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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孩子，跟爸妈说什么谢。”她轻轻摸了摸他的脸，“快把粥喝完，好好休息。今天别去学校了，妈妈给你请假。”
“嗯。”宁子祈点头。
他靠在床头，看着爸妈为他忙碌的样子。
心里那片因为前世而生的冰冷和恐惧，好像被这温暖的粥，一点一点地融化了。
至少在这一世，他还有机会，有机会做一个好儿子。
有机会好好珍惜这份，他曾经视而不见的、最珍贵的爱。
窗外，天光渐渐亮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带来温暖和希望。
第46章 送笔记
早上，傅砚走进教室，目光习惯性地投向旁边的位置。
空的！宁子祈今天没有来？书包不在，课本不在，连那个总是挂在桌边的、印着卡通图案的水杯也不在。
傅砚的脚步顿了一下，心里某个角落，也跟着空了一下。他走到自己的座位坐下，放下书包。
早读课开始了，教室里响起整齐的读书声。
但傅砚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少了宁子祈偷偷打瞌睡时，脑袋一点一点的样子，宁子祈被老师点名时，慌乱地戳他手臂求救的样子，宁子祈下课时，凑过来叽叽喳喳说话的样子。
一整个上午，那个位置都是空的。
傅砚的眉头越皱越紧。课间，他拿着班上的作业本去办公室交给班主任。
老班正在批改试卷，见他进来，抬头，“傅砚？还有事？”
傅砚把本子放在桌上，顿了顿，还是开口，“老师，宁子祈......今天没来？”
老班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哦，子祈啊。他妈妈早上打电话来请假了，说孩子发烧，不舒服。”
发烧。傅砚的手指微微蜷缩了一下。
“严重吗？”他问，声音依旧平静，但语速快了些。
“他妈妈没说具体，就说烧得有点高，需要休息。”老班看了看他，“你们是同桌，要是方便，可以帮忙把今天的笔记和作业带给他。”
傅砚点了点头，“好。”走出办公室，傅砚的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
发烧，烧得有点高。宁子祈那个小身板......
傅砚想起上次在操场，他把宁子祈拉进怀里时，感受到的那份单薄。那么瘦，肯定不抗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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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整天，傅砚都有些心不在焉。
老师讲的内容都听不进去，脑子里总是不受控制地，想着宁子祈现在怎么样了。
烧退了吗？难受吗？有没有人照顾他？
放学铃一响，傅砚第一个收拾好书包，快步走出教室，直接去了宁家别墅。
走过药店时候，还是鬼使神差的走进去，买了一堆退烧的药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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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砚打开手机通讯录，第一个跳出的就是宁子祈。傅砚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按下拨号键。
“嘟——嘟——嘟——”
三声之后，电话就被接了起来了。
“喂......”
电话传来宁子祈的声音很轻，很沙哑，有气无力的，像刚睡醒，又像......很难受。
傅砚的心一下子提了起来。
“喂？”那边又传来一声，声音大了些，但还是哑，“傅砚？”
和平时的声音完全不一样。平时的宁子祈，声音是清脆的，明亮的，带着雀跃的。现在的宁子祈，声音是沙哑的，虚弱的，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
“嗯。”傅砚应了一声，声音不自觉地放轻，“是我。”
“你怎么......打电话来了？”宁子祈的声音带着惊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欣喜？
“你今天没来学校。”傅砚说，“老班说你发烧了。”
“嗯......有点烧。”宁子祈小声说，“不过现在好多了，退烧了。”
“我给你送今天的笔记和作业。”傅砚停顿了一下，继续说，“我在你家楼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然后，傅砚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像是宁子祈从床上爬了起来。
“傅砚？”宁子祈的声音又响起来，这次清晰了些，“你......你在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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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子祈接到电话的时候，整个人还有点懵。
傅砚......来看他了？他马上掀开被子，跑到落地窗，果然看到傅砚站在一楼门口，此时正仰着头，看向宁子祈房间的方向。
落地窗前，四目相对。
宁子祈的心跳漏了一拍，他转身，抓起一件外套披在身上，连拖鞋都没换，就冲下了楼。
“子祈？你去哪？”苏挽琴在楼下听到动静，从厨房探出头。
“妈，我同学来了！”宁子祈边跑边说，“我去接一下！”
“你慢点！还病着呢！”苏挽琴急忙喊。但宁子祈已经跑出了门。
傅砚站在门口，看到宁子祈从别墅里跑出来。
这人只披了件薄薄的外套，连扣子都没扣。里面是睡衣，脚上还穿着拖鞋。
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嘴唇苍白干裂，眼睛倒是亮的，但眼底有血丝，一看就没休息好。
整个人......弱弱的，像只生病的小猫。
傅砚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宁子祈跑到他面前，停下，喘着气。
“傅、傅砚......”他小声叫，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你来了......”
傅砚没说话。他的目光落在宁子祈敞开的衣领上。
初冬的夜风很冷。
宁子祈还病着。
傅砚几乎没经过思考。他放下手里的袋子，伸出手，抓住宁子祈羽绒服的两边衣襟，用力往中间一拉。
“咔嚓。”拉链从下到上，被严严实实地拉到了顶。
然后，他又伸手，把宁子祈羽绒服的帽子拉起来，戴在他头上，仔细地整理好边缘，确保风不会灌进去。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自然得像是做过千百遍。
宁子祈愣住了。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任由傅砚摆弄。
羽绒服很厚，帽子很大，他整个人被包裹在温暖的布料里，只露出一张小小的、还泛着红的脸。
傅砚的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脸颊。
滚烫。
“烧还没退？”傅砚的声音低低的，带着不悦。
“退了、退了......”宁子祈小声说，“就是还有点低烧......”
傅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药吃了吗？”
“吃了。”
“饭呢？”
“喝......喝了一点粥。”
傅砚看着他，没说话，眼神很深，很沉。
宁子祈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低下头，盯着自己的拖鞋。
“那个......笔记......”
傅砚这才想起正事。他弯腰，从袋子里拿出笔记本和试卷，递给宁子祈。
“今天的笔记。还有作业。”他说，“不着急做，等你病好了再说。”
“嗯......”宁子祈接过，抱在怀里。笔记本很厚，带着傅砚的体温。
“还有这个。”傅砚又将一袋子的药递过去，“如果晚上又烧起来，可以用。”
宁子祈看了一眼全是退烧的药，也不知怎的鼻子一酸。
“谢谢......”他的声音更小了。
傅砚不敢让宁子祈待在外面太久，催促着他，“快回去吧，外面冷。”
“那你......”
“我看着你进去。”傅砚说，“我就回去。”
宁子祈咬了咬嘴唇，点点头。他转身，往别墅里走。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忍不住回头。
傅砚还站在原地，看着他。
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给他挺拔的身影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傅砚！”宁子祈忽然喊了一声。
傅砚抬眼。
“路上小心！”宁子祈大声说。
傅砚愣了一下，然后，很轻地点了点头。
“嗯。”
宁子祈笑了。虽然脸还红着，嘴唇还干着，但那个笑容，依旧明亮，像个小太阳。他转过身，快步跑进了别墅。
傅砚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门后。
又站了一会儿，才转身离开。脚步很稳，但心里，却不像表面那么平静。
其实笔记不是非今天送不可，作业也不是非今天带不可。
但......他就是忍不住，忍不住想来看一眼。看一眼那个小太阳怎么样了，看到他没事，就放心了。
傅砚走在回出租屋的路上。
夜风很冷。但他心里，却暖得不像话。因为那里，住进了一个小太阳。
虽然现在，那个小太阳暂时被乌云遮住了，但他知道，总有一天，乌云会散开。
阳光会重新洒满大地。
而他，会一直等，等那个小太阳，重新发光发热，照亮他的世界。
第47章 郊游
高三教学楼发出一阵狂欢，学生们兴奋的议论着刚刚发出来的通知。
“本周六全天，西山森林公园开展高三年级春季郊游活动，各班分组活动，注意安全。”老班刚宣布完，班里就忍不住发出欢呼声。
“郊游！终于有郊游了！”
“高三还能有这种活动？学校终于做人了！”
“听说西山那边樱花开了，正好可以去拍照！”
老班看着班里的孩子已经抑制不住兴奋了，没有多留，把空间让给孩子们。
“傅砚傅砚！”他扑到傅砚桌前，“周六郊游！学校组织去西山！好好啊！我们要好好计划一下。”
傅砚闻言从书里抬起头，“西山？挺远的。”
“是啊！大巴车要坐一个多小时呢！”宁子祈兴奋地说，“听说那边现在樱花特别漂亮，还有个游乐场，我们可以好好玩玩。”
傅砚看着他雀跃的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你身体好全了吗？真的没有问题吗？”犹豫着开口，“要不这次......”
“没问题！”宁子祈立刻打断他，语气坚定，“这可是学校给高三生最后的狂欢！我身体早好了，一定要去的！”
傅砚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沉默了几秒，问，“那......你要跟我一组吗？”
宁子祈愣住了，眼睛慢慢睁大。
“可、可以吗？”他的声音里带着不敢置信的惊喜，“你要跟我一组？”
傅砚再问了一遍，“你可以跟我一组吗？”
“我要！我可以！我要跟你一组！”宁子祈立刻说，生怕傅砚反悔似的，“我们说好了！”
傅砚看着他急切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嗯。”他说，“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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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清晨，校门口停了十几辆豪华大巴车。学生们按照班级顺序上车，熙熙攘攘，热闹得像春游的小学生。
傅砚和宁子祈找到自己班的车，上车时宁子祈被后面的人挤了一下，踉跄着往前扑，一只手稳稳扶住了他的肩膀。
“小心。”傅砚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宁子祈站稳，回头冲他笑了笑，“谢谢。”
两人找到座位坐下。宁子祈靠窗，傅砚坐在他旁边。
大巴车启动，缓缓驶出市区。
宁子祈一开始还很兴奋，趴在窗边看外面的风景，时不时跟傅砚说“你看那栋楼”、“那边公园花开了”。
车子驶出城区，道路渐渐不那么平坦。宁子祈显然不太适应这这颠簸，脸色开始有些发白，细软的黑发耷拉在额前，看着有些蔫。
傅砚一直用余光关注着他，“怎么了？”
“没、没什么......”宁子祈摇摇头，但声音明显弱了下去。又过了十分钟，宁子祈的额头开始冒冷汗。
在一个急转弯后，司机突然踩了一脚急刹！
“啊！”车厢里惊叫一片。宁子祈正侧头和傅砚说话，毫无防备，整个人因惯性猛地向前扑去！
就在他的额头即将撞上前排座椅靠背的瞬间，一只手臂迅捷而有力地横拦过来，稳稳地垫在了他的额头与前排坚硬的塑料之间。同时，另一只手扶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向后带回了座位。
是傅砚。他的动作快得几乎成了残影。
宁子祈惊魂未定，额头贴在傅砚温热的小臂上，能感觉到对方绷紧的肌肉线条和平稳的脉搏。傅砚的气息瞬间将他笼罩，他似乎被傅砚包围一般。
“没事吧？”傅砚的声音在头顶响起，很近，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
“没、没事......”宁子祈慌忙坐直，耳朵尖有点红，小声道谢，“谢谢......”
傅砚“嗯”了一声，收回手，指尖似乎无意地擦过宁子祈的手背。他拧开自己随身带的保温杯盖子，递到宁子祈面前，“喝点水。”
宁子祈接过，小口抿着温度正好的温水，胃里的不适感缓和了一些。
“睡一会儿吧，到了我叫你。”傅砚说，语气是不容置疑的温和。
宁子祈确实难受，也没逞强，乖乖点了点头。他把头靠在椅背上，但颠簸依旧让他不舒服地蹙着眉。
傅砚看了他几秒，忽然伸手，绕过宁子祈，把宁子祈那边的车窗开了条小缝，再将宁子祈的脑袋轻轻拨过来，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这样稳一点。”他解释道，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只是做了一个最合理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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