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不大,却一下给方无疾魂都定住了,触碰在许祈安腰间的手不断发烫,烫得许祈安难耐后退,却忘记了后方的檐柱,撞了一下,惯性驱使身体往前倾,方无疾伸手接住人。
“说了你就是我小祖宗。”方无疾忍不住又亲又蹭,“早知道你应我,我就不该加后面那句话的。”
本以为许祈安怎么也不可能说出喜欢他的话,没想到哄哄还真能骗到,方无疾心里乐开了花,又有些遗憾于自己多加的那句不用当真的话。
但他是不可能不当真的。
“喜欢我什么?”方无疾追着问,许祈安被他密密麻麻的亲吻和乱蹭折腾得说不出话,只小声地喘息着,抓在方无疾衣袖间的手时松时紧。
方无疾干脆打横抱起许祈安,许祈安一时没觉察,袖中庚帖滑落下来,险些掉落在地。
这一下给许祈安惊吓住了,怔愣片刻后,立马将其推回袖中。
方无疾心思还在刚刚的话题上,问:“什么都喜欢吗?”
许祈安胡乱地“嗯”着。
不多时进了屋,方无疾看着许祈安,眼里藏着的侵占欲一点点外泄。
他放许祈安躺在宽椅上。
许祈安自然而然地将手臂垂落在椅子的侧面,庚帖随着动作下落,许祈安缩手入袖中,卡住庚帖一角,准备将其藏在身后的绒毛下。
谁知方无疾突然撑起了他的手臂,往上一提拉,让许祈安坐上去了一些。
许祈安眼里雾蒙蒙的,一眨不眨地看着方无疾的动作。
不知何时方无疾也挤压到了座椅上来,空间急剧压缩,许祈安感觉自己几乎被困死在了方无疾和座椅之间,身体都快动弹不得,一种被捆绑的恐惧油然而生,许祈安呼吸逐渐急促。
“不要。”许祈安气息不匀地说。
方无疾闻言,低下身来安抚,“试一试,实在忍不了了我就停下。”
许祈安摇着头往后退。
“祈安。”
方无疾单手抱过许祈安坐到自己腿上,完全略过许祈安的话,耐心地将前戏延长,趁着人有些顺应自己,还得寸进尺道:“唤我一声。”
许祈安私下将庚帖移出了袖里,便不再有心思应付方无疾了,周身的束缚让他不安地想逃。
方无疾将他四处的出路全都堵住,阴影从身前照射下来,许祈安坐得高也才堪堪与方无疾齐平。
“我总觉得不对劲。”方无疾面带几分思索,“还是你又在骗我什么,不过丞相府不应该掺和我与你的事才对。”
许祈安毫不掩饰的敷衍默声让方无疾觉得许祈安前面的主动应承很是奇怪,刚还抱着许祈安的手开始围绕着许祈安的腰身上下搜寻,另一只手依旧继续着之前的动作。
“是藏东西了?”
第62章
许祈安没有一丝被察觉的慌张。
方无疾多半是在唬他, 只是都搜身了还不结束手上的动作,明显是要继续,许祈安萎靡地靠在方无疾的臂膀上。
方无疾捏了捏他的耳垂, 搜完身也没搜出什么,便开始去查看身下的毛毯里有没有藏东西。
查找了一两圈都没找出什么,方无疾收回手。
许祈安盯着他的动作看, 眼里没什么情绪。
方无疾一时解释不是,不解释也不是, 只好讨好似地抱着许祈安转了个身,换成了他靠着座位,许祈安坐在他身上的姿势。
许祈安的手撑在方无疾的肩膀上,方无疾侧过头去, 亲了亲许祈安的手背。
“让我进一趟宫。”许祈安找准时机提条件。
“见谁?”
没有直接拒绝, 便是有商量的机会, 但许祈安不想说自己的目的,只道:“行不行?”
方无疾去亲他的眼睛,许祈安偏开头去,吻落在了耳朵上。
“不行。”方无疾双手环住许祈安的腰身, 抱紧了些。
这事方无疾直接一锤定音, 再不给许祈安商量的机会,许祈安撑在方无疾肩上的手逐渐抓紧, 随着身躯的战栗,发出很低很低的呜咽声。
一段时间过去,方无疾拂过他鬓边微湿的发, 低声道:“你来?”
许祈安向一侧躲开, 明显要后撤,方无疾眼疾手快地堵住他的退路。
“没说结束, 只是问问你,”方无疾道,“你明明有感觉。”
许祈安不予作答。
方无疾堵了许祈安的退路,同时将手覆在许祈安的后脑勺上,许祈安的整张脸几乎都被埋进了方无疾的肩颈里,细微又温热的吐息打在方无疾的脖子和耳下。
“方无疾。”许祈安从错乱的呼吸和战栗中,喊出了方无疾的名字。
方无疾覆在他脑后的手轻揉安抚,却不见有停下的意图,许祈安的呼吸越来越紊乱,方无疾空出手来捧着他的脸颊,在他唇边亲了亲。
慢慢地,舌尖尝出一点咸苦的味道来,方无疾舔了舔,退开去瞧许祈安。
“怎么又哭了。”方无疾眼里流过疼惜,抹去他脸上的泪痕。
许祈安哭得无声无息,方无疾帮他撩走垂落下来的发,露出那张干净的脸庞。
脸庞被泪水清洗了一遍,反射的光影让肌肤渡上一层薄薄的水光。
方无疾呼吸轻起来,“不是说恨我?你要恨我就动手打我,别自己悄悄哭。”
许祈安哭起来好看,方无疾无法否认他心思顽劣的时候是有在刻意磨着许祈安,惹许祈安哭的,但是刚才他并没有磨许祈安,许祈安还是哭了。
方无疾与那双清亮的眼眸对视,良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等有关小世子的这场风波平息,我就放你走,你回千味楼也好,选择他处也罢,我不会干涉一点,日后你想做什么,除去不要命的做法,我也不阻你好不好?”
长久的沉寂过后,许祈安蓦然冷笑一声,哭腔却还是有些明显,“你去当说书先生好了。”
“若真放我走,你就不该同我来说这些。”
方无疾眼里透着一抹无可奈何。
确实,他要是真愿意放手,就不会在人面前冠庙堂皇地说这一遭了。
他说这些不就是告诉许祈安,主动放许祈安走的人是他,这些天他在宗人府的所作所为许祈安自可去估量,到底是该恨他压下世子一事,还是去深究这一桩桩一件件事其背后的深层次的原因。
方无疾料定许祈安的性子不会是前者。
许祈安恨不上他,不过一边怨念,一边在这番情意里越来越难寻出路。
这样的放手不是放手,只是另一种无形的禁.锢。
许祈安是一个清醒的人,但无法挣脱开束缚。就如那所谓的世子,许祈安心里恐怕也是清楚的,他若真不管不顾,大可以改个身份活着。
但是他连大夏的官职都要辞去,不惜和那新帝做一场损己的交易,也要来到中晋,要用那明显处于不利地位的世子身份,光明正大地回到宁亲王府,再查明当年的真相。
这一切都说明了许祈安究竟是个怎样心性的人。
然而方无疾还看出来许祈安心里存了些怨,这怨的由头方无疾并不清楚,但也能找到一些合理的理由,毕竟许祈安可怨的太多了。
因为这怨,许祈安一边为宁亲王府尽责,对付李保也好,寻潘梦星为宁亲王府洗名也罢,都是为了尽到身为那世子的责。而另一边也在伤害着自己,像在讥讽着什么。
方无疾有预感,一旦许祈安拿回这世子身份,许祈安会用他无法想象的方式解决所有的问题。
毕竟,许祈安现在可以说是并没有大的举动查宁亲王府的事,甚至李保那事,还是由禁药一事牵引出来的。
等到了许祈安想要的那个点,情况会怎样发展就不得而知了。
-
方无疾看向许祈安的眼神中极尽温和,“祈安,从头到尾束缚你的,都是你自己。”
说着,方无疾抱起许祈安,走去取下架子上的大氅替许祈安拢好,随后出了门。
许祈安安静地看着他。
方无疾拐去了偏房,偏房布幔之下,圆池在缭绕的白雾中若隐若现。
方无疾放许祈安入了水。
许祈安没入水中。
才没过下巴一点,方无疾就将许祈安捞起来了些,锁着许祈安不让许祈安自顾自沉水,接着将许祈安的青丝拢于一处打湿,从发尾开始慢慢梳洗着。
“你要是活得糊涂些就好了。”方无疾微叹。
糊涂些,不要将万事都想那么明白,会活得轻松一点。
许祈安疲倦地靠着,将话说得直白,“你内心不是这样想的,我要是糊涂,你放我走,那我就真的走了,头也不回。”
“你会接受吗?”
方无疾无奈更甚,语气却透着强势,“不行。”
都没说不会,直接用不行否决了许祈安前面的所有话。
许祈安不能离开他,那次沈彦来府上将许祈安接走就惹到了方无疾,方无疾明面上没说这事,暗地里却在报复许祈安,在宗人府的第一晚,他那些藏不住的报复就掺杂了很多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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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祈安往水下沉了一些,方无疾这回没拦着他,任他下沉到池水没过唇,再往下,方无疾便不让了。
许祈安闭上眼。
柔顺的发丝经过清水的几番洗礼,最后用巾布包裹着吸干水分,直到不再滴水,方无疾才同许祈安一样入了水,清洗过后,又抱着许祈安回了房。
许祈安入睡之前,方无疾在他额头上落下一吻。
许祈安耳边听到一道很轻很轻的声音。
“若做不到脱离俗尘之事,就别将人心看得太明白。”
他没能撩开眼皮,直接被强烈的睡意侵蚀着睡了过去。
转眼便到了第二天清晨。
许祈安醒得比平常早,方无疾不在,身边的被子已经冷了下去,他揉了揉太阳穴,撑着起了身。
房门很快被推开,面具人端着一盆水进来,将水放置在架子上,随后过来为许祈安着衣。
“他呢?”许祈安问。
“摄政王天还未亮时就骑马出了府,我瞧那方向是往宫里去的,”面具人整理着衣裳,“早间我还瞧见了摄政王府上的人,与摄政王在门口交谈了几句,就往丞相府去了。”
昨日方无疾带许祈安回房,他和张良和被拦在了殿外,不清楚许祈安与他到底谈了什么,也不知道那婚约的事方无疾具体清不清楚,今日见方无疾派人去丞相府上,面具人和张良和皆有些不安。
许祈安则径直去了外间。
宽大的太师椅上绒毯换了新,许祈安翻开绒毯,看见椅座上有用强力查探过的痕迹,也没多惊讶,而是将绒毯重新覆盖好,转而从桌案的内里边拿出卡住的庚帖。
面具人在一旁看着,安分地低着头。
许祈安再次抚过庚帖表面的吉祥纹饰,没多时,就在椅子上坐了下来。
面具人看他闭上眼,好看修长的手指摁压在庚帖上,仔细辨析着什么。
面具人视线不由投放到许祈安手指抚过的地方,这才隐约看到了一点凸起的印子。
这庚帖原是藏了字在里头。
窗外不时吹着冷风,树叶的飒飒声让这一番天地都显得十分静谧,深秋的风裹挟着枯黄的叶,飘浮在广阔的天空中。
许祈安拿过一块扁平的器具,将庚帖上的凹起铺平,又划过几条痕,随后将庚帖收到了桌案底下。
他重新回内室梳洗好,盖了一件披风,便出了殿。
才走出几步,面具人就低身在许祈安近旁道:“主人,有人盯着我们。”
许祈安颔首,还是一直向外走着。
他从所处的殿内一路往中心走,到了一方巍峨的高墙,高墙中间是一条灰暗长直的道路,尽头百尺的阶梯上,矗立着一栋密不透风的楼。
小到不过半身的窗,又窄又密,用链条紧锁着。这方正的楼没有出口,封塞的门处处透露着绝望与窒息。
宗人府真正关押皇亲贵族的地方,是这里。
第63章
“你猜我为什么能在宗人府里随意行走, 方无疾又为什么进出宗人府毫无限制。”许祈安忽然说道。
“摄政王有权势在手。”面具人在一旁答。
“那他伸的手也太宽了,”许祈安轻呵一声,“一个异性摄政王, 手里握着禁军的兵不说,连宗亲的事务都能插手,荆北城八道门, 他说封就封,那身居高位的天子, 他也能将其困在乾清宫数天不被指控。”
“这般权势,他来当这个天子好了。”
面具人心里一惊,暗道许祈安这话说得惊悚,比那日在城墙上所言还要直白, 甚至多了几分讽刺。
“主人……”面具人不知道该不该拦着许祈安往下说, 话到一半又生生止住。
只见许祈安回眸一笑, 姣好的面容在清风里明艳又璀璨。
“但他当不了这个天子,不仅是因为这荆北城是个空壳子,还因为宫里有个太……”
“公子!”
忽然,长直的道路上迎面匆匆赶来一人, 这人脚步凌乱且急促, 大老远就使出狮子吼的功力呼叫许祈安,将许祈安说到一半的话给堵住了。
许祈安看过去, 待人近了些许,才看清来人是谁。
正是乔子归。
他一头的冷汗,似是顶着什么巨大的压力, 脸上却摆出一副得体的表情来, 礼貌地笑着。
“公子,您可算是醒了, 那几天可把王爷担心坏了,”乔子归一过来就扒拉地说着,“您是不知道,自沈楼主将您接走后,王爷一边奔波着济善堂的事,一边询问您的状况,好几日都没合过眼。”
面具人抿了抿嘴,退到了许祈安身后。
“沈彦?”许祈安抓住了乔子归说的那句沈楼主接走的他,皱眉低声念了一句。
明显许祈安是不知道这事的。
乔子归眼珠子一转溜,道:“是啊,沈楼主那日带着千味楼的人,浩浩荡荡地跑到王府来,那架势把我都吓了好大一跳,还在屋里和王爷在针锋相对,完后才让您身边的人和王爷说话。王爷当时担心你,哪敢不随着他们来,唉,还好公子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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