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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教大人说我见到你就会认出你了。”新来的神父笑了笑，有些不好意思，“我叫贝克，来自森之都，游历之后被升格神父后任命于水之都，以后请互相帮助。”
路易斯一边听一边点头，心说这人看起来还挺腼腆的，“来自森之都？你见过树妖么？”
“路易斯，只有小孩子才相信妖精的童话故事，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妖精呢？”贝克无奈道。
“哦哦，这原来是假的啊。”路易斯心不在焉地说，看来普通人确实不知道妖精。
“是啊，从来就没有人见过妖精呢，都是孩子的睡前故事才会讲。”贝克认真的解释道。
“这样啊好失望啊，大晚上了站在门口不冷么？不如我们进去吧，一会儿就到晚课的时间了。”路易斯想领着贝克进去，结果被贝克拉住了。
“贝克？”路易斯看着拽住自己胳膊的手，不解道。
贝克又尴尬的笑了笑，他解释说：“呃...路易斯，主教大人特地让我在这里等你，说是见到你之后带你去忏悔室。”
“......”路易斯仿佛被雷劈到了一般，扶住了墙，“原来如此。”
“那...我们现在过去？”贝克弱弱地问了一句。
“唉，走吧走吧。”路易斯拉着贝克的手就往主厅的忏悔室走去，一边走一边给他介绍水之都分部的设施。
贝克倒是有些意外，这位跟自己差不多大的学徒没想到心胸如此豁达，值得学习。
一路上还跟好几个孩子打了招呼。
“嘿爱丽丝，这是新来的神父！”路易斯拉着贝克看到了在草坪里跟朋友玩耍的爱丽丝，大声打了招呼。
爱丽丝也跟两人挥手。
“孩子们是不是很可爱？”路易斯拉着贝克进了主厅，笑着问道。
“啊...这，学徒们都很虔诚。”贝克实在是不知道怎么夸人。
“水之都是个好地方，你会爱上这里的。”路易斯拍了拍贝克的肩膀，走进忏悔室。
结果当天的晚课路易斯也没出现，他上次的伤没好利索，这次又多了二十鞭，整个人虚脱的趴在自己的宿舍里。
他翻着一本光明故事集，这本书被他看了好几年，已经快翻烂了，硬皮书壳摇摇欲坠。
主要是快到周日了，我这个状态，嗯，也不是去打架的，也没什么大碍，路易斯的烦恼存在了一秒钟就消失了。
法莫斯不会看出来我要搞幺蛾子才死命抽我鞭子吧？
路易斯有些狐疑，但实在是不觉得法莫斯会干出这种无聊事情来。
周日很快就到了，路易斯在连续几天都乖巧的做早课之后，终于得到了法莫斯诡异的眼神。
中午，法莫斯因为要准备城主的来访给贝克布置了任务，当贝克一脸靠谱的离开主厅时，路易斯被叫住了。
“你这几天是中了什么诅咒吗？怎么每天都来早课？”法莫斯一脸惊疑的问。
“......”说实话我确实是想干点事情但是没想到我这么明显下次还是该翘课时就翘课好了。
路易斯像是被踩住尾巴的猫一样，沉默了一下，又问，“这样不好吗？”
“...我总有种不安地预感。”法莫斯低声说道。
“......”对不起法莫斯你的预感是对的，路易斯假笑。
“不管怎么样，你还是别这样吓人的好，”法莫斯挥了挥手，说道，“接下来一个星期的早课你都不许再来了，你走吧。”
“？？？？”路易斯又惊又有点气，他瞪了法莫斯一眼，溜出了主厅。
没想到按时上课还有这样的收获，路易斯坐在了长廊里发呆，不过这次法莫斯可能是真的要生气了。
他看着草坪叹气，说不定还会把我驱逐出城。
第14章 幕间
还没等路易斯真正酝酿起惆怅的情绪，林雀突然从长廊顶上跳了下来，坐在路易斯身边，“现在要反悔吗？”
路易斯被吓得捂着耳朵摔在草坪上，很是控诉的看着这个不请自来的人。
林雀坐在长廊的扶手上，岔着腿，不知道哪根裤腰带提溜下来，像条猫尾巴，看起来十分惬意。
他笑了，看着背对着阳光的路易斯，说，“现在反悔还来得及，路易斯，你要反悔吗？”
路易斯坐在草坪上，看着午后的阳光照在林雀的身上，突然觉得黑色跟太阳光也很搭调。
教皇那个老古板，根本不懂得黑曜石的美。
“没有。”路易斯摇头，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就算是光明神生气也不会反悔？”林雀问问题向来是如此坏心眼，不知道他在期待些什么展开。
“光明神啊...”路易斯不自觉的看着天空的太阳，眼瞳没有一丝不适，就那样直视着太阳，“光明会因为这样就生气吗？因为我要救一只海妖？我不这么想。”
林雀狐疑的看着路易斯，却没有放弃追问，“这不是不虔诚了吗？光明学徒，你教义及格过没有？”
为什么你会知道教义啊，路易斯揉了揉脑壳，很是有自己的一套歪理，“跟虔诚无关吧，我也不是说信仰谁，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位神的话，我为他工作这么些年，我希望光明是我的一位朋友吧？”
“...这又是哪门子学说，”林雀听得满脑门黑线。
“如果光明真的因为信仰就生气的话，哎呀，我感觉很难解释，”路易斯想到了下城的那些因为信仰被光明教会拒绝疗伤的游侠和平民们，“活着不应该因为信仰就低人一等吧？感觉不太对啊？”
“你可真奇怪，水之都这样的深度光明城市居然能有你这样的人，还是光明学徒。”林雀拖着下巴，身后那腰带好像还随风动了动。
这时爱丽丝在长廊尽头跑来，她看着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林雀，愣了一下，却没有要拉警报的意思，她凑到路易斯身边小声说，小教堂那里有下城人在等。
不必过多解释，路易斯就明白了，他示意爱丽丝先走，然后回头看了看林雀。
林雀很纳闷，“这是赶我走了？”
路易斯纠结了一下，觉得眼前这人不会吃小孩，就嘱咐了一下，“我要去趟下城，你要是还继续呆在这里，小心被神父和主教发现啊，他们其实不怎么好说话的。”
“那我跟你一起走吧。”林雀双腿一伸就蹬到了地，“你去给人治病？”
多半是，路易斯点头，其实下城那些人也排外，不是真正伤筋动骨的伤，根本不会求到他这里来，能让那些旅行家放弃骄傲找到这里，不外乎是小孩生疾病，产妇危险，缺胳膊断腿，最后就是愈合不了的恶魔伤。
总之每一个都是十万火急，路易斯推着林雀的后背，示意他快走。
两人跑了一个来回，这次是下城的一个游侠的小儿子，腿被马车轮碾断了，差点失血过多而死。
林雀在一旁意味深长的看着路易斯治疗，他其实看出好些古怪来，越看越好奇，越看越想不通。
他决定再研究这个人一段时间，或者，这个人？他看向路易斯，没有任何透支的不适，就像是这种程度的支出是家常便饭一样。
人可以做到这种程度吗？如果可以的话，那为什么人还死的这么轻易？
路易斯在回去的路上发现林雀不吭声了，给他投了一个你还好吗的眼神询问。
“你治愈术学的很好啊。”林雀见状，开始另一波套话。
“...你居然还能看出来治愈术的好坏啊？”路易斯有一瞬间的疑惑，随后又说服了自己，“也对，毕竟你是雇佣兵嘛，以后受伤了可以找我，只要头没掉下来那都好说。”
“头没掉下来？！”林雀这回是真的有些惊讶了，先不说他愿不愿意让这人用光明之力洗自己，光明之力是可以做到这种地步的吗？
“...开个玩笑。”路易斯就这样半真半假的糊弄过去。
林雀是真过不去，他汗毛都要炸起来了，像是看展览一样左看右看路易斯手上那个十字架，难道是媒介的问题？不对啊，这就是普通的学徒规格...
等二人回到主路上时，路易斯远远地又看见贝克神父在找人。
“你刚刚是怎么溜进来的？快带我溜进去！”路易斯拉着林雀躲在一棵大树后面。
“...行吧。”林雀很无语。
两个人绕道小教堂后面爬墙，路易斯一身白袍子又滚了泥，窒息一秒钟。
“那就真的不后悔了？就算那个主教生气赶你走？”林雀跳了下来，又问了路易斯一遍，不知道他到底在期待个什么答案。
他坐在长廊的扶手上，黑色的碎刘海挡着一点眉眼。
“虽然法莫斯会很生气，但是我也不是特别喜欢法莫斯啊。”路易斯坐回了长廊的扶手旁，跟林雀并肩，像老太太说家常话一样挽着林雀的胳膊开始絮絮叨叨：
“他这个人，其实很胆小，但是野心又很大。”
“一开始也没有特别关照我，后来发现我光明力量用的特别好，就开始放任我，希望我学的不那么认真。”
“后来他看我好几年都不走，又不随便警戒了，又开始关照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管我。”
“就挺逊的，擅自养我，擅自警戒我，擅自放下心来，我其实都没什么话语权的，他就一个人在那里跳舞。”
“可能是他也长大了，想法变了吧。”
路易斯嘀嘀咕咕的说了一大堆，也不管林雀听不听得懂。
“但是我的想法也变了啊。”
“所以还是不后悔的，你不要担心啊。”
林雀看着这位得寸进尺的人，几次三番的想抽出自己的胳膊，并没有在担心。
第15章
当晚，路易斯拉着林雀蹲守在城主楼附近的一棵大树上，远远地看着城主的马车离去。
“我们现在下去啊？”路易斯悄悄地对林雀说。
在林雀痛批了路易斯的‘打开门，拿出海妖，关上门’的狗屁计划之后，这次关乎两个种族的营救的和平运动正式由林雀来领头了。
扎克斯蒙着脸伪装成了车夫，在街道旁待机。
林雀顺着主干跳了下去，他的脸上却什么蒙面措施都没做，用眼神示意路易斯下来。
路易斯...路易斯表示自己下不来了。
“？？”林雀在下边挥手，示意路易斯赶紧下来。
“所以我爬树的必要在哪里？”路易斯这是人生第一次爬树，现在遇上了这种上的去下不来的尴尬状况。
林雀看着路易斯诡异的挂壁姿势，有一种掉头回家睡觉的冲动。
计划很简单，路易斯装成再次来诊治的医生，吸引后门守卫的注意力和人力，林雀飞进去把杰卡莫抱出来，然后一起坐马车回扎克斯家。
反正城主的爱人那么多。
可是路易斯现在下不来。
林雀忍无可忍，三两下翻上树提溜着路易斯的领子把他给带下来。
“所以我一开始就没有必要爬树。”路易斯整了整自己的衣冠，若无其事的开始敲后门。
还有比这更欲盖弥彰的人吗，林雀心累的叹了一口气。
“医生？你今天怎么来了？”守卫一脸惊讶的拦住了路易斯。
路易斯假装自己气喘吁吁的跑过来，他敲门的手停在半空，惊讶的问道，“难道不是大人遣人让我即刻过来的？”
一时间守卫和路易斯都有点懵。
“呃...可是城主大人已经外出，是不可能再派遣医生过来的。”守卫思考了一番，下了定论。
“我知道大人去了光明教会，所以主教大人这次未能陪我一起来。”路易斯一脸坚定，说，“是主教大人让我赶紧过来的。”
“还有这事？”守卫二人面面相觑，其中一个决定去问一下主事，“还请医生在这里稍等，我去问一下管事。”
“快请快请吧，千万别耽误了。”路易斯挥了挥衣袖，让他走了，有对着另一个守卫说，“能不能找个地方让我歇一歇，我穿了大半个城跑过来的。”
“这...”守卫为难的看了一眼这个面熟的医生，“我只能带你去守卫的休息室。”
路易斯感谢的握住了守卫的手，“真是谢谢你，我只需要一张椅子和一杯热茶就好了。”
于是这剩下的一名守卫也带着路易斯离开了。
一时间，后门无人把守。
林雀从阴影处走了出来，嗅了一下，确实人类的气味已经远去，黑眼珠中略过一丝红光。
他直接飞着上了主楼，单手扣着窗户，一间一间的寻找杰卡莫，用路易斯的话来说，是一位金色眼珠的美丽男士。
其实这个计划是为了引开路易斯，而不是引开守卫。
路易斯此时被带到了守卫处坐了下来，还得到了一张厚实的羊毛毯。
他惆怅的摸着膝盖处的毯子，突然开始担心起来，自己的行为要是害的这两位诚恳生活的先生丢了工作可怎么办呢？
连带责任向来都是不讲道理的，路易斯在心中纠结，事发后自己都自身难保，他还能求着法莫斯保下这两位守卫吗？
但是又很不明白，到底是谁打伤了杰西卡呢？恶魔之力得到侵蚀从何而来？
路易斯喝着茶，突然觉得这屋子的气息不太对劲。他低头看着自己端着茶杯的手臂，确实不是错觉，这茶杯比平时要重了好几倍。
这屋子...有弥留的恶魔力量。
路易斯抬头望向墙壁挂着的油灯，又看了看屋子里简陋的几张单人床，叹了一口气，对守卫说，“你们也真是辛苦了。”
守卫没想到这医生会突然跟自己搭话，楞了一下，笑道，“还好，已经很好了。”
“我当初没想到自己会在水之都住下来，也没想到自己会成为一名医生，”路易斯捧着被子，抬头看向守卫，“你在水之都过的开心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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