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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尘不怕方无疾因他对李涣的背刺而防范于自己,以至于不与自己合作。
因为以他对方无疾的了解,方无疾根本不会顾虑这些,这人只会在被背刺时,狠狠撕下对方的肉来,让对方付出无法承受的代价。
其实是有些狂妄且目空一切的,早些年间南尘注意上方无疾就是因为这点,还因为方无疾惊人的战斗力。
他太想和这样的人合作了,若真成了自己的刀,那可是最强助力。
只是一直没寻到机会,最后只能退而求其次找上李涣。
总之兜兜转转,他看中的还是方无疾。
“国师府还是安安分分待在自己的窝里最好。”方无疾冷嗤道。
“王爷。”南尘感叹一声,命人关了大门,转回头来时,紧紧直视着方无疾,目光中不掩雄心,“您无法阻止远志之人向上爬的决心,国师府要重见天日,我要踏上兰阶,不管怎样,我都想要扶摇直上。”
“走一走这青云路。”
方无疾深深地看了他几眼。
如果说南尘前面所说的话还让方无疾有些不屑的话,那后面这些,就让方无疾开始有些动容了。
良久,就在南尘以为方无疾要拒绝时,方无疾终是松动了,只留了一句话。
“你要往上爬本王不会阻你,但要带上国师府这个累赘,本王可不保会不会将你压死。”
这话令南尘面色一凝,还欲问句什么时,方无疾早离开了原地。
南尘沉思着,直到常跟在他身边的人前来禀报,说济善堂那边已经闹得混乱不堪时,才敛了心绪。
“走,给人好好表现表现。”
*
王府内,乔子归来来回回地在许祈安房间的门外走着,时不时焦灼地看看紧闭的房门。
方无疾回来时,还是压不下他这焦急,沉默着跟着方无疾进了屋。
绕过加厚的屏风,来到床边,方无疾在许祈安身边蹲下,挽起自己的袖子,拿一旁的布擦净了手,才摸进被窝,牵起昏睡之人的手。
乔子归看他不言一句,就搁那出神,心底那份担心平白又多添了一份。
“派去岭南那带的人已经摸索到神医的踪迹了。”乔子归不由在旁安慰,“王爷,公子他不会出事的。”
“不会出事。”方无疾默念了一声,自言自语道,“会醒来的对不对。”
这话带了些恳求的意味,不知求着谁。
看方无疾那眼神,更像是求着许祈安本身。
乔子归都有些揪心起来。
接着又是几道震耳的脚步响起,来人在门外停顿了一会,见里面没人回应,便直接上手退开了门。
“济善堂那人真死了。”吕达一进来就沉声道,“还莫名死了几个,都是最早的一批紫斑患者,那边已经彻底乱了。”
方无疾早清楚了会这样,根本没心思在意。
吕达却继续说道,甚至神情更加凝重:“还出了一件事。”
“说。”
“城中心的一家医馆,扬言说可以治这紫斑,还说要当街展示,一刻钟之内就能将这紫斑消退,随之的症状也能一并消失。”
“刻意引人流,想趁混乱敛财?”乔子归不由道。
“具体目的不明。”吕达道,“但是有一点比较棘手,他们当街展示的治疗效果,确实有用。”
方无疾这才紧蹙起眉头来:“什么效果。”
“那紫斑没到一刻钟时间就消退了。”
“看了用的什么法子吗?”乔子归连忙问。
“就是一袋白粉。”吕达比划了一下大小,“还有些装神弄鬼,从鼻孔吸入,那人表情都不自然了。我以为就是打幌子卖弄的,只是没想到那紫斑真以肉眼可见的趋势消退了。”
“白粉?!”乔子归惊呼出声,连带着方无疾都跟着肃然起来。
“这东西有什么特别之处吗?”吕达颇有些不解。
乔子归却无心解释,只小心翼翼地看着方无疾:“王爷,这……”
方无疾:“去那边看看。”
“是。”
他们动作极为迅速,方无疾只重新理了理被褥,转身走时,见着了一个十分意外的人。
沈彦笑意吟吟地站立在房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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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可是费了好大一通劲才钻进的这摄政王府,以至于沈彦现在都有些啧啧。
外边的乱子早弄走方无疾不少人了吧,这王府居然还是这么难进。
就是没想到方无疾还在府上。
“哟,大官爷,您在府上呢。”沈彦也没有强闯人家府上被抓包的自觉,还十分自然地打起了招呼。
不过他也没有和方无疾深聊的想法,反而探头看着方无疾身后,道:“我的人呢,在这房里?”
冷冽的秋雨本就令温度平白下降了许多,沈彦这话一出,周遭更是冷冽了。
“什么你的人?”方无疾话音如坠寒窖。
眼见方无疾要动手,沈彦身旁的大高个立即上前将人挡在身后。
“诶。”沈彦故作讶然地拍了拍大高个的后肩,“别这样,我和摄政王关系好着呢,哪能舞刀弄枪的。”
“毕竟摄政王仁爱,照料了我们公子这么久,还没来得及好好感谢呢,这样针锋相对多冒昧啊。”
方无疾哪里听不出来他话里的挑衅与有意刺激,却还是攥紧了手,指尖发白到要爆出血肉。
“沈楼主原是这般厚脸皮之人,话里话外都是我的我们,本王倒不知他怎就与你有任何干系了,少在这自欺欺人,”方无疾眼神淬了冰,“滚出去,看在他的份上,本王暂时不会动你。”
“啊呀。”沈彦捂嘴,满脸不可置信,“王爷说我自欺欺人呢。”
他微微笑,耸肩道:“你说好笑不好笑,明明是许公子叫我来接走他的,自欺欺人的到底是谁呢?”
第53章
说罢, 门口这些人才让出道给张良和走出来。
张良和皱眉看着偏要叫嚣这一出的沈彦,恭恭敬敬地向方无疾拱手。
“王爷,这是大人的手写信。”张良和道, 完后递出信封,且附上千金的报酬,“这是感谢您这些天来的照顾的。”
方无疾接过那封手写信时, 还没看,就被他攥皱得不成样子。
呵, 还给他这千两金子,大气,实在是大气。
方无疾早就知道许祈安是个狠心人,只是万没想到能做到这份上。
这么逼他。
是打定主意, 定要与他扯清是吗?
偏生方无疾拒绝不了, 许祈安不醒, 揪其缘由就是出在这,方无疾若拽着不放,许祈安永远都不会醒了。
真是会做局,将他拿捏得死死的。
方无疾恨意泉涌起来, 怒火直直对准了沈彦。
“他真是如此信任你。”方无疾自嘲地笑着, “你能帮他什么?你有什么权?什么兵?他跟你走,有什么用?”
沈彦眼神凌厉了几分, 却听方无疾继续道:“千味楼住不下他。今日本王放你带他走,改日他醒来,还得回本王这里。”
沈彦顿了顿, 也没在意方无疾话里的讽刺, 沉默着进了屋。
有些话沈彦没说的是,许祈安根本不会去他那里。
人要回曾经的宁亲王府, 回自己的地方。
他只是听了消息中途来插这一脚的而已。
屋内许祈安的东西并不多,张良和只打包了几件衣裳,其他的一概都没有拿。
沈彦去了床头抱人,裹了件绒毛大氅的情况下,还铺盖了一层毯子,才带人出去。
方无疾眼皮一刻都未曾眨下,目送着许祈安就这么被带走。
吕达和乔子归一时都不知该如何安慰,只在一旁俯低着头。
余光中,他们看见方无疾踏进了那空无一人的屋子。
屋内火盆还在里间烧着,温度却是慢慢冷了下来,方无疾转了一圈,有些颓然地发现,许祈安在他府上待的这么多天,几乎没留下什么东西。
当初来时,也只有许祈安孤身一人。
方无疾觉得心底像是空了一块,冷风争先恐后地往这空子里钻,刺得他生疼。
他就这样伫立在屋里,不知站了多久,久到乔子归脚都开始发酸,方无疾才动了动。
“去城中心的医馆。”
*
“都别挤都别挤!”城中心处,本来没有什么人光顾的医馆此刻此刻被堵得水泄不通。
站在中心柱台上的一个个子说不上高的男人在其中大喊着:“说了这神药只此两包,刚才展示都给用完了,再没了啊!都散了吧!”
“孙大夫您这是要见死不救啊!我们一家老小,全都染上了这怪疾,您就大发慈悲救救我们吧!”
“对啊,孙大夫莫要藏着了,都是一条条的人命啊!孙大夫您就说说,这药多少钱,就算是倾家荡产,我也要买了给我儿子治病!”
“对对!孙大夫,你就开个价,我们……”
“……”
柱台上的人等人群将这话说完,逐渐表现出不屑来:“我孙老二是这样人的吗我?我!百药医馆,从来就干不出这种坑病人钱财的事儿!父老乡亲们,实在是我手头上也没有药啊,真不行啦!”
他说完,就有转身欲走的趋势,后头乌泱泱的人连忙将他拦住。
有的甚至跪地磕起了响头,边磕边哀求:“孙大夫!救救我们吧,您走了我们可怎么活啊!”
“唉呀呀,这可如何是好,大家急,我更是急呀!”
孙大夫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人们再迟钝也终是品出了些无法言说的意味来,于是就有人问了:“孙大夫有什么难事,不妨和大伙说说,大伙儿一定竭尽所能帮忙的!”
“是啊是啊,孙大夫就说说罢!”
盛情难却,一翻推脱下,孙大夫才缓缓说出了实情,他长叹了一口气,锤着自己的胸口:“是我无能唉,这药啊月初从南方采购而来,恰逢城门禁闭,运不进来嘞!”
“这唯二的两包,还是医馆里年前的存货,再没多的啦。”
在不远处听着这边动静的人暗暗思衬起来。
这情况很明显了,就是想借民众的口子,迫使城门放开限制,将那些药运进来。
那些药……
方无疾沉了脸色。
他在知道许祈安与自己说的东西半真半假之后,就派人去大夏查了这禁药,现在已经清楚这东西的效用到底是什么了。
其实许祈安说的也没错,只是刻意夸大了些,这些药物可成瘾,却到不了爆体而亡的时候。
三日成瘾,七日疯魔。
这话不做假,且这东西瘾性特别大,沾上了就难以戒掉,但凡下一次没有服用,就会瘙痒难耐,甚至到了疯魔的境地,变得不伦不类。
因此手握这东西的人完全可以掌控服用之人,做操盘手。
许祈安不想放任这东西传开,就像他在大夏时,不想放任这东西在京城传开一样。
逐条法规甚至将这药判成了违禁之药,在大夏任何地方,只要一经发现,就会处以极刑。
也是幸得许祈安有远见,扼杀了处于摇篮状态的这东西,以至于对方还未初具规模,就已经被打压得抬不起头。
那帮人恨许祈安,就是这点恨上的。
而且本来这法令也会传到余下中晋和天齐两国去,只不过当时边境出了战事,大夏外交几乎撑不起来,于是也没传开。
后来大夏与这两国关系虽是缓和了,但也没好到那份上去,大夏这边有意谈论,两国也都未接收。
方无疾了解了这些,就不可能任这东西流进来。
而且还得去追根溯源,将源头也给掐断才行。
以大夏那边登记的书册来看,许祈安后来也没放弃过追查这东西,一直在全力打压着,最近的一次记录是半年前。
若这行人将地盘换到了荆北来,半年的时间,还翻不起什么大风浪。
方无疾也就能明白他们迫不及待要打通荆北的目的是为什么了。
荆北,天家皇城落脚之地,权贵云集,可不就是他们眼中最美味的肥羊?
“乔子归,看好他给服下白粉的那两人,带去黑牢。”方无疾吩咐道。
“是。”
乔子归闻言就要去办,突然,方无疾又叫住了他。
“等等。”
前方一队兵马在汹涌的人群中开出了一条道来,训练有素的士兵排排列阵,直通了那最中心的柱台。
方无疾眼里盯着那边,吩咐道:“别带去黑牢,让他们回家。”
“派人这几天全程盯着他们俩。”
“是。”乔子归再次应声,等了一小刻钟,见方无疾没再有话说,便麻利地干活去了。
吕达和方无疾一同注视着底下的人,眼底是深深地忧虑。
“这效果还是给他们达到了,若是等会儿那帮民众闹到城门口去,王爷您可不好收拾了。”
“随他们闹。”方无疾冷然道,“城门限制不会放开。”
吕达暗暗佩服了一句,方无疾有时是真敢干。
“那宫里那边呢?”吕达指了指列队的那行士兵,“这明显是皇宫的侍卫队。”
方无疾心里也清楚,不置可否,吕达多看了他两眼,继续道:“淑贵妃不是也染上了那紫斑,李永的死早传宫里去了吧,皇帝可舍不得他这爱妃死,不知会闹什么幺蛾子。”
“就他?”方无疾冷嗤,“掀得起什么风浪?”
*
吕达当天晚上就感受到了方无疾这不屑之语的重量了。
他原先以为方无疾直接重兵严守城门,以至于城门一里之内无百姓敢踏入已经够勇的了,真是没想到啊没想到,那皇帝都给困乾清宫里头了,别说发放什么命令放开城门限制,这几天早朝都没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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