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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路易斯不解的看着法莫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法莫斯有了这个奇怪的看人小胳膊的癖好。
法莫斯盯着那白皙的小臂，沉默不语，拉着路易斯一起站了起来。
“回去吧，路易斯，明天新入生的教义课由你来带吧。”法莫斯拉着路易斯离开了城主楼。
早春的夜里，一切都宁静的祥和。
“总部不是会分派新上任的神父过来吗？”路易斯感觉今晚的法莫斯有些异常，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
“他们都不会有你优秀。”法莫斯平静的看着月色下的夜路，就像是一个父亲对一个孩子的口吻说道。
“可是，我的教义学的也不好，要不我带一下治愈课？”路易斯不自然的笑了一下，习惯性的讨价还价。
法莫斯听后叹了一口气，他转头看向路易斯，这个原本只有他腰高的孩子今年已经长到他的鼻子了。
更不用说带上那个可笑的学徒帽了。
“路易斯，你拥有旁人做梦都想要得到的力量，但是你视它于无物，告诉我，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法莫斯看着路易斯的侧脸，第一次开口说出了他内心的疑问。
“嗯...让水之都的人都过上幸福快乐的生活？”路易斯快速的撇了一眼法莫斯的神色，若无其事的试探道。
“我想听你的真实的想法。”法莫斯摇了摇头，说。
路易斯这下真的是惊讶了，他看向法莫斯，问道，“你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法莫斯的脸黑了一点。
“中年危机...想要孩子了？”路易斯开玩笑的说道。
法莫斯的太阳穴有一点疼。
“每天在教会里装模作样的，还是不忍心跟我一直打官腔了？最近是不是过节发现寂寞了？哎呀，你要是早一点说我就排除万难带你一起出去玩一玩了...”路易斯越说越来劲，开始一蹦一跳地走路。
“最近奇怪的是你，不是我，路易斯。”法莫斯看着眼前蹦蹦跳跳的青年，终于说出了这几天他心底的疑问。
“你最近是遇到什么了吗？”
路易斯跑了两步，回头看着法莫斯。
法莫斯一身黑袍站在月光底下，街上空无一人，仿佛整座城都只有他一个人了。
一如他们相遇那天。
路易斯笑了，法莫斯一脸不解的看着他。
“我很好，法莫斯。”
“这座城市是我的家，我不想离开这里，是因为我爱这里。”
第12章
思来想去，路易斯还是翘掉了法莫斯给他的代课任务，顺便也翘掉了本应该今天接见的新神父。
他手里拿着一个香草口味的冰淇淋，在水之都的城中心闲逛着，已经想象到法莫斯太阳穴新蹦出来的青筋。
哈哈哈，路易斯心里笑道，然后冰淇淋流了一手。
正午，路易斯跑去乔治的酒馆里，随着木板门打着铃铛的声音，他看见坐在窗边的林雀。
他黑色卷发有点乱，好像是刚起，面前摆着一大杯水蓝啤酒，一盘子烤肉。
“大早上吃这么油没关系的吗？”路易斯毫不客气的拉开椅子坐在了林雀对面。
“...已经是中午了。”林雀一点都不惊讶看见路易斯，反而是他脸上的黑眼圈让路易斯怀疑他昨天晚上的行踪了。
“遇到什么好姑娘了吗？说真的，以后你要是打算结婚的话我可以帮你们做主持。”路易斯拿了盘子里的一块烤肉小口小口的吃了起来。
林雀皱着眉看着面前这个认识了一周不到就可以毫不顾忌的吃自己盘子里的食物的人类，现在的人类啊...
“我大可请一个神父，而不是一个学徒。”林雀也开始吃了起来。
“昨天法莫斯夸我比神父要好多啦！”路易斯笑眯眯的炫耀自己得到的表扬。
“那可真是太棒了。”林雀敷衍的捧着场说道，听起来十分的‘真挚’。
路易斯倒是没介意，非常不客气的吃着林雀的烤肉。
“路易斯！你怎么来了也不打一声招呼！”乔治在吧台里看到了路易斯，大步走过去朝着他的后背拍了一掌。
“咳咳咳！”路易斯被突如其来的这么一下噎到了。
“快，给你一杯汽水顺一顺气，哎呀，这位先生，你不要这么放任他蹭吃蹭喝的。”乔治递给了路易斯一杯儿童汽水，也不知道是谁在纵容谁蹭吃蹭喝。
路易斯接过了汽水，大口喝了下去结果打了一个嗝。
乔治大笑着走了。
林雀看着乔治离去，倒是觉得这里的人都有趣的善良，擦了擦自己沾了油的手指，说道，“今天来找我，是要雇佣我了？”
“啊，就是这样的，我拿海妖的友谊雇用你，你可以接受吗？”路易斯也擦干净手，把贝壳从衣兜里掏出来。
“可以是可以，但是你下定决心了吗？”林雀意味深长的看着路易斯的眼睛，“如果你真的这么做了，你可能就不能继续呆在这里了。”
“你舍得离开你的家乡？离开围绕着你的市民？”林雀饶有兴趣的等着看那淡金色眼眸里浮现出的一丝挣扎之色。
路易斯把他的话在心里过了几遍，看着眼前的这个黑发黑眼的男人，顿时心中有底，岔开了话题，“所以你是以研究人类心理为乐才选择四处旅游的吗？”
林雀刚提上来的兴趣这会儿已经没了，他没等到意料之中的反应，倒是忘了路易斯的思维跳跃活性。
“互相问问题是没办法聊下去的。”林雀说道，无聊的喝了一口啤酒。
“这倒也不一定，问题的内容可以反映出你在意什么。”路易斯笑了笑，此时他已经不再挣扎，“每个人都会离开家乡的，林雀不也离开了家乡吗？”
“我是因为太无聊了才选择旅游的，接受委托也是因为想找点事情做。”林雀也回答了路易斯的问题，心想，我这话可是真心话。
“原来是这样啊，”路易斯恍然的点了点头，认同了这个理由，“看来我们是完全相反的人呢，我这十多年来一直享受着这里的无聊的生活。”
“你的计划是什么？”林雀问道，他突然不想听路易斯讲自己的事情了。
“我今天下午要去见一下杰西卡，就是杰卡莫的同胞，说不定两个人是兄妹关系呢？”路易斯掰着手指想了一下，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开口问道，“你见到扎克斯了吗？”
“没。”林雀声音毫无起伏。
“那你跟我一起去吧，说不定可以见证到跨域种族的恋情，是不是一点都不无聊了？”路易斯兴致勃勃的提议道。
林雀听后一脸纠结，“我觉得没有比这更无聊的事情了。”
“你对于无聊的定义还真是奇特呢。”路易斯思考了一下，“你觉得帮乔治看店无聊吗？”
“还好。”
“那在教堂做早课无聊吗？”
“无聊。”
“那前些天的闪耀之日呢？过节无聊吗？”
林雀犹豫了一下，没继续正面回答下去，反倒说，“我可是见到了第一个学徒四层帽的你啊，算是我今年为数不多的有趣的一天了。”
“哇哦。”路易斯听后十分惊讶，“那可真是我的荣幸。”
“我并没有在夸奖你的意思。”林雀有点无奈，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你给我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活了两百岁的冒险家一样，你不会是穿着一身灰袍子吧？”路易斯倒是觉得很奇特，“话说回来，你也是我这一生里见到的唯一一个黑发黑眼的人，黑发黑眼在其他的城市很常见吗？”
“还好吧，跟金发金眼差不多。”林雀不置可否。
“这个说法很狡猾，我根本不知道金发金眼常不常见啊。”路易斯不满道。
林雀挠了挠头，有点不知道如何解释，只能含糊的说了一句。
“黑发黑眼本质上跟金发金眼是一样的。”
人造物。
如果你能听明白的话，林雀想着。
路易斯听后楞了一下，缓缓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
等到两人吃完一盘子烤肉，林雀结了账之后就跟路易斯结伴去了下城，一路上没少听路易斯嘚吧嘚,林雀倒是没觉得他吵，就是那头金发晃得他有点睁不开眼。
两人见到了杰西卡，她还住在扎克斯的小地下室里，一头水蓝色的长发盘了起来，热情的招呼了两人，像是女主人。
“扎克斯呢？”路易斯又蹬掉了自己的靴子盘腿坐在了床上，非常不见外。
“他说他工作去啦。”杰西卡有点不敢跟林雀说话，海妖对黑漆漆的生物没有什么好感，这会让他们联想到恶魔。
“你的同胞是不是叫做杰卡莫？我见到他了。”路易斯对着杰西卡说。
“是的！”杰西卡激动地抓住了路易斯的手，“他还好吗？”
“他受了点伤，不过我把他治好了。”路易斯安抚的说道，“你不用担心，我会把他救出来，然后你们就一起回到海里去吧。”
“...可以吗？你可以这么做吗？”杰西卡听后激动地红了眼睛。
“我可以这么做的，你放心。”路易斯友善的说。
“我母亲在我出海之前还说人类十分不可信用，不能轻易把友情交付出去。”杰西卡难过又感动，她揉了揉眼睛，说。“可是我现在觉得人类真的很好了。”
“哇，如果给你造成了这样的误会那可不太行呢，还是继续相信你母亲说的话吧。”路易斯夸张的摆了摆手。
“为什么呢？”杰西卡不解的问道。
“信用跟是不是人类没有关系吧？你母亲是想要锻炼你的判断能力，你看，你不会跟不守信用的海妖做朋友是不是？”路易斯给她举了例子。
“海妖才不会不守信用呢，只有人类和恶魔会这么干。”杰西卡反驳道。
“原来如此吗！”路易斯吃惊的配合唱戏。
林雀缩在扎克斯的那张躺椅上，为自己做的这个决定开始有那么一点后悔了。
第13章
‘不过能干得出来囚禁海妖这种事情，’林雀瘫在摇摇椅里，他的下巴缩进了衣服的领子，这房子冬天能住人？黑色的眼睛没什么焦距，他无聊的想着，‘大多数人类的品味可真的是，跟恶魔一样糟糕。’
路易斯在扎克斯的家里一直等到他回来，并向他说明了自己的计划。
扎克斯漠然的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家里的两位不速之客，他不着痕迹的隔开了林雀和杰西卡的距离，觉得路易斯真的是疯了。
林雀做在百无聊赖的边缘听着路易斯和扎克斯说话，并偶尔观察扎克斯看向杰西卡的眼神。
人类和海妖能通婚的吗？林雀开始回忆起来，没有生殖隔离吗？生出来的话，是人还是妖？
扎克斯本来觉得路易斯出了一个极其糟糕的主意，可是杰西卡在一旁笑的那么开心，他也不敢继续泼冷水。
“那就定在这周日晚上怎么样？那天主教正好要带着新来的神父去认人，城主应该会出现在教会才是。”路易斯拍板说道。
“好的！真的是太感谢你了路易斯，你是我一生的朋友！”杰西卡激动地抱住了路易斯。
扎克斯觉得自己的胃突然抽痛，只能看着杰西卡和路易斯在自己的单人床上混来混去的胡闹，两个人的长头发缠在一起，解不开了，便无辜的看向自己。
以后还是打消生两个孩子的念头吧，扎克斯捋了一把脸，开始帮人梳头。
路易斯被杰西卡拽在床上打闹的时候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自己好像已经翘了一天的教会工作，后背突然出了一点冷汗。
我后背上次的鞭伤好像还没好，光明在上，法莫斯不会又找个理由来抽我鞭子吧？
路易斯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到扎克斯带了两个披萨回来。
“路易斯，我跟你说你们人类的披萨好好吃哦。”杰西卡穿好鞋子下了床，拉着路易斯一起坐到了楼梯上。
“只有魔女才喜欢吃披萨呢。”林雀突然插话，狡黠的调笑。
路易斯眼睛亮亮地看着林雀。
扎克斯的家很小，四个人只能坐在门口的楼梯吃饭。
林雀也不客气的拿了一块披萨，一边吃一边觉得怎么这个城市里全都是烂好人。
“听说你是雇佣兵？”扎克斯在林雀身边坐下，自我介绍道，“我是扎克斯，是一名游侠。”
“林雀，白银雇佣兵。”林雀点了一下头，“谢谢你的款待。”
“我也要谢谢你的帮助，没想到路易斯会做到这个地步。”扎克斯感慨的看着杰西卡和路易斯的背影，两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听起来还挺温馨的。
“事情还没办成，现在道谢未免也太早了些。”林雀只觉得两个话痨聚在一起简直比一山洞的蝙蝠还要吵。
路易斯赶在天黑之前走了，至少他得在晚课之前回去吧，法莫斯也是有底线的。
他一路小跑到教会，发现一个不认识的年轻人正穿着一身青色的神父袍站在小教堂的门口。
路易斯自从帽子加高到第四层之后就没戴过他那顶倒霉学徒帽了，希望这位新神父不是那种特别刻板的人就好了。
那人看上去也就十八九岁，金发蓝眼，是教皇最喜欢的模样，好吧，是光明喜欢的。
“晚上好啊这位神父。”路易斯大方的过去打了声招呼。
那神父纠结的看了一会儿路易斯身上的白袍，想纠正他的衣冠，又没能说出口，苦笑道，“你好，路易斯。”
“嘿，你已经认识我了！我还不认识你呢？”路易斯站在他身侧，不知道这个时间神父不去吃饭居然站在大门口，这是要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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