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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君枕剑叩太平[重生] ——天东有若木

时间:2026-03-04 12:11:56  作者:天东有若木
  一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带着疯狂与怨气:“你讨厌我,烦我,觉得恶心也好,觉得受不了也罢,我绝不会让你离开,死了这条心。”
  “我们两个,死也要死在一起。”
  沈陌被逼得抬起头,脖子上的手在逐渐收紧,这一瞬间,他感觉到了薛令的杀意,蓦然睁大了双眼,挣扎起来。
  薛令忽然松了手,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
  呼吸一下子通畅。
  寒光照亮了两人的面容,薛令的手在抖,却握得格外紧。
  往事历历在目。
  薛令永远不会忘记沈陌第一次松开自己的手,以及,他的死。
  沈陌大口喘气,紧张地盯着他。
  薛令冷冷:“这些年我总是在想,当年你我,为何没有一起去死?”
  “你丢下我……抛弃我……你在意那么多人,却偏偏弃我不顾……”
  事情不对。
  可薛令已经唤不住,他强迫沈陌也握住匕首,带着他的手压过来。
  刀尖对准了脖颈,慢慢、慢慢、随着薛令的手往下压。
  他一贯冷硬的眸中仿佛燃了火,却带着几分绝望,另一只手紧紧搂住沈陌,嘴唇几乎要贴到他的脸颊。
  “我才不会放过你,死也不会,与其你离开,倒不如都去死……”
  ……总好过一点都不在意,好过留下自己、好过冰冷的雨总是落在窗前。
  作者有话说:
  薛:捅鼠所有人
  沈:啥?
  因为这几天有榜单,榜单有字数要求,所以明天也有更新
 
 
第45章 
  “叮!”
  在最后一刻, 沈陌拼劲全身的力气将刀刃抢走,远远地甩到了桌子下面。
  濒死的恐惧还未散去,他的背被冷汗浸透, 紧接着一巴掌拍在薛令脸上:“你疯了!”
  他喘着气, 手都在抖。
  薛令……薛令怎么敢……
  他居然敢用刀对着自己的脖子!
  薛令没躲, 一双黑漆漆的眼仍旧盯着他,像是不觉得疼一样,握住他的手,反驳:“我才没有!”
  他微微偏头,看向桌下的匕首, 目中的火仍在燃烧,神神叨叨:“这天下本就不公, 唯有死,从来公平,与其不公的活,倒不如公公平平地死……”
  话未说尽, 沈陌又是一巴掌抽在他的脸上。
  这一下将薛令抽愣了。
  一只手攥住他的衣襟, 咬牙:“我以为你顶多想杀我,却没想你是个胆大的,连自己也敢杀, 死?说得倒是简单……谁准你死了?!”
  虽然被压着的是沈陌, 但他的气势绝不输人,那两下就是奔着让人清醒去打的,力道不轻。
  可他表现出来的极度愤怒, 反倒叫人沉迷。
  薛令看痴了:“……你以前从来没有打过我。”
  在沈陌这没得到的待遇, 别人得到了,他便会嫉妒——就连以前, 沈陌用戒尺打小皇帝的手心也嫉妒过。
  凭什么他只打别人,不打自己?
  现在终于圆满。
  沈陌气笑了。
  有病,有大病。
  他想说自己辛辛苦苦谋划,不是为了让薛令寻死觅活。
  可又觉得与这么个疯子说话费劲。
  方才发生的事还让人心有余悸,若不是他及时将匕首扔掉,二人这时候就躺在血泊里游泳了。
  ……真是疯了。
  他挣扎着想爬起来,但很快又被薛令按住,行动时摔倒在木质的地板上。
  “不许。”男人死死拽住他的衣:“……你不准走!”
  以往沈陌总自诩脾气还算不错,可是如今遇上薛令,却彻彻底底破功。
  “我对你真是失望透顶……放开!”
  他被薛令按得很死,这一瞬间忽然想,自己如今又多了一件后悔的事。
  ——就不该碰见这个祖宗。
  “你就是想离开我,你就是讨厌我厌恶我,你早就这么想了,全世界的人都能留你,就我不能……”
  “你又在说什么胡话?!”
  沈陌头疼,一个劲推他,推得这只河豚脸都变形,可还是没有用,于是一怒之下:“薛令!”
  “死了心罢。”
  薛令伏在他的心口,喃喃自语:“你再怎么讨厌我,我也不会放过你。”
  沈陌崩溃:“谁讨厌你了啊?!”
  箍住他的手用力了些。
  沈陌深吸一口气:“能不能讲点道理?我怎么你了?”
  “你自己清楚。”
  “我清楚什么?!”
  “……”
  “我又不是神算子!什么都能知道!!!”沈陌:“你再这样我就真讨厌你了!!!”
  话音落下,未几,胸口传来湿润的触感。
  “……你不能讨厌我。”
  沈陌愣住,终于发现不对。
  空气静了下来。
  他缓缓伸出手去,撩开薛令的发,摸到了他的额头。
  滚烫。
  ……果然。
  淋了那么久的雨,不着凉才奇怪。
  “不要讨厌我……”
  薛令大抵是烧糊涂了,口中胡乱地说着话,没有半点条理。
  可沈陌从中抓住了重点——这人大抵是少年时的记忆与现在弄混了。
  毕竟若只是现在,自己的讨厌能算什么呢?
  沈陌冷静下来,手移到了怀中人的后脑勺上,抚摸了两下,问:“……为什么突然这么说?”
  “发现了。”
  “发现什么?”
  “我的箱子。”
  原来是那个。
  那天夜里,他果然发现自己了,所以后来也是因为箱子害臊……
  沈陌其实不太理解他为什么藏自己的东西,不过,还不至于因为这个讨厌薛令。
  于是他说:“我没有讨厌你。”
  “……”
  “也没有嫌弃你。”
  “…………”
  “更没有觉得恶心。”
  “………………”
  “别哭了。”心中再大的火,此刻看见这一幕也都熄了,他叹气:“你都多大了。”
  薛令不语。
  但沈陌觉得,他应该又是在害臊,毕竟这么大个人哭鼻子,还是挺丢人的。
  反正薛令也不清醒,沈陌也不再害怕,揉了揉他的后脑勺:“我原以为你是不怎么哭的,这么多年,也就见过一次。”
  那一次,还是薛令的母亲去世。
  “没想到就这么点小事……”
  “……不是小事。”
  “就是小事。”
  “……”
  “你还记得你小时候么?”他又道:“有一段时间不知为何胆子很小,刮风怕,下雨怕,打雷也怕,非要挤到我的床上,和我一起睡。”
  其实沈陌知道,那是因为薛令的母亲死在一个雨夜。
  “当时就没嫌弃过你,”他说:“惠妃娘娘是个好人,我答应过会照顾你,就绝对不会放手。”
  薛令抓住他的手紧了些。
  “一眨眼,也过去这么多年了……”沈陌又嘀咕:“有些事,我是真想不起来了,不是骗你瞒你,毕竟这世上,还有几人能有死而复生的经历?”
  “不过,我还记得你母亲的遗言。”
  “‘惟愿吾儿鲁且愚,无灾无难到公卿。’”
  他似乎忆起往昔,想起那个温婉的女人握住自己手的模样,惠妃与薛令的眉眼当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以至于沈陌想起这件事,就不免想到假如有一天,自己没看好薛令……
  他会不会,也和惠妃一样死于非命?
  他喃喃:“……我何尝不想让你无灾无难。”
  当年薛阖忌惮薛令,即使他如此年幼,也不肯轻易放过,是惠妃央求他一命换一命,才勉强保住了自己的孩子,什么殉葬什么情贞,通通不过是冠冕堂皇的套话,拿来说给外人听的。
  而自己,又心有余而力不足,只能算出下下策。
  他对薛令说:“你这条命是我呕心沥血才救下的,所以,你不能死。”
  屋外又开始下雨,淅淅沥沥,绵绵不停,天也暗了许多。
  屋内安静了好一会儿,沈陌确认薛令彻底平静下来后,才拍拍他的肩:“起来,成么?地上躺着,你不冷我还冷呢。”
  他将人搀扶至床边,又偷摸回去把匕首收了,再看薛令的情况。
  额头滚烫,烧得不轻。
  病来如山倒。
  他想出去叫人,可是袖子又被薛令抓住:“别走。”
  几乎成执念。
  “行行行,我不走,但你这个病得找人看……”
  薛令又倔起来:“我不看。”
  “不看?你不难受吗?”
  “……不。”他将脑袋微微撇过去。
  沈陌只能坐在床边,对着外面叫人。
  很快,侍从推门而入,表情很是担心。
  沈陌对他打了个手势,意思是叫郎中来。
  侍从站在门口,偷偷瞥见他被薛令抓住的手,松了一口气,出去。
  很快,郎中来看过,看着薛令脸上鲜红的巴掌印,欲言又止。
  沈陌干咳两声,有些尴尬。
  郎中陪笑了两声,也不敢插手薛令的事,开两幅药就走了。
  沈陌又让他们下去,轻轻对着薛令说:“待会他们熬药过来,你喝了便睡一觉,成么?”
  薛令不说话。
  沈陌盯着他脸上的印子,愈看愈尴尬,又问侍从要了几个热鸡蛋。
  侍从也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
  沈陌只当做没看见,厚着脸皮将人赶出去,尴尬地剥鸡蛋,替薛令滚脸。
  但鸡蛋是烫的,薛令很反感,一直在躲。
  沈陌无法,寻思就这样罢,反正薛令在发烧,等下脸烧红了,印子也就看不出来了。
  喂完药后,他准备离开。
  薛令仍然不肯。
  他说:“……难受。”
  沈陌便心软了。
  冤家。
  既然走不了,那便留下,沈陌准备打个地铺,可薛令一见他这样就坐起身来,拦也拦不住。
  他非要沈陌与他一起睡。
  好在这人的床不小,就算两个大男人睡,也并不拥挤。
  熄了灯。
  薛令去拉他的手,带着些不安。都迁就到这个地步了,沈陌没必要再反抗,也便随他去。
  及至迷迷糊糊。
  薛令忽然说:“你真的,不怪我吗?”
  “嗯。”
  “我藏东西,你也不反感?”
  “嗯嗯。”
  沈陌已经困极了。
  “……”薛令喃喃:“是你说的。”
  或许是因为喝了药,身体又不算差,他虽然还在烧,但思绪重回。
  在小事上,沈陌一直都很惯着自己,他知道。
  就是这点惯着,养出了薛令的小气毛病,想要的越来越多,明明那些卑劣与阴暗都被沈陌看在眼里,可还是包容。
  他是一个多么多么好的人。
  好到天上天下,再也没有这样的了。
  如今重生回来,沈陌仍旧惯着他。
  或许他还觉得这些都是小事,可薛令从不这么想。
  ——以往不可跨越的阻碍已经消失,他们为什么,不能在一起?
  这时,他又盯着身边人的侧脸,在心底想,其实你何尝只忘记了那一句承诺。
  ……
  你我本就是这世上最要好的。
  夜深了。
  就连这点贪心,也一并纵容罢。
  -
  翌日。
  沈陌本想早些起床溜走,谁知一睁眼,已经天光大亮。
  屋内点了安神香,他打了个喷嚏,爬起来时,身侧已经不见人。
  人在屏风处,翻动书页,距离并不远。
  他穿戴好,走出去。
  薛令懒懒地靠着榻,披了件衣,精神气不是很足,大抵是病的缘故,脸色略微苍白。
  侍从已经备好了洗漱的用具,弄完之后,又拿来姜汤递给沈陌。
  “春寒料峭,姜汤能驱寒,请公子饮下。”
  沈陌接过时悄悄问了一句:“是王爷吩咐的?”
  侍从偷偷看了眼薛令,见他没发现,悄悄点了点头。
  也许是因为发过烧,薛令脸上的巴掌印已经消退,但昨晚看见的东西仍旧历历在目。
  侍从不由得想,这个苏玉堂还真是个狠角色,王爷都敢打,打了也就罢了,照样同床共枕,还被惦记着特意熬了姜汤。
  何等宠爱。
  沈陌略微放心下来,一口闷了姜汤。
  侍从带着东西下去。
  薛令今日起得早,昨日发生了什么,他基本已经弄明白了,实在是一场大乌龙——两个人就这么“你以为我不理你”“我以为你不理我”的,白白捱了好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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