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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与暖交织在一起, 方无疾早褪去了许祈安的鞋靴,扔在一边,同时放许祈安踩在地毯上。
许祈安足弓微颤, 小幅度地后退了些, 很快背就贴到了后方的檀木上。
衣裳落了地。
许是清楚了方无疾接下来要做什么,许祈安眼神里突然多了几分讥诮, 有些刺人,又有些激怒的意味。
“小丑,”许祈安反手压着后方,身躯很轻微地抖动,周遭退无可退,偏还要在言语上抢占上风,“方无疾,你就是……”
方无疾覆手压在了许祈安的侧腰,往上猛地一提,两人近距离相撞,许祈安说的话被强行中断,哼出了声。
“你该的。”方无疾凝着他,收尾的音里含着喘息,胸腔上下起伏,“许祈安,我不管我怎么样,恶犬也好野狗也罢,甚至你嘴里说的小丑,都无所谓。”
“达成我想要的目的就成。”
说着,方无疾吐出的温热气息与许祈安压着的喘息无声交.融,烛光在摇晃,熄灭了几盏,又颤颤巍巍地闪着火星子。
灼烧声在耳边放大数倍,滋啦流动。
方无疾刻意磨他,不快不慢,同时在耳边撕咬,声音细碎又绵长。
“方……方无疾,唔……”许祈安受不住了,抵在后方的檀木上,脊背微弯,露出一段很漂亮的弧线,低视的眼里一点一点沁出了泪,“你报复我。”
“难捱?”
许祈安不再说话。
方无疾有意摧折他,也不顾他那句你报复我的哭诉,甚至在言语上欺压,只逼许祈安到末路。
眼看许祈安哭腔越来越小,喘息声也犟着死死憋住不肯哼一声,就算呼吸不过来也紧闭着唇,方无疾依旧没软下心来,直至最后许祈安身躯猛地一颤,哭声没压住,一股脑全都倾倒出来。
更有几滴悬挂在浓长的睫毛上,随着主人的动作颤动,没有滚落下来,反而湿成了一团。
方无疾抱紧了几分,开始小心地去安抚,吻从脖子一点一点爬到脸庞。
被泪水打湿的肌肤透亮,方无疾一一吻过,又接住了滚落下来的泪珠。
“求我。”方无疾神色不明道。
许祈安胸口起伏着,鼻息紊乱,哭到几乎透不来气,只偏过眼去骂他:“混蛋。”
方无疾摸着他的侧脸,轻易将他偏过的头转了回来。
那双眼睛早已经哭得红透,与空气中的气息氤氲在一起,悱恻的韵味悠长。
有几分是受了折辱而哭出的泪,方无疾见状,心下落了空,刚还强硬着的脸庞改换了模样,姿态低下几分,“我混蛋。”
嘴上说着我混蛋,行为上却没有一丝悔改,许祈安被他抱起来,去了床.上。
*
许祈安抓着身下的皱乱不堪的被褥,几次滑脱了手,他甚至分不清自己究竟身处何端,一下像是飞上了云层,一下又像是跌入了沼泽,喘息声在脑海中极致清晰,每一声都像是伴随着烛火的火星子在体.内烧到了尽头。
终究是漫长的掠夺让许祈安受够了,嗓子几近失声,尝试了几次才伴着哭腔颤颤巍巍地喊出了一句:“哥哥。”
方无疾这才开始慢慢吻他的唇,音色柔缓下来:“下了床你报复我便是。”
许祈安知道他是怎么也不放过自己了,于是开始挑自己最熟知的词汇一味咒骂方无疾,累到哭声都停歇了才任由方无疾搂抱着,再没有了任何动作的力气。
“我恨你,方无疾,我要恨死你了。”许祈安抓着方无疾垫过来的手心,用力攥紧。
“我只会把这当情话,”方无疾拂去许祈安眼角挂着的泪,轻轻回握过去的力道轻易抵消了许祈安的力,“祈安,你这样的恨和爱没区别。”
许祈安神色昏沉之时,听见这句话,强行在入睡之前撑开眼皮看方无疾。
“你去死。”
方无疾被这句突如其来的去死给定住了片刻。
半晌笑出声来。
真是的。
又毁坏气氛,又有些好笑。
“睡吧。”方无疾温和下来,拿过被褥给许祈安盖上,外头不久后传来敲门声,方无疾挥亮外间的烛火,有几人陆陆续续提了热水进来。
没多久便又关上了门。
许祈安已经支撑不住睡下了,方无疾抱他进浴桶,清理完后又将床上的物什换了一遍,才让许祈安躺下。
许祈安中途转醒了几回,只不过都很短暂,方无疾在他醒的时候吻他,一直折腾到后半夜才停息。
第二日许祈安差点都没醒来,他身上到处是吻痕,地上绸布凌乱,看是方无疾刻意不去整理,要许祈安醒来一看到这状况就想起昨夜的疯狂。
许祈安五指攥紧了些,撑起身,欲要下床。谁知还没起,便跌回了床上,整条腿从腿根到脚心都在控制不住发抖。
方无疾端着盘子进来。
“别起,”他将盘子放置在一边,先去抱许祈安躺好,“不好走路,这两天都在床上歇着吧,躺累了我抱你起来。”
许祈安不看他,倚在后方的软垫里。
青丝细柔,落在肩头,少有几缕垂散在身后,方无疾倾身去替他拢了拢,同时道:“先喝点粥,晚些时候再用膳。”
许祈安不喝。
方无疾汤勺都递到他嘴边了,许祈安也只是偏过了脸,问:“什么时候问审?”
“问什么审?”方无疾这时装起糊涂来。
许祈安又起了身,扶着床沿,方无疾伸出手去接他,许祈安想躲,却毫无力气地被方无疾揽进了怀里。
“我要这世子身份,方无疾,你凭什么拦我。”这声音隔着几层布料,几乎都快听不出什么情绪了。
“要与不要都无妨,”方无疾道,“先将宁亲王府谋逆的罪名查清楚了,我再与你考虑这世子的身份。”
“你算什么,”许祈安呵笑一声,“我为什么要同你考虑。”
方无疾揽在许祈安腰间的手不轻不重地轻掐了一下,倾身过去,“需要我让你边回忆边想我算什么吗?”
说罢,根本不等许祈安回应,就直接堵住了许祈安的唇。
这一吻的漫长让许祈安中途的喘息重到胸口剧烈起伏,他推也推不开方无疾,咬也只是给口腔里徒增血腥味,方无疾根本不管不顾,像发疯一样,直到许祈安快要窒息了,才肯退出来。
许祈安失力的躺着,嘴角溢出了血。
那是他咬破方无疾的舌头流出的血,在交缠间,卷进了自己的口腔里。
方无疾徒手替他擦去,随后将粥端来,许祈安抬眸,眼里望着方无疾,有怨有恨。
汤勺再次递到嘴边,许祈安还是张开了嘴。
方无疾喂他将粥全部喝完,嘴角噙上笑意,伸出手去摸了摸许祈安的头,许祈安还没来得及避开,方无疾早预料到一般收回了手,随后撤下盘子。
帮许祈安将白瞳重新覆盖好,方无疾又叫了大夫来瞧,按着药方给许祈安熬了药喝完之后,也不离开,实在有事便去外间同人聊,不时回来看一趟许祈安的情况。
“百药医馆试药的那两人已经被带到天牢里了,常使节今早看过,已经证实这两人服用的是禁药,太后命令将百药医馆的医师全部关押了起来,正在诏狱里问审,只是不知这些医师哪来那么大能耐,熬了几个时辰了,都没吐出什么话来。”
外间有人向方无疾汇报,许祈安撑着檀木,一步步挪到了布帘后。
只听汇报的人又道:“济善堂那边情况也有了好转,诊治的第一批病人提前两天褪去了症状,已经陆陆续续治好了一些紫斑患者。知道这症状是能治好的,便不再有人闹事了。”
方无疾回了什么许祈安没去听,只一心一意关注着汇报者的话,直到讲到西湘河,他又往布帘边凑近了些。
方无疾注意到了布帘的摆动,又收回视线。
“经西湘河偷运进来的药物已经追到那处庄子上去查了,查到了没来得及转走的几箱药物,其中还有车辙转运的痕迹,暗卫在顺着痕迹追查。”
“不过这事李涣那边做好了充足的准备,推到了他神志不清的堂弟李赤身上去了,给自己摘了身。”
本来李涣不该这么轻易脱身的,多亏了那皇帝脑子突然转了过来,知道动了李涣就是动了自己的位子,吓得迫不及待要将罪名安到李赤身上去,好保全李涣。
再者虽然朝廷两股势力对峙,保皇派与革新派水火不容,但革新派虽冠有革新之名,实则还是拥护帝王,李涣多年来为帝王家鞠躬尽瘁,功劳与苦劳不尽其数,他们不可能因为这件在他们看来并没有造成什么大祸的事让李涣倒台。
这事一来二去地经过各方推波助澜,也就使李涣从中摘了出来。
方无疾听闻将罪责推到了李赤身上去,几乎都要笑疯了,“病急乱投医,本王真不知道该说他们什么好。”
“这荆北城里个个都是蠢货,亏得有以前的根基在,不然怎么够他们挥霍这么多年。”
许祈安在布帘后默了声,知道该听的都听到了,便扶着一旁的架子转身准备往回走。
方无疾很快打发了前来汇报之人,没有片刻停留地回了内间。许祈安只走了两步,就被方无疾搂了过去。
“李涣居然能想到拿李赤当替罪羊,”方无疾心情颇为愉悦,“你说,就这样的脑子,去斗不是在给自己拉低身价?你大可坐高堂上,看他们自取灭亡。”
“他不是还拿自己的亲儿子祭天?”许祈安眼里有些薄凉,“死一个李永,再死一个李赤,他恐怕是早忘了当初自己是如何起家的。”
李涣最开始踏上仕途还要多亏了他妻子的娘家势力以及二叔(李赤父亲)的全力支持,不然以李涣亲生父亲的窝囊以及母亲的早逝,毫无根基的他爬不到如今的地位。
那二叔将宝压在李涣身上,也正是因为自己的亲儿子生来痴傻,眼看他们这一脉要蒙尘,偏偏出了李涣这样一个可造之材,于是其二叔家才愿意倾尽家产,为李涣一点一点铺平道路。
李涣就算不感激,也不该转身就将刀捅进站在他身后的人的心口。
再说他娘家和二叔家现如今依旧有着不可轻易撼动的底蕴在,李涣就算爬到了太傅的地位,与那两方闹起来,依旧得被削层皮。
方无疾轻捏许祈安的耳垂,“那就等着他们内部矛盾闹起来好了,反正这种人注定了走不长远。”
“或许他有什么别的底牌,”许祈安说着,腰间被缠上一根手指,“不会真做这种蠢事,要么是与另外的更有势力的一方合作了,要么唔……放开。”
“你分得出人手去盯着他的一举一动么?”方无疾无动于衷,推许祈安到覆盖了一层毛毯的桌面上。
“我忽然也觉得他这行为不简单,”方无疾吐着气,零零散散地打在许祈安的耳畔,引来阵阵酥麻,“若我派人去查,查到的东西,你用什么来与我交换?”
第59章
许祈安争不过, 缓缓阖上了眼,道:“随你要什么。”
听罢,方无疾直接翻过他身, 随后抓住他的手,扣压在桌面上。
许祈安的半边脸都被埋在绒毛里,看不清什么, 身后方无疾毫不留情地压着,以绝对的掌控地位肆意玩弄与挑逗他。
带着茧子的大手从胸口缓慢抚上锁骨, 许祈安有些厌恶这个姿势,逐渐抗拒起来,突然,下颚被掐住, 方无疾迫使他仰着头, 接受着自己处于高位的凝视。
许祈安不堪忍受, 闭上眼,唇齿轻颤。
“随我要什么?”方无疾眉梢下压,覆在许祈安耳边刻意将声音放低放缓。
许祈安强装着不在意,然身体的抗拒与颤抖已经将他出卖了个彻底。
在看不见的地方, 方无疾轻声叹了一口气, 慢慢地放许祈安转过身来,耐心地顺着背安抚。
“是我不好, 我吓唬你。”方无疾俯下身。
许祈安紧闭的睫毛不断颤着,不久被濡湿,糊成了一团。
“别说那样的话, ”方无疾见他哭还是不由地心疼, 轻轻地擦着泪水,语气也不敢重了, “很多事都没有你的责任,凭什么你要为了那些不关你责任的事忍下那么多。祈安,你就是你,你就当大夏国的许祈安死了,中晋的宁亲王世子也死了,退出这漩涡中心,另寻个身份,去过不被牵制的生活。”
“若是不想再见我,我就尽量少出现在你面前,成吗?”
许祈安终是被他这一番话软下语气来,却坚定着自己的态度。
“不行的。”许祈安抓在方无疾的手心,摇头。
这个回答方无疾并不意外,他反握住许祈安的手,没有应什么,只是抱着他上了床。
放许祈安平躺下,他就欺身压了上去,一点一点吻着。
衣裳很快又被褪去,许祈安实在没有心力再继续昨夜的荒唐,方无疾却一言不发,动作不停。
几次晕过去再醒来,他有时是被方无疾抱在怀里,有时是甚至是被抱着坐在方无疾腿上,许祈安几乎是一句话都没说出口又昏了过去。
*
接下来的三天里,许祈安几乎没下过床,身上的红印还没消失又覆盖上新的,冷白的皮肤更是将这痕迹显露了个彻底,看着触目惊心,连穿上衣裳都掩盖不住身上暧昧的红痕。
方无疾只在放他见人的最后一天没碰过他,其余时候几乎都在床上纠缠,许祈安只要睁开眼,就是漫长的做.爱。
大夫每天在几个固定的时间点过来。不过很奇妙的是,这样高强度的床.事,许祈安的身体状况几乎没有出现什么异样,反而气色还比之前好了一些。
大夫没敢说方无疾谨小慎微的行为有些小题大做了,只劝解几句不宜太过,方无疾点头应下,然而大夫之前所说,方无疾都严格照着来,唯独这句不予理睬,整整四天,他才结束了这场各自心知肚明的疯狂。
方无疾重新安置了房间的器具,好让许祈安走一段路便能扶着器具,许祈安几乎是漠然于他所有的举动,只在方无疾答应让他见人的时候起了身。
门外方无疾并不在,只站着两人,脊背挺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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