张脸培养那种爱好,您不觉得不舒坦吗?”
他真是没办法了,想不到薛令怎么会长成这个样子。
若早知道今晚会发生这种事,沈陌绝对不会出门,不仅不会出门,还要将门窗都钉死,谁都不能拉他出来。
这下好了,薛令是不生气,但却走入另一个极端——这人似乎真看上自己了。
却听见薛令冷硬:“我就喜欢这样!”
沈陌几乎想给他磕个头,求他别喜欢了。
越是拒绝,薛令的脸便越冷,到最后,沈陌不敢再说话,于心中叹气。
他见说不通,也不想继续耽搁:“殿下,我还是先告退罢。”
沈陌走到窗边,偷偷瞄了他一眼,再次无声叹气,翻出去。
等到薛令反应过来时,他已经不见了。
今夜,二者似乎走向了两个不同的极端。
薛令脑袋混沌的想,想到一定程度,居然想通。
——世间万种不如愿,即使缘分不够,只要能强求得来,便就算是天造地设。
他偏要如此。
而沈陌,一夜未睡,唉声叹气,想不明白薛令为什么会看上自己。
难道真的是因为脸?可他明明有一身才华,怎么能只看见脸呢?这样做人以后是要吃亏的……
这一夜忧思过重,第二天起来时,眼下发青。
偏偏,薛令居然找人叫他过去,一起用早膳。
一见面,这人精神好极了,矜持端庄坐在那里,任凭谁来看,都得道一句殿下玉树临风。
沈陌喝粥喝得几乎要睡着。
饭后宫中的太监到来,说昨日杀虎威风,小皇帝让人带了些东西,要赐给殿下,被薛令拒绝。
他嫌弃家中多摆这么些华而不实的东西,道:“虎是萧将军杀的,东西送过去给他。”
太监露出些为难的表情,显然已经去过那边了:“这……萧将军说,是您杀的虎。”
真是怪哉,两个人居然没一个想揽这份功。
可这份东西,总要送出去的。
薛令也知道这一点。
沈陌半梦半醒,听见有人低笑一声。
“……既然如此,那便留下罢。”他看了一眼沈陌的方向:“只是,杀虎的不是我,也不是萧将军……便总该有一个才对。”
太监有些听不懂:“您的意思是……”
他对着那边抬了抬下巴:“回去说,是他杀的。”
太监顺着他看的方向看去,看见一个年轻人正一手撑着脑袋,在桌子边打盹,脑袋时不时下坠。
定睛一看,年轻人文弱极了,一身的细皮嫩肉,露出的一截胳膊与手腕细而长,更别说那张脸——白皙、秀气、精致,恐怕太阳都没晒过几回。
而现在,摄政王殿下对着自己说,虎是那个年轻人杀的。
……
不说射箭,他能拉得动弓吗?!
太监很是怀疑自己听见与看见的一切,薛令也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颔首:“就是他。”
存了些不怀好意。
太监:“…………”
薛令:“这些东西,我替他收下,你回去该怎么说,心里都清楚么?”
太监不敢多言:“是,都清楚了。”
一行人离开。
沈陌还不知,迷迷糊糊间,自己头上已经顶了个“打虎英雄”头衔,他昨夜未睡,此刻困得不行,又没人管,摇晃着干脆直接趴桌子上了。
若他方才清醒,就断然不会让薛令那样做。
可惜,没有如果。
一码归一码。春寒料峭,就这么睡着很容易着凉。
薛令盯着他,心情好了些,连带着看人都顺眼了。
他有些想将人带到自己的榻,或者是床上去盖个被子,但又觉得这样做不太矜持,而且显得自己过分在意沈陌,于是,最后也只是拿了自己那件厚狐裘来,随手丢在人身上。
但丢完,又觉得不好看、不工整,忍不住伸出手替他整理。
这么一弄,又认真起来。
等弄完才后知后觉。
薛令皱着眉,将这件事归咎于自己一贯的行事作风——他就是这么认真的人,并非有意关心。
指尖还残留着狐裘毛茸茸的触感,他搓了搓,挥之不去。
薛令决定不再管他,去批自己的奏折。
可书页翻过几张、墨水干过几回……
……那人的睡颜仍时不时出现在脑海里,比狐毛还柔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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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饭,午饭,晚饭,全是与薛令一起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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