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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冲的手就没离开过小公子的腰,听见这话,有些得意,拍了拍小公子的屁-股。
小公子脸色有些不好,但忍住了。
阿义将剩下那半碗水喝完:“说起来,你猜我被关着的时候见到了什么?那王爷身边居然有一个长得很像沈相的人,两个人还怪靠近的……哼,皇亲国戚又怎么样,还不是和你一样喜欢草屁-股。”
何冲:“你他娘的不是太监吗?宫里这种事多得很,大惊小怪什么?”
小公子一听他们当着自己的面说这种话,愤怒道:“大胆!你们找死吗?!”
何冲一听他尖声尖气的声音,立马心就酥了:“好平儿,你怎么生气了?我就是你的狗,我学狗叫给你听,别生气。”谄媚得不像话。
阿义呸了一声:“你们要腻歪去外面腻歪去,别在这里恶心我的眼睛。”
何冲听见没事,从他这里要了点银子走:“你以为老子多稀罕来这边,还不是担心你死了,暴露了我们的事。”
他牵着孙平离开了。
路上,孙平余气未消,恶毒地咒骂着阿义,何冲见怪不怪,反而觉得他骂人的模样很好看。
孙平见状,指着何冲的鼻子:“你们这群短命鬼,我可是尚书府的公子,拿兔儿爷来说我,小心我把你们都给宰了!”
何冲握住他的手:“好好好,主子,奴才全凭你处置。”
孙平冷哼一声,掀起眼皮看他:“别以为做出这副模样我就会喜欢你。”
何冲嘿嘿一笑:“我喜欢你还不成么?”
孙平眼珠子一转,将自己的手抽回来:“我说,你们是不是瞒着我在做些什么?怎么就和王爷有关了?”
提起这件事,何冲显然没那么想告诉他:“不过是些在外面的活,这你就别问了。”
“万一你们连累我怎么办?我看你这段时间还是不要来找我了。”
一说这话,何冲顿时就不情愿了:“这可不行,你这冤家对我召之即来挥之即去,把我当什么了?”
孙平:“谁叫你这点小事都不告诉我,我堂堂尚书府嫡出的公子,凭什么与你鬼混?”
他说着就要走。
夜深了,何冲怎么会轻易放他回去?被这一闹就控制不住地嘴软:“不是我不愿意告诉你,实在是不能说。”
“那便就此别过罢。”
何冲连忙拦住他:“祖宗!我告诉你就是了!”
说着左右看看确定无人,压低声音:“是龙王,龙王要降世了!”
孙平皱眉:“龙王?什么龙王?你诳我的罢?世上哪来的什么龙王?”
“这我就不知道了,”何冲道:“我只知道龙王降世之后,我们就能出人头地,到时候想要什么都有。”
孙平咬着唇,显然还是不信,正欲说话时,何冲已经一副急不可耐的模样,将他抱在怀里蹂-躏了。
思绪被打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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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着几天下雨,天气湿-漉-漉的,雨一多,梦便多。
沈陌好几日梦见以前的事,没有睡好,白天补觉时搂着衣裳窝在榻上,和墨点作伴,有时人来了也听不见。
薛令倒不会打扰他,只是会有些小动作,跑过来握握他的手、帮忙盖好衣裳免得着凉,不过,他这两天似乎有些事情要忙,偶尔看不见人。
醒来时,天阴沉沉的,只能感觉到怀里墨点均匀的呼吸声。
好粘人的猫。沈陌将其拎起,打量了一番,墨点仍旧没醒,信任无比。
他将墨点放在榻上,自己在屋子里走动,忽而想起薛令或许有些奏折还没批完,自己闲的蛋疼,倒是可以帮忙解决解决,两全其美。
反正薛令又不管这些。
他在桌子旁边走动,墨点在屏风后面伸懒腰,发出喵呜喵呜的声音,于榻上肆意翻滚,也不知道指甲勾没勾坏衣裳——那件是薛令冬天的披风,很厚实,做工也很好,只是没见过他怎么穿,于是被沈陌拿走。
看了一圈,薛令似乎在走之前就处理过一次公务,桌上的东西干干净净,砚台里的墨还是湿润的,毛笔随意搁在笔搁之上。
没有奏折批,那就打探打探消息。
沈陌小心朝外看了一眼,确定没人过,鬼鬼祟祟翻动薛令已经改过的奏折。
很快他的手顿住,目光落在一封已经被拆开过的信封之上,小心翼翼将里面的东西掏出来。
是一份密信,很显然,薛令已经处理过里面的内容,沈陌打开时其实并未抱很大的期望,但当看见上面的内容之后,他就愣住了。
——是一份秘密侦查过后的报告文书,上面写了十几个人的名字,其中很多沈陌都认得。
因为那些人曾经是他的手下。
薛令在查他的手下?
他愣愣地看完剩下的内容,一时走神,竟连外面有动静都没注意,等到反应过来时,墨点已经从榻上跳下,贴着薛令的腿坐在地上,正冲着自己叫了。
两人隔着一段距离对视,沈陌浑身肌肉一紧,做坏事被抓包一般的心虚,而薛令,也好像明白他在干什么了,停下脚步:“你……”
沈陌连忙将东西放了回去:“抱歉,我……”
薛令抿着唇:“没事,看了就看了罢。”
沈陌干咳一声。
薛令抱起墨点走过来:“我不是有意要查这些,是下属禀报之后才查到的,在此之前,我没想到与你有关。”
他道:“不过,时间已经过去许久了就算他们以前是你的人,现在的所作所为你也管不到。”
沈陌觉得稀奇——好通情达理的一句话。
实在不像薛令。
沈陌礼尚往来:“无妨,其实我也是这样想的。”
墨点从薛令的怀里跳出,一屁-股坐在信封上,挪来挪去。
他连忙将东西从墨点的屁-股下抽出。
薛令伸手接过东西,放在一边,他刚回来,身上带着潮湿的雨气,与熏香的气味混合在一起,无端让人联想到岭上带着雾气的寒松。
那只手,经常来握沈陌。
单看薛令的外表,其实根本想不到他会是个爱粘人的性格,摄政王殿下威武不凡,自当不沉溺于儿女情长才是。
此时,薛令也在注意他。
沈陌应当是刚睡醒没多久,方才进来时,他看见榻上凌乱的衣裳,按理来说,这人很是注重规矩,不会随意乱放东西。
而且身上还粘了不少的猫毛。
他翻弄自己的东西,薛令并不是很在乎,毕竟不能被沈陌看见的也不会放在这,只是刚刚他突然出现,沈陌就一副呆愣的模样……大概是在担心自己又怎么弄他,不过这件事,薛令觉得自己完全占理。
这时又听见沈陌问:“……他们都是犯了些什么错?怎么都写在一张纸上?”
薛令抬眼,盯着他,慢吞吞开口:“勾结反贼,意图谋反。”
沈陌愣了:“谋反?!”
他显然本以为是什么不大不小的过错,没想到居然是谋反,这可是能诛九族的!
薛令颔首:“那些人里,有些六年前我就处置过,他们或许不太服气,便一直于暗中勾结……不过,定罪如此,他们尚且未能成功,也不算是确切的谋反。”
他一番话留有余地,沈陌想求情可以,不管也可以。
沈陌明白他的意思,摆摆手:“……该怎么办就怎么办,不必顾及我,就算现在到他们面前,他们也不一定会认我。”
薛令:“既如此,那便照你说的做,不过他们还有几个下线未能抓到。”
沈陌闻言:“我看看。”
作者有话说:
最近写得不顺,我觉得是结构上的问题,本来打算大修一遍,考虑到还是连载期,不适合特别大刀阔斧的去修,所以权衡之后,决定暂时一边发一边修,修的部分是第二卷之后的所有内容(包括未发的存稿)
这是个大工程,其实很多人建议我不要在连载期做这件事,但我是个慢吞吞的急性子,完结后大概率不会回头看了,想一出是一出,又有一点强迫思维,我觉得照原来的写法,后1/3会特别难看(虽然修了之后的效果也无法保证,我的笔力在短时间内也没法提升多少),可我还是想尽力一试
凡是白天的更新都是在修文,部分章节可能内容上会有大变动,后面修完了会告知,整体故事主线已固定,不会有变化(许久之前就已经定下来了)
感谢理解与支持
我会尽快解决问题
第73章
他拿起薛令手下按着的纸张, 快速翻阅。
薛令静静等着他的动作。
半晌,沈陌叹了口气:“我可以帮你出个主意,把他们都挖出来, 不过也只是我的猜测, 不一定准确。”
这回轮到薛令意外了:“你?”
“怎么?”沈陌抬眼看他, 白皙的面容如珍珠莹润,无奈:“不信我?”
“……”薛令:“那你便说罢。”
于是沈陌便将他的看法全都说出来,说到最后有些累了,就靠在桌子上松松垮垮抱着胸。
薛令听完点头:“我会吩咐他们试试。”
想法都说出来了,剩下的沈陌也管不到太多, “嗯”了一声之后,两人就安静下来。
薛令垂眸看着他的脸, 脑海里不知为何又想起那天在地牢里崔俐如说的话。
虽然当时还算平静,但要说一点影响都没有亦是很难,或许是雨天沉闷,他忽然觉得, 两人之间好像总也隔着一层屏障, 自己在这头,沈陌在那头。
他对沈陌的过去一无所知,而知道的或已死去, 或不愿说。
忽然, 沈陌“咦”了一声,弯腰从角落里掏出一个瓷人,惊奇:“这东西你还留着呢?”
薛令回神, 看清楚他手上拿着的东西后立马夺过收好。
沈陌拢着袖子:“你还害羞上了?我都没说什么。这是小时候捏的了罢?我以为你早就丢了。”
薛令微微别过脑袋:“管你什么事?”
沈陌笑了一声:“行, 我不管就是了——若是事情有了结果记得告诉我。”
他像是终于想起来拾掇拾掇自己,拍去身上墨点的猫毛, 悠悠晃晃走开,背对着薛令打了个哈欠。
薛令叫住他。
沈陌回头:“还有何事?”
像是一时兴起,薛令的表情有些不自然,可是目光却很深。
慢慢地,沈陌的表情也变了,静静等他说话。
窗外刮过一阵风,风疏雨骤,风雨声化作敲击拍打声传入室内,墨点从桌子上跳下,跑到角落里扒出自己的藤球,自顾自玩了起来——上面全都是它的口水。
因万籁纷杂,人心反倒分外安静。
薛令终于道:“你……会和我站在一起么?”
沈陌微微愣了:“什么?”
“自我在这里之后,针对我的、算计我的层出不穷,但……”他顿住,“我要那份遗诏,绝不允许任何人动摇我如今的地位,无论是薛阖,薛晟,还是你。”
沈陌觉得不太对:“等等,你这话说得——他们两个也就罢了,我究竟怎么动摇?”
薛令:“这我不管,反正,你绝不能帮别人,我已经受够了。”
沈陌:“……”
薛令你是不是对自己的能力有什么误解。
在沈陌眼里,薛令已经算赢到最后,万人之上,实在是没有什么担心的必要了。
他不太懂这人究竟在小心什么,亦或者在意什么,于是摆摆手,将墨点捞起,带着猫去门口玩。
又是电闪雷鸣,雨水从外面吹到廊下,墨点害怕地钻进主人怀中用脑门顶人,喵喵喵地叫唤,沈陌逗弄它,声音传入室内,温柔又关怀。
独留薛令站在原地,看见微弱的天光照映之下门口晦暗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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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一次来到监牢还是刚重生那会儿,也正是因为那段经历,这才有了后来这么多事。
如今,重回此地,沈陌看着牢里关押着的人,心中说不上什么感觉。
这里的狱卒已经被换成了薛令的人,今天他们过来的消息,绝不会往外传半个字。
薛令站在沈陌旁边,直而挺的身躯挡住了大半的光线,也使沈陌的身躯隐藏在阴影之中,没那么容易被人注意到。
狱卒正在审问牢里的人,手段都是些常见的手段,对话也是重复进行,两人平静地看着,半晌之后沈陌才说想要出去。
薛令应允了,陪着他一起,沈陌本以为自己的反应很小,但等到手无意识握紧之后,他才发现掌心早就出了汗。
他在袖子上擦了擦,长舒一口气。
两人站在檐角之下。
雨好不容易停了,风吹得檐角的铃铛叮铃叮铃响,夜空中,星辰如织,凉风吹袖,沈陌看着那晃荡的铃铛,心中忽然一片空白,愣怔着,任凭冷风将体温带走。
直到薛令问他:“心疼了?”
沈陌揉了揉眉心:“倒也没有,只是年纪大了,反倒闻不得血腥气。”
薛令短促地笑了一声,淡淡道:“此事完全秉公执法,是他们自己犯了错,就算没有我,终有一日,也总会到今天。”
沈陌何尝不知,叹着气整理衣袖,拍去上面的灰尘:“以往相处时从未想过他们会有今日,想来陌路终有时,不外乎如是。”
薛令点点头:“总没见你心疼点更该心疼的。”
沈陌回头看他:“什么意思?”
薛令:“哼。”
沈陌:“……”
是他嗅觉出问题了吗?怎么感觉酸溜溜的。
薛令眺目望去,在夜空中顺利找到了北斗七星,或许是因为那些人的缘故,他想到了很久以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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