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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说都没门,”姜瑜依旧不为所动,冷冷道,“你没养小孩的条件。”
“……”好像有点冒犯了呢。
姜瑜看他吃瘪,不禁笑了起来,又开始出阴招:“思路打开点,人不是在荆北过不来,那你不能在这边当地找一个?反正两边距离远着,哪天事情败露了,你就把锅甩对方身上。”
“还不是他不能过来,你有什么错,你只是想养个小孩罢了。”
“姜瑜,”许祈安表情一言难尽,“你最近是不是乱七八糟的本子看太多了?”
许祈安真是戳点上了,姜瑜最近新搜罗了几个话本子,熬了几个大夜全看完了,现在眼底都有些青黑。
“你真看了?”许祈安本来是随口一说的,没想到他会是这反应,于是眼睛微眯起来,“难怪一天到晚胡说八道的。”
姜瑜眼神尴尬地乱瞟。
“那你跟我说说结局是什么。”许祈安好奇心冒了起来,朝他问道。
“谁跟你说我看了,”姜瑜嘴硬否认,赶快寻了个借口道,“不行,我得回去了,今天还要雕个东西。”
说罢,他也不等许祈安回应,步履匆匆地走了。
“绝对看了。”许祈安看着他慌忙的背影,十分肯定地下结论。
*
距离方无疾送许祈安去宁城那天到现在,已经过了快两个月了。
李涣被押入大牢后,荆北几乎被方无疾和虞菁韵两人完全掌控,虞城紧盯着事态的发展,但没轻举妄动。他们早前因为傲慢而轻视了荆北,现如今又被荆北这翻天覆地的变化而丢失了全部的眼线,荆北内部对他们来说完全是一团黑雾,所以只能按耐不动,等得到一定的信息再做决策。
方无疾趁这个空档期,半夜潜出荆北,为了掩人耳目,他走的是朝北的门,路上东西南北四处拐,行踪完全捉摸不定。
等他的身影出现在宁城时,暗中没一人跟踪上来。
他径直潜进杨府,没打扰其他人,而是照着记忆里的路线走进许祈安的那间院子,院内静得没有一丝声响,方无疾敏锐地察觉出不对劲来,环顾四周,没有一丝烟火气。
这间院子像是空落了很久的样子。
方无疾原本期待的心瞬间落空,他心里早已有了预料,却还是去了许祈安的那间房门前,推开门,屋沿散落下灰尘,随着月光一同铺进屋内。
和他离开时一样的布置,几乎没有什么变样,跨过墨竹屏风,床上也不见有人,整间屋子空空如也。
“砰!”
像是青瓷花瓶砸落到了地面,发出沉闷又惊人的一声响,暗夜里那双黑眸宛若深潭,较之月光的清冷还要令人心头发颤。
响声惊动了隔壁的人,似是事先通知过什么,那人朝着相反的方向直接跑了,没过多久,灯笼的光点亮了整间院子。
侍女推着杨怜绾入内,方无疾冷眼转过身。
“他什么时候走的。”
作者有话说:
第104章
“一个半月前走的, ”杨怜绾带方无疾去了另一间屋子,“在府上待了半月。”
“为什么不传信来?”
杨怜绾顿了下,又缓缓道:“他提到了一件事。”
方无疾拧眉:“说。”
“你送他过来时阿韵在荆北已经开始对李涣那边下手了, ”杨怜绾抬起眼眸,直视他道,“他走了, 我向你传信,你会不会直接追出荆北, 我不得而知。”
“你信他的话?!”方无疾气得一拳打在墙上,墙面凹进去一个瘆人的弧度,“他故意说成那样不就是为了说通你,我能真在那种时候追出来?”
“抱歉, ”杨怜绾望着手中的帕子, 上面绣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图案, 看不出是什么,“只是我不能赌。”
方无疾目光冷冽,呵笑出声:“你不能赌,怕虞菁韵出事, 你想过我这边没有?他出了宁城就不会有事了?当初虞菁韵擅作主张搅和符契一事, 你现在又瞒着我放他离开,你们当真是做得好啊。”
“抱歉。”杨怜绾抿唇, “他跟祖父说要去九云,你实在放心不下,去九云找找吧, 或许能找到他。”
“这段时期我不会离开荆北, ”方无疾脸上阴云密布,没给人好脸色, 而是讽刺道,“你该给我一点信的,至少我能有他的大概消息,他离开我也能大致清楚跑去了那边。”
“现在间隔两个月,你当他真会待在他口中那所谓的九云?”
闻言,杨怜绾动作一僵,“他……”
“喵~”
一声喵叫打断了杨怜绾的话,也中断了两人僵持的气氛,两两齐身低头看去,见许一一扭着猫步走来。
它闻到了方无疾的气息,还以为许祈安也来了,跳上椅子四处张望,没见着人,十分失落,退而求其次地跳下去,绕着方无疾的腿打转。
“喵,喵……”
许一一冲方无疾质问着,方无疾蹲下身去拎它脖子,一把拎了起来,“骂我做什么?还不是你废,人走了你怎么留不住?”
话是这么说,方无疾不一会儿还是抱起了它,安抚地摸了摸头。
“没事,会给你找回来的。”方无疾脸色阴沉。
杨怜绾低着头紧张地看着他们,见方无疾说完就大跨步要走出门,她急忙叫住人:“他说给我养的。”
方无疾脸彻底黑下来,以为许祈安走人之后连猫也不要了,话里的温度都降到了冰点。
“他不要了?”
杨怜绾冷得一哆嗦,“那倒也……也没有。”
她有些心虚,还是如实道:“我暂时帮他养,会还他的。”
“他没这机会了,”方无疾冷眼宣判,“许一一现在归我,回头我就给它改姓,它以后只有一个亲爹。”
许一一瞪着眼,去咬方无疾的手,方无疾无动于衷,伸出拇指卡住它的牙,“废物。”
许一一:“……”
杨怜绾捂着嘴轻咳一声,眼珠快速转动,“要不……”一个亲爹也别要啦。
虽然这般想着,杨怜绾还是没脸说出口,眼睁睁地看着方无疾把猫带走,心里头有些后悔。
应该事先把猫藏起来的,不然还能多养一会。
杨怜绾好一阵叹息。
*
雁城。
都护府。
许祈安顺着指引步入正厅,正厅中央摆着一张圆桌,桌上几人见到他,纷纷起身。
“卫姑娘的伤好些了吗?”许祈安与他们打过招呼后,一同坐下时问。
“快好全了,多亏了蔺先生,”卫寒霜由衷感谢,“我一直想报答先生这份恩情,只是他并不收我的礼。”
许祈安笑了笑,道:“或许有个机会可以报答。”
卫寒霜眼前一亮:“您请说。”
“雁城缺医官么?”许祈安平静地询问。
在场几人皆一愣。
西部的环境到底是恶劣些,交通也不发达,很少有医师愿意留在西部,对这边来说,一座城里有一个大夫都够奢侈了,小的城池里百姓若是求医,甚至得奔波几十里跑到大城来。
霍崇业听出他的言外之意,有些激动,但又念及蔺因是许祈安的随行医师,且许祈安身边也确实需要,还是止住了心思。
“怎么都不说话?”许祈安笑道,“不用顾虑什么,若是缺,蔺因他可暂时在雁城留下。”
霍崇业欲说什么,许祈安抬手叫他先听自己说完,“雁城那家医馆我曾去过一趟,老大夫年纪已经大了,那几个药童的年龄又太小。我是从东边一路赶来的,路上风雪冻伤了多少人我都看在眼里,等到了深冬,医疗供应不足,会带来很大的麻烦。”
“虽说我是要你们以医官之礼请他,但也不算是高抬了。”
“自然不是高抬,是我们雁城捡了个天大的便宜,这都是应该的,只是您……”霍崇业犹豫着,他虽然心动,但最终还是坚定拒绝了,“雁城没这个道理和您抢人。”
卫寒霜赞同地点头。
“你认为是我一人重要,还是一城、甚至是一方疆土的百姓重要?”许祈安反问他。
几人皆沉默起来,霍崇业觉得自己都有些想不明白了,头脑胀胀的,喃喃道:“没这个理,万没这个理……”
许祈安转而看向卫寒霜。
卫寒霜抿了抿唇,认真道:“我可以问问你这么做的原因么?按理说,你没理由为雁城做这么多。”
“理由是有的,”许祈安解释道,“只是出于一些原因,我不便说。做这事也不是我白白发这个善心,我想要你们记住,是青州做下的事。且蔺因日后还是会回东边的,等荆北安定下来,我会向太医院举荐他,届时还望大将军也能相助一二。”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卫寒霜嘴巴动了动,也没法再说什么了,只等霍崇业决定。
霍崇业还在纠结什么,许祈安直接站起了身,道:“那我便离开了。”
他这句离开别有深意,霍崇业又站了起来,“您要离开雁城了么?”
这居然都听出来了,许祈安眼尾弯了弯,“是。”
“您往哪边去?”霍崇业道,又解释,“都护府派人送您一程。”
“将军府上已经有人送了。”许祈安示意他看向门口,霍炳炎正等在那,笑道,“再麻烦您这边,就是我的不是了。”
霍炳炎回来还没几天,今日就要走的事也没事先知会霍崇业,现在就这么被许祈安直接交代了,霍崇业再不想放人也不好在许祈安面前骂。
许祈安觉得他们一家人其实气氛挺好的,霍崇业再怎么骂霍炳炎,也不会真折了霍炳炎的双翼,说放手是真放手,平日里霍炳炎回来虽闹得府上鸡飞狗跳的,但其实欢乐更多些。
霍崇业看着霍炳炎跟在许祈安身后走了,愣是没说出一句话,只是困惑地问卫寒霜:“他们什么时候认识的?”
卫寒霜耸耸肩。
谁知道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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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豁,姜瑜,还真给你算对了,”霍炳炎惊讶中又有些庆幸,“居然什么都没说,平常可得拿棍子追我一条街,打完骂完才放我走的。”
姜瑜白了他一眼,去扶许祈安,“蔺因留雁城你怎么办?”
“药就是那些药,”许祈安道,“何况军营里不是有军医么?”
“你的情况不一样,”姜瑜心里总有些淡淡的不安,又问,“你什么时候做的这打算,雁城真缺这一个医师么?”
说话间,几人已经出了府,许祈安声音压低了些许,“你知道的,卫寒霜进城前中过毒。”
姜瑜眼中闪过惊疑,“你是说……”
“我不确定,”许祈安揉了揉眉心,“谨慎些总是好的,雁城毕竟是西大门。”
“霍炳炎。”说罢,许祈安朝后唤了一声。
霍炳炎应了声过来,“怎么了?”
“雁城必须护好蔺因,”许祈安在马车前一步停下,“无论如何,蔺因都得活着。”
“是。”霍炳炎郑重点头。
“你再去和霍将军道声别吧。”许祈安掀帘进马车。
“别呀……”霍炳炎想耍赖,但许祈安已经进去了,他只好拉住姜瑜,“好人,大好人,帮我去说说,我真好不容易才这么轻松地出来……”
姜瑜冷声提醒他:“你还记得你向人承诺的事么?”
霍炳炎立马焉了下来,“听听听,我听还不成吗?”
他说罢,气愤地转身回府了。
姜瑜也进了马车。
行李都已备好,张良和他们处理完最后的事后,也都往这边来了,只是,多跟了一个人。
“主人。”面具人在外道。
许祈安叫他进来。
“什么事?”
面具人不敢直视,微微低着头,道:“蔺先生。”
“让他进来吧。”许祈安继续捏着眉心。
“不舒服么?”姜瑜在一旁问他。
许祈安摇头,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倚着,车幔被从外掀开,蔺因面无表情地进来。
“小公子。”蔺因在榻前跪坐下来,示意许祈安伸出手。
许祈安犹豫了一下,伸出手去。
蔺因慢慢将一双由绒毛织就而成的手套戴进他手指,边整理边道:“我听你的。”
许祈安垂眸看了他一眼,见他一直整理着手套,于是开始得寸进尺,暗暗道:“戴着不习惯。”
蔺因额头闪过一道黑线,努力压下自己又要操起的心,把这话当耳旁风听,一点没搭理。
“小公子,”蔺因语重心长,“有些事没必要绕那么一大个弯去做,你要是因为忧心雁城而硬要我留下,跟我好好说不行么?何必要和我演一出呢?”
许祈安避而不答。
蔺因静静地看着他,不动也不出声。
“我知道了。”许祈安只好道。
蔺因这才起身,留下一叠写好的医嘱与药方,向许祈安告辞。
“一路顺风。”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马车行驶时, 许祈安从怀里拿出一个东西,静静地看着。
姜瑜凑过去瞅了一眼,道:“你这雕得挺不错的, 话说你之前没学过吧,怎么真给你琢磨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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