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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闻霏玉有什么关系?”方无疾打断她。
“……后面那个宁亲王,收养过闻霏玉。”
虞菁韵有意掺点别的话的,哪知方无疾这点耐心都没有。
?方无疾拧眉。
闻霏玉父母不都健在,怎么会被宁亲王收养?
“闻霏玉那身世伪造的?”
虞菁韵点头:“宁亲王府灭门之时,给府上收养的所有孩子都安排好新身份,护送了出去。”
方无疾是后来才踏入中晋这块地的,以前那些事知道一些,但不多。
像这么细的事,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这宁亲王行事倒是谨慎厉害,给闻霏玉伪造的那身份看不出来一点假。
“灭门背后的真相是什么?”方无疾话题猛转,好似没来由地一问。
虞菁韵微顿,淡笑:“哀家和摄政王一样,只知道是宁亲王意图谋反被发现,先帝盛怒之下一朝抄了王府。”
“本王看太后知道得不少。”
首先太后也是望东那边虞城的郡主,进宫没几年。
她运气倒是极好,进宫一年得先帝盛宠,就到了贵妃的位子,后来先帝驾崩,先皇后悲痛欲绝随后而去,她又成了这太后。
人生可谓是一帆风顺,没什么大风大浪。
但是她先前说的那些,分明是没进宫,甚至是她没入荆北,还在望东的就发生的事。
怎么可能对那些事这般清楚,肯定是做了不少调查,这些调查做这么细的话,那不可能不去查这灭门一事。
毕竟,就算是对先朝不太了解的方无疾,都觉得这灭门来得太突然了。
像是得罪了什么极有势力的人,被人诬陷谋害,丢了全王府的性命。
然而虞菁韵不说,只道摄政王咄咄逼人也无用,她不知便是不知。
“还一件事,”方无疾也不强求,再次转了话题,“宁亲王府收养了很多小孩?”
“对。”
“为什么?”
“人一般越缺什么便越执念什么,”虞菁韵笑了笑,“当然,也不能这么来揣测人,毕竟宁亲王府以前的名声是极好的,兴许只是宁亲王妃良善,见不得那些小孩流浪,于是收养了他们罢了。”
——人一般缺什么便越执念什么。
这句话暗示得很直接。
不过就是宁亲王和王妃多年来未能生下子嗣,世人揣测宁亲王府收养幼儿,只是为了弥补这一缺憾罢了。
方无疾却不这么认为。
“是缺还是只能缺?”方无疾加重了只能二字,“亦或者这缺是曾不缺,毕竟由此引发的执念才会更深。”
方无疾这话作罢,虞菁韵手指上那护甲套都嵌进了肉里,隐隐有了血迹:“哀家不懂摄政王是何意。”
方无疾存疑地看了她一眼。
这个反应倒是奇怪。
他抿了口茶,淡淡起身:“太后欲要遮掩,本王也无法。”
虞菁韵沉默良久,忽而道:“当年宁亲王府灭门一事,国师府出了大力,摄政王若实在感兴趣,可以去国师府走一遭。”
“就是要提醒摄政王一句,有些早已定下的东西,你若要去搅一搅,必遭严厉反噬,我们还有同盟关系,哀家并不希望你这时候去参与。”
“本王倒不是要参与此事。”方无疾转身,知道多问也无用,就不想再待了。
他对此事也没有那么上心,毕竟多少年前的事了,和他关系也不大,就是怕某个人与这些事有不浅的渊源。
方无疾拍了拍身上并不存在的灰尘,走前,又回头:“那些孩子后来都留在了荆北?”
虞菁韵:“这个哀家便不知了,四散出去,大概去了更远处的也有。”
大致明了,方无疾抬脚便走。
虞菁韵叫住了他:“摄政王,大夏国许祈安这人,你府上没他吧?”
方无疾脚步不做停留,也没回头,就道:“没他,太后放心就是。”
不是大夏国许祈安,方无疾想,兴许人是中晋国的,也不叫许祈安这个名。
他这样回,倒也没错。
虞菁韵稍稍放下了心,若传言是真,这件事就麻烦了。
-
思绪从宫里回到眼前,方无疾又想起老大夫说的话。
许祈安和宁亲王府,会有什么牵扯么?
方无疾思索着,却也没有一直留在许祈安这里,他还得去应付一下那些传言。
寂静的房间里,门推开的声音放得很轻,但也响起了清脆的“吱呀”声响。
方无疾推门出去后,在不远处徘徊的乔子归惊得跳了一下。
“王……王爷。”乔子归简直欲哭无泪,他任务没完成,还得王爷自己去跑一遭,他有罪啊!
方无疾只瞥了他一眼:“回去守着他。”
“啊?”乔子归抹泪,“属……属下……”第一次看守就给人跑了,怎么还叫他守?
方无疾可不会给他解释为什么,命令完就走。
留下乔子归一人在风中凌乱。
“乔哥,乔哥!”不知哪里钻出来个侍卫,推了乔子归好几下。
乔子归才回神:“怎么了?”
“你说说王爷这是个什么意思?”侍卫继续用肩膀推他,一脸好奇的样子。
“我也没弄懂。”乔子归耸肩,“这波操作和王爷平日里那些戏法一样让人迷惑。”
“啊。”侍卫这句啊的音拖了老长,乔哥都看不明白那就别说他们了。
“就是兄弟们都有些好奇。”
“好奇也别瞎猜这事,等下小命都没了,”乔子归秉着自己近距离接触王爷第一人的职责,觉得有必要给兄弟们好好提个醒,“话说你们什么时候八卦这东西了?”
“不是啊,没八卦这事,”侍卫一脸认真,“就只是好奇想问问。”
乔子归:“……”这还没八卦。
他给人挥开:“回去回去,少来这边转悠。”
乔子归将人赶走,自己守在了屋外。
第8章
这日,荆北城中,街道熙熙攘攘的人群聚在一起,谈论近来城中之事。
“那些是什么人?看着好凶狠啊。”
“禁军吧,这几天不是老有兵队来城门,也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了。”
“这阵仗看着就叫人害怕,我们还是快些回家吧。”
人群纷纷让开一条道来,给中间威震严肃的军队足够的通行道路。
这军队几乎是快马疾驰,直奔城门而去。
方无疾换上戎装,策马在最前头,甩了身后的军队一大截。
他一刻不停,面容冷峻万分,俨然一股肃杀之气。
在城门口守着的校尉见人这副模样停在几米开外,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等人翻身下马,校尉还是颤颤巍巍地迎上去了。
然而人根本不管他,径直走上了城门。
校尉抹了一把虚汗,不远不近地跟在后方。
“这些天进城的人员有多少?”方无疾从上而下,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登记入城的人员。
校尉报了一个数,比往常要多一些,但是也不是超出了太多。
方无疾神色却更加冰冷。
荆北城一共八门,占东南西北等八个方位,方无疾早看过了其他城门口的进城人数,八处加起来,有些过于多了。
“行为有异者,服饰不同者,口音特异者都仔细盘查,有任何异样立马通知本王。”
校尉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也不敢多问,命令一下就应了。
方无疾也不走,在城门口伫立了许久。
他这几天在城中发现不少行为怪异的人,鬼鬼祟祟,基本只在深巷子里出现。
被盯上了就装作寻常百姓模样,让人觉得奇怪却抓不住什么点。
这些人员太分散了,方无疾不可能因为这点怪异之处就派出大队人马去追查,只盯了几处,就来了这城门口。
他扫视过下方的人群,不知道在盯什么。
校尉不敢就这么下去了,只能屏着气跟着站在一旁,也顺着目光看下去。
有什么异样吗?校尉真看不出来。
他瞅了瞅下面,又偷偷瞟了眼方无疾,又瞅了瞅下面。
直到他发现方无疾看着某一处,目光不动了。
校尉看过去,那是一队商队,看服饰和口音,应该是外国来的。
不知道是大夏国还是天齐国的,毕竟两国文化都很接近,很难区分。
校尉想说要不要去盘查一番,身后就赶来一人先断了他的话。
“王爷,公子他醒了。”
方无疾再看了那群商队一眼,转身就走了。
看着有些匆忙。
来也匆匆去也匆匆,校尉对那侍卫口中的公子有了点好奇。
但也就是一瞬间,就立马打消了这好奇的心思,只松了口气,也下了城墙。
城墙上不再有人时,下方一直借盘车掩饰自己的人方才露出头来,深深地向上看了几眼。
“公子,我们好像被发现了。”
“发现了又怎样,”这人手上掂着一个墨绿色圆盒,神色颇为不屑,“小爷来做生意的,他们还能不明不白地杀了小爷不成?”
-
另一边,方无疾回了府,第一时间进了许祈安那屋。
继上次许祈安睡那一觉之后,接下来几天人都没醒,像是昏迷,但看了好几趟大夫,都说是睡觉。
睡觉能睡这么多天么?
方无疾神色复杂,又实在看不出来什么,只好放弃了,就叫乔子归一直守着人。
“还以为你死了。”方无疾进来时,许祈安正好掀开被褥下床。
许祈安全身酸软,反应也慢了几分,都没听出方无疾嘴里的嘲讽,只问道:“我睡了多久?”
“呵,”方无疾笑了一声,“三天。”
准确点来说,再过几个时辰,就要四天了。
许祈安蹙起了眉头。
怎么睡了这么久?
“现在什么时辰了?”许祈安又问。
“睡得昏天暗地的时候不问,现在来问做什么?”方无疾挑眉,“去问你闲置了三天的脑子,闲了这么久给它找点事做,不然傻了没地给你哭。”
许祈安:“……”他就多嘴这一问。
直接将方无疾的话当耳旁风,许祈安伸展了一下全身,又打了个哈欠。
他自顾自走到了架子旁,浸水打湿脸,发现还是温水。
“你应付掉那事了?”许祈安状似不经意地问。
“怕我现在给你送进去?”方无疾同样问。
意外地,许祈安“嗯”了一声,又问:“怎么样了?”
问两遍了,方无疾将等会许祈安要净脸的手巾用长条小棍挑走:“你倒是在意。”
啧,还用净脸做掩饰。
方无疾:“直说想套什么话。”
“手巾给我。”许祈安脸上沾了水,眼睛都睁不开,瞎眼摸了摸摆放手巾的地方,发现是空的。
他看刚还在的,不用想都是方无疾拿走了。
方无疾瞥了一眼许祈安伸过来的手,嘴角勾起一抹笑。
手巾被他掀翻在地,只一瞬,那长条小棍就在许祈安手背狠狠打了一下。
“要什么?”方无疾明知故问。
许祈安痛得一缩,手握成了拳头状。
“有病。”他低声骂了一句,另一只手将眼周的水抹净。
方无疾随意瞥了那手背一眼,红了。
棍子抽打的痕迹十分明显。
看得他甚是愉悦,方无疾将功成身退的棍子玩出了花儿,还心情很好地回了许祈安前面问的话。
“没应付掉,一堆人天天蹲那外面守着,你要想害我,可以现在滚出去。”
不过就是杀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事罢了。
许祈安要这么做,方无疾也不拦着。
“做个交易。”许祈安已经能够完全不搭理方无疾说的某些话了,只按着自己的节奏走,“帮我掩饰一下,我出门一趟。”
方无疾嗯哼一声,示意他继续说。
“作为回报,我帮你把人弄走。”许祈安继续道。
但是方无疾不为所动:“人在不在走不走关我什么事,麻烦的是你又不是我。”
“……你确定麻烦的只有我?”透亮的水滴从许祈安侧边的脸颊往下滑落,聚积在下巴处,他一语说罢,要去擦时,水滴先一步滚落了下来。
嘀嗒一声,落在了地板上。
方无疾偏开眼。
“你那些东西不运进王府了?”许祈安说了句没头没尾的话。
随即,他手背往上的手腕处,又被方无疾打了一棍。
“嘶。”真一点没留情,这回还轻微有些揪肿了。
许祈安整张脸都要皱成一团,手痛得轻颤。
“你查我?”方无疾打完人,又踹了那架子一脚。
盆中温水往外四溅,盆身隐隐约约有了要倒的趋势。
好像在暗示着某道风雨欲来的情绪。
许祈安瞥去一眼,也没扶:“做不做?”
方无疾上一刻还沉着脸,听了这话,意味深长地看了许祈安好几眼,随即勾起了唇角,弧度耐人寻味。
“做啊。”
“大人对我千呼万唤,实在是叫人盛情难却,怎么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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