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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子祈犹豫了一下，还是乖乖靠着，一件衣服盖在宁子祈身上，柔软的面料贴着脸颊，上面还带着傅砚身上那种淡淡的、清冽的薄荷味，意外地......很舒服。
清新的风灌进来，带着草木的气息。宁子祈闭上眼睛，深呼吸，薄荷的气息混着窗外吹进来的新鲜空气，一点点驱散了胃里的不适。他慢慢放松下来，真的睡着了。
傅砚目视前方，背脊挺直，尽可能让自己的肩膀提供一个平稳的支点。一路上，他每隔一会儿就会微微侧头，查看宁子祈的睡颜。
阳光透过车窗，在宁子祈长而密的睫毛上投下小片阴影，他呼吸均匀，睡得毫无防备。傅砚的眼神深暗下去，那里翻涌着宁子祈看不见的、浓烈而克制的占有欲。
第48章 想表白
傅砚原本是要表白的。
傅砚站在领奖台的聚光灯下，手里攥着全国数学竞赛决赛第一名的证书，台下是潮水般的掌声和无数歆羡的目光，
此时的傅砚视若无睹。他眼前晃动的，是宁子祈那双总是盛着水光，笑意盈盈的眼睛。胸腔里那颗向来冷静自持的心，此刻正随着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剧烈鼓噪，“回去，告诉他。”
保送资格已经尘埃落定，他终于有了一点“资本”，他知道自己的心意，想给宁子祈最好的一切。
傅砚以最快的速度处理完后续事宜，拒绝了所有采访和庆祝邀约，几乎是有些失态地赶回了学校。
他心里演练了无数遍开场白，不自觉地练习着上扬的弧度。他想，宁子祈看到他提前回来，一定像既惊又喜的小鹿，眼睛瞪得圆圆的，然后扑过来拽着他的袖子问东问西。
他在教学楼后的香樟树下找到了宁子祈。午后的阳光透过叶隙，在宁子祈柔软的发梢跳跃。他蹲在树下低头看着什么，侧脸安静美好。
“子祈。”傅砚开口，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柔和。
宁子祈闻声抬头。
那一瞬间，傅砚所有准备好的话，所有翻腾的热血，骤然冻住。
宁子祈的眼神很清澈，带着熟悉的依赖和亲近，甚至还有对他突然出现的惊喜。但是没有爱意。没有傅砚在镜中练习时看到的自己眼中那种几乎要满溢出来的炙热。
傅砚想起宁子祈对赵明说的那句像“我喜欢他 又如何。”也是语气平平丝毫没有羞涩或开心。
傅砚的心直直地沉了下去，像是坠入冰湖，但很快便收敛，变回了惯常的平静，但还是露出了些许温柔。
“傅砚！你回来啦！我听说了，你得了第一名，你好厉害啊！”宁子祈已经蹦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的，真心实意地为他高兴。
傅砚看着宁子祈的笑脸，同时也涌起一股近乎偏执的决心。误会了又如何？会错意了又怎样？这个人，是他灰暗生命里突然闯进来的光亮和温暖，也是唯一一次想要彻底拥有的美好。既然已经看清了自己的心，温水煮青蛙也好，潜移默化也罢，既然宁子祈招惹了他，那他也不会放手了。
“嗯。”傅砚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宁子祈脸上，比以往更深，带着一丝宁子祈尚未读懂的探究与势在必得，“接下来有什么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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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稳稳的停下，把傅砚从回忆里拉了出来。一下车，离开颠簸的环境，呼吸到山间清新的空气，宁子祈立刻恢复了活力，脸颊重新泛起健康的红润，跳下车时眼睛都是亮的。
“哇！这里空气真好！”他伸了个懒腰，像只出笼的小鸟，“你看一旁的游乐场也很大。”
傅砚跟在他身后下车，看着他又变得活蹦乱跳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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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山森林公园确实很美。
四月初，樱花盛开。粉白色的花瓣像云霞一样铺满了山坡，风一吹，花瓣雨纷纷扬扬地落下，美得不真实。
老师宣布了解散自由活动，两人一组。早就被学业压得喘不过气的学生们顿时欢呼着作鸟兽散，很快，周围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我们往哪边走？”宁子祈回头问傅砚，手指着两条岔路。
傅砚走上前，与他并肩，目光却始终锁在他身上。“随你。”他顿了一下，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一种宁子祈尚未品出的意味深长，“但别走太远，跟紧我。”
第49章 孩子
西山森林公园的游乐区很热闹。
旋转木马的音乐声、过山车的尖叫声、还有小贩的叫卖声混在一起，充满了假日特有的欢快气息。
傅砚和宁子祈沿着游乐区的主干道慢慢走。樱花季加上周末，游客很多，两人不得不靠得很近，才能不被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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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的阳光将游乐场镀上一层暖金色，喧嚣与欢笑声如同斑斓的背景音。
傅砚与宁子祈漫步在熙攘的人群中，傅砚的注意力始终若有似无地萦绕在身旁人身上。
宁子祈的脚步慢了下来，视线被路边一辆装饰得五彩缤纷的冰淇淋小推车吸引过去。那推车挂着铃铛，在风里叮咚轻响，玻璃柜里各色冰淇淋球堆叠得像小山，奶油香气隐隐飘来。
傅砚顺着他刚才的视线望去，了然。“你想吃？”
宁子祈用力点头，但随即又犹豫了，“可是……人好多……”
傅砚看了一眼排队的人群，又看了看宁子祈期待的眼神。
“我去买。”他说，“你在这等我，别乱走。”
“真的？”宁子祈眼睛更亮了，“那我要草莓味的！”
“好。”傅砚点头，转身走向小推车。
宁子祈站在原地，看着傅砚挺拔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傅砚真的……对他很好。
他正想着，忽然感觉裤腿被人拉了拉。低头，一个约莫三四岁的小男孩正仰着脸看他。小孩背着小熊书包，脸蛋圆圆的，眼睛很大，但眼眶红红的，脸上还挂着泪痕。
宁子祈连忙蹲下身，与小孩平视，尽量放柔了声音：“小朋友，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爸爸妈妈呢？”
“哥哥……”小孩抽抽搭搭地说，“我找不到爸爸妈妈了……”说完就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要来抱宁子祈的脖子。
宁子祈下意识地接住这个软乎乎的小身体，将他抱了起来，笨拙但小心地拍着他的背安抚，“不哭不哭，哥哥帮你找爸爸妈妈，好不好？”
宁子祈环顾四周，人群往来，却没有看起来焦急寻找孩子的家长。他脸上不由得露出懊恼又焦急的神情，自己怎么光顾着看傅砚买冰淇淋，都没留意身边有个走丢的小孩。
这时，傅砚已经拿着冰淇淋回来了。他看到宁子祈怀里突然多出个抽抽搭搭的小孩，脚步顿了一下，目光在小孩和宁子祈懊恼的脸上转了一圈，瞬间明白了情况。
“怎么回事？”傅砚问，声音平稳。
“这孩子好像跟父母走散了，”宁子祈抱着有些沉手的小孩，看向傅砚，眼神里带着求助，“我们得帮他找找。”
傅砚没说话，先将手里的冰淇淋递向宁子祈。宁子祈这才想起冰淇淋的事，看着那在阳光下有些开始融化的奶油尖尖，又看看怀里依赖地靠着他肩膀的小孩，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先处理孩子。”傅砚言简意赅。他目光落在宁子祈抱着孩子略显吃力的手臂上，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伸手，声音是不容置疑的平稳，“给我。”
宁子祈没有犹豫，小心翼翼地将孩子递过去。
傅砚接过孩子的动作比他熟练得多，手臂稳稳托住，让孩子坐在自己的臂弯里。那小孩突然换了个怀抱，愣了一下，仰头看着傅砚俊俏非凡的脸，竟奇异地停止了抽噎，只是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去服务台广播。”傅砚一手抱着孩子，另一手很自然地再次将冰淇淋递给宁子祈，“拿着，快化了。”
宁子祈这才接过冰淇淋，指尖碰到傅砚的手指，传来微凉的触感。
他亦步亦趋地跟在傅砚身边，看着傅砚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小孩。小孩在傅砚怀里乖巧的很，傅砚微微侧头低声对小孩说了句什么，小孩居然乖乖点了点头，把脸靠在了他肩膀上。
宁子祈心里那点懊恼被一种奇异的熨帖感取代，傅砚好像......什么都能处理好。
第50章 崴脚
两人很快找到游乐场的服务中心，向工作人员说明了情况。广播响起的不久，一个满头大汗、神色仓惶的年轻男人就狂奔而来，看到傅砚怀里的孩子，激动得差点摔倒。
“小宝！我的小宝！”男人冲过来，几乎是从傅砚怀里“抢”过孩子，紧紧抱住，声音哽咽，“吓死爸爸了！你跑哪里去了！”
小孩见到爸爸，这才后知后觉地委屈起来，哇地一声大哭，紧紧搂着爸爸的脖子。
男人连声道谢，几乎要鞠躬，傅砚只是淡淡点了点头 “下次小心。”宁子祈也在一旁松了口气，露出笑容。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父子，傅砚转向宁子祈，目光落在他手里那个冰淇淋，已经融化得不成样子，黏糊糊地沾在蛋筒边缘，眼看就要滴落。
“化了。”傅砚说。
“啊......”宁子祈看着手里一塌糊涂的冰淇淋，有点可惜，“没关系，刚才也不怎么想吃了。”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还黏在那融化了的奶油上。
傅砚将他细微的不舍看在眼里。“在这等着，我去再买一个。”他说着就要转身。
“不用了傅砚！”宁子祈连忙拉住他的袖子，动作有些急。
他今天起得早，又因为晕车没吃多少东西，刚才神经紧绷地处理孩子的事不觉得，现在一放松，加上心情起伏，一阵熟悉的虚弱感突然袭来，眼前黑了一下，脚下跟着发软。
他拉着傅砚袖子的手没松开，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跄了一步，直接绊倒在傅砚身上。
“唔！”宁子祈低低惊呼一声，额头撞在傅砚坚实的胸膛上。
傅砚反应极快，在他歪倒的瞬间就反手牢牢扶住了他的胳膊和腰侧，将他整个人稳在自己怀里。
“怎么了？”傅砚的声音陡然紧绷，低头查看靠在自己胸前的人。
宁子祈眼前还有点发花，耳朵里嗡嗡的，全靠傅砚支撑才没滑到地上去。他缓了两秒，才有些难为情地小声说，“......好像，有点低血糖。”
傅砚的眉头立刻锁紧了。
他想起宁子祈早上在车上就没吃什么东西，脸色发白的样子。他半扶半抱着宁子祈，迅速环顾四周，看到不远处的长椅，“能走吗？去那边坐下。”
宁子祈试着自己站直，但脚踝处传来一阵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身体又歪了一下，“脚……好像扭了一下。”
傅砚的脸色更沉了。他不再多问，手臂用力，几乎是半抱着宁子祈，将他带到最近的长椅坐下，毫不犹豫地在宁子祈面前单膝蹲下。
“先吃颗巧克力。”傅砚从口袋掏出一颗巧克力，递给宁子祈，抬起头问，“哪只脚？”
宁子祈被他的动作弄得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热，指了指右脚。
傅砚伸出手，动作异常轻柔地托起他的右脚踝，小心翼翼地将他的鞋袜褪下一些。
果然，白皙的脚踝处已经泛起了一片明显的红痕，微微有些肿。
傅砚的指尖在那片红痕边缘极轻地碰了碰，感受到皮肤下不正常的温度。他抬头看宁子祈，“疼得厉害吗？”
他的目光专注而深邃，蹲在自己面前的姿态，让宁子祈莫名感到一阵心悸和……慌乱。
宁子祈小声回应，“还好，就是有点胀痛。”
傅砚没再说话，从自己随身的背包侧袋里拿出消肿止痛的喷雾，喷在宁子祈红肿的脚踝上，微凉的触感让宁子祈瑟缩了一下。
傅砚摩擦双手，热乎乎的手掌贴在脚踝，动作轻柔的揉搓红肿处，动作专注而耐心，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让药效渗透，又不会弄疼他。
傅砚手掌温热，药膏清凉，混合成一种奇异的触感，顺着皮肤一直烫到宁子祈心里。
宁子祈垂着眼，看着傅砚低垂的线条利落的后颈，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周围游乐场的喧嚣仿佛瞬间远去，只剩下两人之间这方寸之地，和指尖传递的无声的关怀。
涂好药，傅砚没有立刻松开他的脚，而是又观察了片刻，才小心地帮他穿好鞋子，但没把鞋子系紧，以免压迫。
“能走吗？”他再次问，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可能沾到的灰尘。
宁子祈尝试用右脚点地，立刻皱眉，“有点疼......”
傅砚没有犹豫转身背对宁子祈，微微屈膝，“上来。我背你。”
“啊？”宁子祈睁大眼睛，“不用，傅砚，我......”
“上来。”傅砚打断他，语气平淡却不容反驳，“或者我抱你回去，你选。”
宁子祈的脸轰一下红了。抱？那更不行！他看着傅砚宽阔挺拔的后背，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慢慢地趴了上去。
傅砚的稳稳地托住他的腿弯，轻松地将他背了起来，调整了一下姿势，让他趴得更舒服些，转头对宁子祈低声嘱咐，“扶好。”
宁子祈的手臂环过傅砚的脖子，身体紧贴着他温热的后背。傅砚走得很稳，仿佛背上增加的重量微不足道。
宁子祈的下巴搁在他肩头，能闻到他颈侧干净清爽的皂角混合着淡淡薄荷的气息，和自己身上还未散尽的微甜的冰淇淋交织在一起。
夕阳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紧紧依偎。
宁子祈的心跳，隔着两层薄薄的衣料，似乎与傅砚沉稳的步伐渐渐同步。
他偷偷侧脸，看着傅砚线条流畅的侧脸轮廓，专注前行的样子，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的暖流涌遍全身。
傅砚感受着背后的温热贴着后背，湿润的呼吸拂过自己的颈侧，眼底深处一抹笑意。
第51章 叶深
午后的最后一堂课铃声敲响，教室里的沉闷空气瞬间被蠢蠢欲动的雀跃搅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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