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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叔一听这还得了,连忙道:“这种人断不得来往。”
徐叔这句话落下,乌落柔瞧许祈安惯是一副淡然的脸上第一次悄悄露出了一抹狡猾得逞的笑,像狐狸一般,映着点点盈光。
乌落柔不是第一次见许祈安这张脸了,此时还是觉得他漂亮得不像话。
“我也觉得。”许祈安拿起茶杯作势要喝茶,唇却没有碰上去,只是掩住了勾起的唇角。
这话题结束,许祈安神情又恢复了原样,瞧乌落柔还在,便瞧了一眼她茶杯里的茶水,准备给她添。
徐叔弯着腰,先许祈安一步拿了壶。然乌落柔偶然瞧见许祈安那新奇的一面,哪还能安分地待下去,忙婉拒着逃了。
茶壶还停滞在半空中,许祈安和徐叔相视一眼,纷纷没看明白这是咋了,于是徐叔将茶添给了许祈安。
许祈安见房里没再有外人,便懒懒地靠回了榻上,眯一会又半倚着喝茶。
他这个习惯老是遭徐叔念叨,但不改,徐叔没法,只好转去清理了案上的残局,添了些糕点和水果,随后端着盘子下去。
刚走到门口,又有人往屋里走。
许祈安素来喜静,即使在大夏,也少有这样的应酬,人不间断地来,不给他家大人安生。
徐叔无奈叹了口气,还是退下了。
只是他不知道的是,在前一个人进去后,紧接着又进了个人。
沈彦掐着许祈安见完人的时间点来,没想到屋里还有个人,便极其自然地找了个位子坐下,顺带去给自己添茶。
刚喝了一口,立马震惊地看向许祈安:“你还给人沏茶?”
许祈安瞥了他一眼,明摆着觉得他明知故问。
“你就给我沏过一回,”沈彦还是不可思议,“你求我都不客套到这份上的,许祈安,你盯上人家啥了?”
许祈安沏得一手好茶,他很久之前感兴趣跟茶商学了一段时间学的,沈彦除许祈安专门给他沏的那次之外,后来也找机会喝到过几次,许祈安沏的茶什么味儿,他一尝就能尝出来。
许祈安这才侧身看向沈彦,沈彦猜他大概是不耐烦了,不会给自己好脸色,没成想许祈安还真思索了一会。
“虞菁韵她挺特别的。”许祈安想后说。
第69章
虽然确实没想到是虞菁韵亲自来, 但许祈安给人沏茶也不是为了讨好,就只是对虞菁韵有些好感,毕竟她在朝的事许祈安了解得清楚, 打心底里是有些钦佩的,故招待也上了心。
沈彦哪会想这些,许祈安那话一下就给他拽到那天他和姜瑾嘴的时候了, 他信誓旦旦地说许祈安府上没进过女人,但仔细一想, 其实也没什么男人,除了前些年收了那个贱人当徒弟外,也就一些伺候的下人了。
沈彦脸色有些难看起来,心想不会许祈安心底里是喜欢女人的吧, 那他和方无疾是什么鬼, 难不成是被逼的。
那也不对啊, 谁能把许祈安逼到那份上去,许祈安要是不愿意,即使敌不过也肯定把对方咬得鲜血淋漓的,谁都别想好过。
沈彦和许祈安认识那么多年, 心知方无疾做的那些事, 许祈安要是没点真感情,方无疾现在怕是安生不了, 西北边禁军大营怎么也得被许祈安搅成一锅粥,哪能放任方无疾这么拢权。
这么想着,沈彦又觉得许祈安那句挺特别应该没什么别的含义, 单纯欣赏罢了。
故也放下心来。
许祈安看他刚还一副要顶了天的模样又慢慢熄火下来, 疑惑地看了他一眼,又转而面向房间里的另外一人。
那人看了一眼沈彦, 见许祈安没什么示意,就接着说道:“虞何还带了一个人,是杨怜绾。”
虞何是虞家的二公子,为人嚣张跋扈,什么都不放在眼里,在虞城可谓是恣意妄为,沈彦也是得了消息,知道他这几天要来荆北城。
只是没想到杨怜绾同行。
“宁城大小姐?她不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么?这个时候和虞家的人一同过来,不太正常吧。”沈彦道。
而且杨怜绾和虞大公子有婚约在身,听说是十岁左右时定下的,只是杨怜绾后来已过了及笄的年纪,这桩婚事仍一直未履行,一拖再拖,拖了十多年。
这事挺多人噫吁的,那虞大公子后来纳了几房小妾,正妻的位子一直空着,杨怜绾则是几乎不出现在众人面前,十多年谁都没见过她,连长相都淡忘了。
不过也有挺多人不想他们这婚事成的,尤其是丹、邺两城,毕竟虞家本就有些要胜过他们两方的态势,宁城杨家又是百年世家,家族庞大,只不过不盘踞在宁城,在中晋各个地方发展罢了,别看现在似乎被虞城压了一头,但说实在的,大家最不敢惹的还是杨家。
要是这两家联姻,真是彻底要让他们独大了。
许祈安机缘巧合下与宁老城主相遇过一回,套过些话,看出宁老城主是不太看得上虞家的,偏杨怜绾十多岁时定的那桩婚事又是宁老城主亲自定下的。这事怪就怪在这里,看不上,又将杨家最宠爱的大小姐许配给虞家,结果十多年来都没履行过这桩婚事,就这么挂着。
这次杨怜绾又和虞何一同进荆北,是杨家答应这么做的?还是路上的巧合?
许祈安有直觉,但没单凭直觉下定义,只略微颔首,来人又禀报了几件事,便退下了。
沈彦还赖在一旁。
“昨个儿魏牧来千味楼,你见他了没有?”
许祈安躺了回去,闲闲问:“怎么了?”
“你见他没有?”沈彦不答,又问道。
许祈安看了他的表情几眼,实话实说道:“见了。”
沈彦皱眉,“你不记得他那些恶心的伎俩了?他那小动作可不是简单的小动作。”
许祈安懒得喝茶了,不再半躺着,直接卧在了榻上,轻轻笑了一声,便闭上了眼。
沈彦知道他是不得搭理自己了,便倾身过去,帮许祈安盖好被子,随后一点一点俯下身,离许祈安很近,近到鼻尖快和鼻尖贴上了,便装做去帮许祈安拢长发。
他伸手去扶着许祈安半边肩,抬起一些,撩过被压住的发丝,拢在另一边,又轻轻放了下来。
许祈安没管。
他又有些犯困,喝茶也不提神,就是疲倦、乏力,躺着要舒服些。
沈彦跪坐在榻边,没走,瞧了许祈安一会,看出许祈安没入睡,只是眯着眼休息。
“不舒服?”
说话气息就吐在耳边,许祈安耳朵有些痒,想翻身离沈彦远点。
沈彦直接扣住他的肩,去探了探许祈安的额头。
好在没热。
“睡不着我问你点事。”沈彦说。
许祈安确实有点睡不着,虽然很困很困,但是又觉很清醒,两种矛盾交织在一起,他只觉得累。
沈彦虽然烦,但也是能分散些注意力。
“嗯,”许祈安发出一声鼻音,又推了推沈彦,“你离我远点。”
“……”沈彦没好气,但也顺着往后退了点,才问,“方无疾那你怎么想的?”
“……”
许祈安没回,沈彦料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是顺着事情发展,反正他心里不怎么抵触方无疾。
于是沈彦换了个具体些的问法:“喜欢他么?”
许祈安睁开眼,倒是认真想了一下,点头。
“什么程度?”
“他不莫名其妙发脾气的话我喜欢和他待在一起,”许祈安道,“他抱我很舒服。”
上.床也舒服,除了宗人府的第一晚方无疾做得狠,后面都是唬着他,看着吓人罢了,实际上方无疾伺候他的时候居多。许祈安在床上哭多是羞的,方无疾嘴里不干净,拉上帘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和白日里根本就是两个样。
说得过分,但做得不过分,不然宗人府那些天,许祈安早死床上了。
沈彦暗骂方无疾还真有点本事,刚想问许祈安给他什么名分,又转念一念,带着点恶意地问许祈安:“他给你什么名分?”
许祈安困得有些迷茫,乍一听沈彦这么说,下意识回:“什么名分?”
沈彦反问他:“你真给他当见不得人的表妹?”
许祈安后知后觉听出他话里的恶意来,心想沈彦多半是来损他的。
不过他没多在乎别人怎么看自己,沈彦要暗讽他附庸方无疾也不会叫他在意,许祈安只是有时候会迷茫,和大夏断绝后断断续续都是这个状态,后来启程来荆北,他将自己这份迷茫藏起来,随着方无疾带走自己,也随着发生的事顺着应对。
只是后来隐约察觉出方无疾这份感情不简单,让许祈安有些慌,直觉摄政王府是不能待下去了,恰好那时收了陈昭的信。
陈昭倒挺有脸面指使许祈安的,亏得许祈安不在意他那理所应当的命令,也亏得他使伎俩不敢让许祈安身边的人知道。
许祈安应了他,正好也是一个离开摄政王府的契机。
所以倒也不是说许祈安真多看重陈昭,为了给他打掩护不惜暴露自己,将风口引向宁亲王府,好给这个庄亲王府的好哥哥吸引走火力。
庄亲王世子是王室的血脉,下场不比宁亲王府好哪里去,庄亲王死了,妻眷都关进了宗人府那栋楼里,就剩个打发去边关的陈昭。
陈昭他是心知自己回来多少会受些排挤,在荆北也站不住脚跟,所以想借许祈安大致遮掩一下自己。早年间宁亲王府的名声可比庄亲王府大多了,即使后来有谋逆的罪名,民间也依旧有不少质疑的声音,偏向宁亲王府的很多,这样看来,明显许祈安更该是他们针对的对象。
陈昭是不觉得自己实力有问题的,反倒认为是这层身份的风头让他不得不遭受无端的抨击,只要许祈安替他受了,没人阻碍自己,荆北就该得有他的一片天地。
许祈安也确实是个很好的利用对象。大概是六七年前,他唆使宁亲王府那一行人去找许祈安,当时把许祈安逼成什么样了,要死要活的,刀都抵到脖子口了,是谁在那时候说许祈安那条命由不得许祈安做主来着,真是太会说了,许祈安这条命确实还是得留着。
哈,逼着许祈安自戕,又逼着他不准死。倒也是,这条命太金贵了,宁亲王府多少人惨死保下的命啊,啧,结果在大夏,也有那么多的人护着。
陈昭有多在乎宁亲王府因为许祈安而惨死的人呢,也没什么好在乎的,死都死了,唯一的价值就是牵着许祈安的鼻子,在人放松的时候拉一下,告诉他——都是你的罪孽啊,无辜惨死的人,都源于你的罪孽啊,你怎能过得如此安心。
好像价值也就到这了。
许祈安不能死,也不能好活,那留在世上做什么呢,当然是弥补罪孽。宁亲王府还剩些什么人呢——当初养的那些孩子,王妃舍不得他们无端遭罪,帮他们瞒好身份一一护送出去,谁帮的忙,他庄亲王府啊,这是许祈安欠他的。
许祈安欠了两大家子的命,陈昭自始自终都将庄亲王恶疾的事归咎到许祈安身上,毕竟好好的一个人,怎么就突发恶疾去世了呢?怎么又传出是是他母亲和小妾联合下的手,将她们关起来,又将自己流放边关呢?一夜之间啊,他的家就没了。
还不是宁亲王妃求到他们家来,要他家帮忙,这事谁能去沾染?结果他们非仗着亲情逼迫他家参与进来,最后两家都毁了。
要不说是灾星呢。
术士的话真没错。
也不知道这灾星在大夏怎么爬上去的,不过爬得越高越好。大夏那老太傅毕生的愿望是一统三国,许祈安当时是在那老太傅门下的吧,老太傅死了,许祈安作为他唯一的弟子,不得完成老太傅的遗愿啊,他爬那么高,权力握在手里,盯着中晋也盯着天齐,谋划了多久要吞并两国呢?结果他们告诉他,你是中晋的皇族啊,许祈安应该是崩溃的吧。
活该,谁叫你害了那么多人。
这是报应。
第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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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祈安觉得有必要反驳沈彦, 只是他头脑不如往日清晰,半天才回了一句:“我不是他表妹。”
“……”沈彦一时说不出话。
“我问你名分的事,”沈彦好声好气地说, “知道你不是他表妹,但是他现在是这么对外说的,难不成你就这么顺着他, 他说什么是什么?哪天他说你是他王妃,你也应, 嗯?”
许祈安明显懒得抓重点,挑了他最后一句话回:“他也可以当我王妃。”
沈彦脸刷地黑了。
“许祈安!”
“别叫。”许祈安蹙眉。
谁知这更叫沈彦压不住火气了,锢着许祈安的肩,不允许他动, 一字一句地逼问, “你要他给你当正室, 行,那你还要不要小妾啊?老子给你做小,帮你守家,别让正室翻了天了。”
许祈安觉得他有些失心疯, 干脆懒得睁眼了, 心想刚就不该为了打发时间和沈彦聊天。
“睡什么?”沈彦不让许祈安安生,又去招惹, 许祈安不耐其烦,撑着手起来,姿势似跪似坐。
他肩头的被褥滑落了一半, 沈彦加的一条绒毛毯也半挂在腰上, 眼里有些发红,被沈彦吵的。
此时正盯着沈彦, 十分厌烦。
沈彦气焰一下被他这眼神给压下去了,不满地去给许祈安理了理因为刚才的动作而大开的衣襟,怕给人冻出毛病来了。
期间他没敢去看人洁白的脖颈和劲瘦好看的锁骨,只是闻了闻许祈安身上好闻的清香,伴随着刚出被窝的氤氲,沈彦耳根有些红。
许祈安出了名的吃软不吃硬,沈彦力度拿捏得刚刚好,把许祈安惹毛了结果许祈安也没发作什么。
沈彦没来由地又说了一句:“你要让我做小可不一定能成,我愿意也得看你有没有那个能力,聘礼我可以不要,但是我家知道你,肯定会狮子大开口。你不如让我娶你,这事不用你操心什么,你知道他们也在催,只要你一句话,不用说我能给的都给你,就是他们,也会把能给的都给你。”
沈彦说完这一大段话,才去看许祈安,只是他怎么看都看出许祈安那眼里的意思不是欣然,而是白眼。
就是许祈安不会翻而已。
“沈彦,”许祈安好似歪了一下头,模样不解加无语,“千味楼不是在你手里么?你还和我演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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