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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孙薇对母亲很是敬畏,不过她与弟弟不同,来这边不是为了摄政王殿下:“还有一事,我想请母亲为我再请一个古琴师傅,安排在每日未时。”
“嗯。”孙夫人点点头,“回头我会为你安排。”
“多谢母亲,那女儿就先告退了。”
孙薇离开。
孙平睁大了眼看着这一幕,想不到母亲与姐姐就这么放弃了摄政王殿下这个香饽饽,在孙夫人离开之前,他快步挽住了娘亲的手臂:“娘,你说的是真的?”
孙夫人不喜他这副鲁莽模样,皱眉:“你急什么?”
对上母亲严厉的目光,孙平一缩,又撒娇:“母亲,原来不是说王爷没成亲,要是让姐姐嫁给他,我们家就能与王爷更加亲近了吗?怎么又突然放弃了?”
孙夫人斜睨他一眼:“问这个做什么?”
“若是姐姐都没机会与王爷相见,如何能培养感情?”孙平迫不及待道:“应该让姐姐去见王爷才是。”
两人一块往前走,孙夫人要回后院,孙平紧追不舍,非要得出个回答。
他才十多岁,正是青春好韶华,长得很俊俏,又惯会对着母亲撒娇,很快就引得孙夫人松了口。
“京中有些传闻,王爷有龙阳之好。”
孙夫人一边吩咐人替她去照顾后院的花草,一边道:“如今我们与王爷是一条船上的人,亲上加亲固然是好,但王爷这几年都没有亲近过美色,偏偏今年有了这样的消息,又确实有这么个人出现,新宠在怀,此时应当还在兴头上,何必让阿薇过去令人生烦,京中未婚娶的公子哥不少,另外再择就是。 ”
孙平睁大了眼:“竟是如此。”
孙夫人:“你可还有事?”
孙平没说话。
孙夫人的表情严厉起来:“回去读书,也不看看你那功课都做得什么样子?!”
孙平脸色一白,立马溜之大吉,可见孙夫人平日威严如山,不可冒犯。
他顺着小石子路一直向前,拐了两个弯后,确认看不见人了才停下来,松了口气,扶住墙的手握紧。
有些不甘心。
若孙薇与母亲都放弃了薛令,那他找什么机会能再碰到这位殿下?
毕竟,那可是现如今盛朝最尊贵的男人了。
孙平对薛令不感兴趣,但对荣华富贵喜欢得厉害,而获得这些东西最好的方式就是拥有权力,他读书不行,便要另想办法。
因为烦思,孙平的嘴唇被自己咬得通红,完全没注意到拐角处有人靠近。
一个高大的黑影乍然将他笼罩,结实的手臂搂住他的腰,带着人贴近自己的下身。
□□碰在一起,骨骼都震松。
孙平险些惊呼出声,被黑影及时捂住了嘴,压在了墙上。两人靠得极近,呼吸声交融,有一只手解开了少年的腰带,顺着腰身往下摸,熟练无比。
“唔——何冲?!你怎么来了,你干什么!?”
“嘘。”
黑影的另一只手紧紧禁锢住他,慢条斯理:“少爷,您在这烦什么呢?”
“您已经……好些天没来看过奴才了。”
作者有话说:
第70章
沈陌猜也猜得到他们说的什么, 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只当什么都不知道。
室内只剩下三人。
虽然有夫人叮嘱,但面对沈陌时, 孙尚书还是有些许不适。
喝了两口茶水之后, 几人站起身来, 沈陌来时薛令什么都没告诉他,自然一直跟着摄政王殿下,但孙尚书显然没有想到他会继续跟下去,终于忍不住说:“这位苏公子也要跟着我们一起过去?”
“什么苏公子,他姓沈。”
薛令淡淡整理了一下袖子, 朝着沈陌伸出手去,想要牵着他, 但沈陌没有行动,只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薛令抬眼,不悦。
沈陌仍然装傻。
“姓沈?”孙尚书明显愣了一下,表情空白, 怀疑自己听错了亦或者记错了。
薛令显然没有解释的欲望:“走罢。”
于是孙尚书嘴唇颤动了一下, 只好闭上,往前走了几步带路。
沈陌跟在稍微后面一点的地方,偷偷问他:“你做什么要说我姓沈?暴露了怎么办?”
薛令终于抓住机会牵住他, 虽然是隔着衣袖:“暴露便暴露了, 又不是护不住你。”
沈陌:“……”
他几欲将手缩回来,但薛令拽得极紧。
耳边听见一声轻轻的低哼。
沈陌无奈,只能任薛令牵着, 两人像偷偷摸摸相处的年轻小情侣——虽然是半强迫的。
他不再说这件事, 转变话题:“这是要去干什么?”
薛令的拇指在隔着衣裳摩挲他的手背:“见客。”
“到底是什么客,你非要到这边来见?”
“等会儿你就知道了。”薛令:“此事我不方便去做, 只能借孙慧为的手去办,不过,今日之后,我会将人提走。”
孙慧为是孙尚书的名字,听薛令这话,见的客人大抵不是什么好客人。
沈陌:“很重要?”重要到单独来见还得拉着自己一起去?
薛令想了想:“还好。”
沈陌:“……”
薛令勾了勾唇,嘴角又平了下去,重复:“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得了罢您,这好关子得卖多少钱一斤。
绕过竹林后是一处偏僻小院,四周杂草堆砌,显然是最近才潦草收拾出来的地方,孙尚书看了左右一眼,从袖中掏出钥匙,一边朝着最里面的房间走,一边道:“就在这里。”
薛令颔首:“劳烦。”
孙尚书:“王爷客气了。”
一打开门,阳光从门口铺入,里面关着的人被刺得睁开了眼,挣扎着往前爬了几步:“大人,奴才只是运了些柴火,那些盐从哪里来的并不知情,一定是有人陷害我……”
这样的话,地上的人已经说了无数遍,孙尚书也听了无数遍,早就耳朵听出茧子来了,他微微皱眉,解释:“这人的踪迹是城门处看守小吏发现的,当时他与其余两个阉人同行,运了三车的柴火往外走,小吏本想搜查一番,找个借口将人扣下,谁知柴火里堆了百余斤私盐,于是便直接将人带走了。现在那二人在牢中关着,这人由我的人带过来,已经关了一天有余。”
沈陌:“阉人?”
这时他看清地上人的脸,莫约四十上下,没胡须,声音也略尖细,长得有些熟悉,但想不起来。
孙尚书:“都是五年前出宫的老阉人。”
沈陌看向薛令。
两人在进门时就已放开了手,薛令似乎有些心不在焉:“以前崔俐如手下的。”
沈陌吃惊,终于知道熟悉感来自于哪里,心中有些不妙。
居然是崔俐如的人。
……薛令今天带自己过来,不会是觉得刚才自己从他那要了一千两,要整自己罢??
这么小气??
又听见孙尚书:“起来,贵人有话问你。”
门被掩上。
阉人抬起头,颤颤巍巍看向面前人,乍然撞见中间华服男子的目光,如被冰刃抵住咽喉。
他无声咽了口唾沫。
“你可知晓他是谁?”孙尚书面不改色,却隐隐有压迫之气,不怒自威:“这是当家陛下的亲皇叔,当朝唯一的摄政王殿下,你但凡有一句隐瞒,谁也保不住你。”
“扑通”一声,那人大惊失色,被吓得坐在地上,又连连磕头:“贵人饶命!贵人饶命!”
薛令:“实话实说,我不会杀你。”
孙尚书看着地上的人,面露不屑之色,又用余光看了看薛令,心中沉吟。
说实话,他也不知道薛令的目的,但此人与崔内侍有关,想必还是为了之前提到的那件事。
那人慌了神,没想到百来斤私盐就能惊动皇亲国戚:“奴才名唤阿义,那些盐、那些盐是万福与来顺二人找了旧关系准备运到鄞州去卖的,我只是知情,却并未参与,甚至劝说过他们好机会,但是他们不听我的,还说再啰嗦就打我,王爷,王爷恕罪啊!奴才不是自愿要与他们一路的,实在是……”
“这些事自有专人去问你。”薛令微微皱眉:“现下,我要问你另一件事——抬起头来。”
不只是地上的心中一紧,就连沈陌,都跟着紧张起来。
薛令:“六年前,你跟在崔俐如身边,作为他的亲信在宫中生存,但后来崔俐如出宫——将那一段时间的事,都说出来。”
两人脸色微凝。
孙尚书心想,果然与那件事有关。
沈陌心想,也不知他是不是存了疑心,要怀疑自己。
阿义面如白纸,没想到过去了这么多年也躲了这么多年,仍然有人记得这件事,到了今天再来问他,并且,这个人还是当朝摄政王。
他脸色苍白:“王,王爷,奴才不知道您在说什么……”
薛令漫不经心:“再装就杀。”
阿义一抖,险些尿出来。
沈陌扯他的衣摆:“吓到人家了。”
薛令:“你也装?”
沈陌抬眼,讪讪笑了:“……也不管我的事啊。”
薛令意味不明,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
面前人眼观鼻鼻观心,不再插嘴。
阿义见糊弄不过去,只好哆哆嗦嗦坦白从宽:“王爷饶命,我说就是,只是,只是我真的不清楚……”
“六年前,崔大人是突然消失的,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又是怎么离开的,”阿义:“王爷,我也不清楚内情啊!”
沈陌微微松了口气,唇角不明显地勾了勾。
薛令皱眉:“他为何要离开?”
阿义只说不知道。
孙尚书适时对外招手,准备大刑伺候。
阿义睁大了眼睛,连忙跪地磕头,头磕得像不是自己的一样,迅速而用力:“奴才真的不知!绝不是有意隐瞒殿下,殿下,饶了我罢,殿下,殿下!”
两个下属拿了刑拘进来,准备用钳子将其指甲卸掉,再用钢针插入指尖——全程一句话也没有说。
那钳子上沾染了血污,也不知道对多少人用过刑,眼见得就要夹在阿义的手上,他终于崩溃:“王爷!我想起来了!是,是有人要杀崔大人,所以他才离开的!”
薛令抬手,两个下属的动作停住。
“继续。”他道。
轻飘飘的两个字,如万钧压于脊背,阿义大口大口喘着气,抖声:“这件事我也是后来听说,他们说,崔大人是得罪了朝堂之上的人,所以被暗害了,但我记得那日白天,崔大人还好好的,还叫上奴才与另外两个太医一起去熬药,一晚上没注意,他,他就突然不见了……”
“一晚上没注意?”
“崔大人一向不喜入睡时有人守在屋内,奴才们都是在走廊守夜。”
“我也听说了,他是有这么个习惯。”沈陌适时开口压低声音道:“崔俐如此人生性狡诈多疑,宫外有那么些个狡兔三窟也很正常。”
薛令:“这件事,你不知道?”
沈陌:“我当然知道,不过知道的也不多——我知道你什么意思,崔俐如走了,最高兴的人就是我。”
那时他与崔俐如共同辅佐小皇帝,二者都是肃帝亲点的托孤之人,而崔俐如在宫中待的时间又更长,小皇帝对他极其信任,他与沈陌分庭抗礼,只不过碍在内侍的身份上,外界眼中略输一筹。
他走了,沈陌自然是很高兴的——就是没高兴几天,自己也完蛋了。
其实认真想想,若崔俐如那时还在宫中,有个人分担注意力,沈陌也许没那么快挂掉,也不至于一个人背了所有黑锅。
但……
他在心中暗自叹气,又看向阿义:“还有别的么?”
阿义听见声音想抬头看向询问的人,然而抬头之后却瞳孔一缩,整个人扭成一团,仿佛看见了什么恐怖至极的东西。
“你……你……”
他似乎认出沈陌了——准确的说,应该是认出他的皮囊。
在崔俐如身边当差的人里没有一个不认识沈陌的,方才阿义没有发现,只不过是因为害怕一直没有抬头,也因此没有注意薛令后面还有个人……以及那个人的脸。
可是沈陌已经死了,任凭是谁都知道。
这不是白天见鬼了么?!
在面前人平和的目光下,阿义按住心中恐惧,连连摇头:“没有了,真的没有了!”
崔俐如已不在,为了自己的性命,阿义没有理由隐瞒什么,这会儿面对重刑仍旧如此,应当是真的没有了。
沈陌略有遗憾:“好罢。”
他看上去很老实,没有半点恐吓别人的意思。
薛令看破不说破,审问得差不多后摆摆手说要离开,立马就有人将阿义捆好,只等待会儿送到王府之中。
他看向沈陌,从始至终没有放过身边人任何一个表情。
第71章
沈陌沉浸在自己的思考中, 没有注意他的目光。
直到两人出了尚书的府邸,薛令牵住他的手。
沈陌抬头。
薛令垂着眼:“单独走走。”
握住他的那只手热而长,诡异的, 沈陌竟因为这个动作脊背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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