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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场里静得只剩下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傅砚的笔就没有停过，刷刷刷的解题。一道，又一道。
他写得很快，字迹依旧工整，步骤清晰。当最后一道题的答案落在纸上时，距离考试结束还有四十分钟。
傅砚放下笔，抬起头。看向旁边窗外的天空很蓝，云很淡。远处有飞鸟掠过，是喜鹊。
他又想起来宁子祈，在梦里宁子祈就像沙子，风一吹就要消失一般，他要抓得紧些再紧些。
傅砚在发呆的时候，监考老师走过来，看了一眼他的试卷，眼里闪过惊讶，“做完了？”
“嗯。”傅砚点头。
“要交卷吗？”
“交。”
傅砚站起身，收拾好文具，拿着试卷走到讲台前，放下。
然后，在满考场考生或震惊或羡慕的目光中，走出了教室。
第42章 第一名
成绩是在当天下午公布的。
礼堂里坐满了人。各省的尖子生、带队老师、还有闻讯赶来的媒体记者，气氛很热烈。
主持人站在台上，手里拿着最终的成绩单，“现在，我宣布本次全国奥数决赛的成绩......”
礼堂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台上。
“第三名，姚清辞！”
掌声雷动。
傅砚坐在角落的位置，抬眼看向前方。
那个清瘦的身影站起来，走上台，依旧是白衬衫，深灰色毛衣，步履从容，右手腕上的红绳在手臂摇摆中显现，一抹红色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姚清辞接过奖杯和证书，微微鞠躬，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傅砚能看到，他下台时，目光很轻地扫向某个方向。
那里，陆宋阳正用力鼓掌，笑得像个小太阳。
“第二名，陆宋阳！”
陆宋阳几乎是跳起来的。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台，接过奖杯时还差点绊了一下，引来一片善意的笑声，他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咧嘴笑，眼睛亮得像星星。
下台时，他直接扑向姚清辞，一把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挂在他身上。
“姚清辞！我第二！第二诶！”陆宋阳兴奋地喊。
姚清辞被他晃得站不稳，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轻轻拍了拍陆宋阳的头以作奖励，手腕上的红绳晃动。
“知道了，很厉害。”他的声音清清冷冷的，但仔细听，能听出一丝纵容的笑意。
傅砚看着他们，心里升起了一丝羡慕。两人似乎也注意到傅砚的眼光，转头对他点头示意。
“接下来，是本次比赛的第一名......”
主持人故意拖长了音调。礼堂里的气氛更加紧张。
“傅砚！”
掌声，惊呼声，快门声，所有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来。
傅砚深呼吸一下，缓缓站起身，走向舞台。
主持人在旁边热情地介绍，“傅砚同学在全国奥数比赛中获得第一！让我们再次用热烈的掌声祝贺他！”
他拿着奖杯下台，刚坐下，就有几个人围了过来。
“傅砚同学，你好。”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递上名片，“我是清北招生办的叶老师。恭喜你获得第一，我们学校非常欢迎你这样的优秀人才......”
“傅砚同学，我是F大招生办的......”
几个顶尖大学的招生老师将他团团围住，热情地介绍着各自的保送政策、专业优势、奖学金待遇。
傅砚安静地听着，他有自己的规划，只想走自己要走的路。
“我们这次有三个保送名额，就是前三名。”清北的叶老师笑着说，“刚才第二第三名那两个孩子，陆宋阳和姚清辞，我们已经聊过了，他们很有意向。”
傅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不远处，陆宋阳正围着姚清辞蹦蹦跳跳地说着什么。
“我们能上一所大学了，你答应我的时候也要算数啊！”陆宋阳的兴奋声音传过来。
姚清辞看着他，唇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好。但是要听我的！”
陆宋阳一愣，随即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听你的！”
姚清辞抬手，揉了揉眉心，但眼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傅砚收回目光，看向面前的招生老师。
“谢谢老师。”他的声音很平静，“我需要考虑一下。”
叶老师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回答。
“好，你好好考虑，有主意了记得给我打电话.......”叶老师不再说什么。
第43章 复习日常
早上六点半，宁子祈的闹钟准时响起。
他从被窝里挣扎着爬起来，眼睛都睁不开，摸索着按掉闹钟。冬天的早晨亮的很晚，现在房间里还是一片漆黑，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一点昏黄的光。
宁子祈裹着厚厚的睡衣，哈着白气走到书桌前，打开台灯，暖黄的光瞬间照亮桌面。
摊开的英语单词本，密密麻麻的笔记，还有傅砚离开前给他制定的学习计划表。
他搓了搓冻僵的手，翻开单词本。
半个小时后，手机震了一下。
宁子祈拿起来看。
是傅砚发来的消息，【起了吗？】
宁子祈快速回复，【起了，在背单词。】
几秒后，傅砚回复。
【嗯。第七页，第三列，容易错。】
但宁子祈知道，傅砚肯定也起了，说不定也在看书。
这个认知让他心里暖暖的。
好像......不是一个人在战斗。高考是所有学子共同的难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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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点，宁子祈准时出门。
天空还是深蓝色的，东方刚刚泛起鱼肚白。街道很安静，只有扫街的环卫工人在忙碌。
宁子祈坐上家里的汽车去了学校。
果然，傅砚已经到了。
“早。傅砚。”宁子祈小声说，怕打扰到他。
傅砚抬头看见宁子祈来了，给他将椅子拉来，“早。”
宁子祈放下书包，拿出英语单词本，看着傅砚在看编程的书，“傅砚，你都保送清北了。为什么还天天来上课啊？”
“要是我，我早就不来了，在家睡懒觉多好，不过现在也不错，老师都不管你了，羡慕。”宁子祈还在碎碎念。
傅砚翻书的手顿了顿，抬眼看他，目光很深，像是要说很多话，又像是......什么也不想说。
宁子祈被看得有点发毛，摸了摸自己的脸，“我脸上有东西？”
傅砚没回答，他垂下眼，轻轻叹了口气，把宁子祈的单词本翻到昨天默写到的位置，再推回宁子祈面前。
“继续默，Unit 12。”
“啊？”宁子祈哀嚎，“昨天默过这单元了。”
“嗯，今天继续。”傅砚拿起自己的书，语气平淡，“我不来，谁监督你？你不是说要跟我考同一个大学吗？还不更努力一点。”
宁子祈愣了一下，然后，耳朵慢慢红了，“嗯。”宁子祈小声回应。
他低下头，乖乖翻开单词本，笔尖划过纸面，沙沙作响。
傅砚看着他的发顶，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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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的第一次大型考试，期中考试的成绩单发下来了。
宁子祈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手有点抖，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排名那一栏。
年级第485名！
485！
他盯着那个数字，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眼睛一点一点地亮了起来。
“傅砚！傅砚！”他转过身，一把抓住旁边傅砚的胳膊，激动得声音都在发颤，“你看！你看！我进了前五百！485名！”
傅砚正站在他旁边，看到成绩的时候嘴角明显扬起了幅度。
傅眼看着自己眼前蹦蹦跳跳像个小麻雀的宁子祈，等他跳得有些没劲的时候，制止他继续跳，“好好好，我知道了，你很厉害。”
“恭喜。”傅砚说，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
“都是你的功劳！”宁子祈的眼睛亮得像星星，他拿着成绩单，围着傅砚的座位转了一圈，“要不是你给我补课，给我整理笔记，我怎么可能进步这么快！”
他说着，又凑到傅砚面前，兴奋地说，“傅砚，你说我要是再努力一点，再进步一点，有没有可能......跟你考同一所大学？”
傅砚整理书本的手，猛地顿住了，他抬起头，看向宁子祈。
宁子祈还沉浸在喜悦里，脸颊泛着兴奋的红，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同一所大学。这四个字，像一颗石子，投入傅砚平静的心湖，激起了一圈又一圈，难以平息的涟漪。
“你......”傅砚的声音有些哑，“想跟我上同一所大学？”
“当然啊！”宁子祈想都没想就点头，“你那么厉害，肯定能考上最好的大学。我也想......也想离你近一点。”
他说得理所当然，仿佛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傅砚看着他那双清澈的、盛满了期待的眼睛，心里某个角落，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软。
“你没问题。”傅砚低声说，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再努力一点，一定可以。”
“真的？”宁子祈眼睛更亮了。
“嗯。”傅砚点头，“真的。”
宁子祈笑了。
笑得像个得到了全世界最珍贵承诺的孩子，他把成绩单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书包最里层，像放进去一个希望。
一个关于未来的，美好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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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室里很安静，只有翻书声和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七点半，同学们陆陆续续来了。
早自习开始。
宁子祈正对着一道数学题皱眉，他算了三遍，三个不同的答案。
“错了。”旁边传来傅砚的声音 傅砚不知道看了宁子祈算了多久。
宁子祈转头，“啊？哪里错了？”
傅砚拿过他的草稿纸，用红笔圈出一个步骤，“这里，定义域没考虑周全。”
“可是题目没说啊......”
“看这里......”傅砚凑近些，在题干上画了一条线。
宁子祈盯着这题好一会，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这样！”
“粗心。”傅砚把草稿纸还给他，“下次仔细读题。”
“知道了！”宁子祈重新开始计算。
这一次，算对了。他高兴地把答案给傅砚看，“傅砚傅砚！我对了！”
傅砚看了一眼，点头，“嗯。”一会又补了句，“挺聪明的。”
宁子祈惊讶的抬起头，从傅砚的眼神里看到一丝赞许。宁子祈觉得傅砚参加完比赛回来后，又像有点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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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第二节的物理课 是宁子祈头疼的学科。
老师在黑板上画受力分析图，讲得唾沫横飞。宁子祈瞪大眼睛听着，手里的笔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但脑子还是有点跟不上。
“宁子祈。”老师突然点名，“你来说说，这个斜面上的物体，重力应该怎么分解？”
宁子祈“唰”地站起来，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下意识地看向傅砚。
傅砚没看他，但在草稿纸上飞快地画了个简图，推到他桌上。
宁子祈眼睛一亮，照着图说，“重力分解......”
“正确。”老师满意地点头，“坐下吧，认真听讲。”
宁子祈坐下，偷偷在桌下给傅砚比了个大拇指。
傅砚没理他，但宁子祈看到，他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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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子祈趁着午休的时间从书桌里掏出物理练习册，正咬着笔头苦思冥想，一只手伸过来，抽走了他的笔。
“别咬笔。”傅砚说，“脏。”
“哦......”宁子祈乖乖放下笔，“这道题，我分解的方向好像不对......”
傅砚看了一眼题目，拿过草稿纸，开始画图，他的手指修长，握笔的姿势标准，画出的受力分析图清晰又漂亮。
“这里，”他用笔尖点着图，“力的方向要这样分解。你刚才那个角度，少了分力。”
宁子祈盯着图，眼睛慢慢亮起来。“原来是这样！”他兴奋地说，“傅砚你真厉害！”
傅砚没说话，只是把草稿纸推回给他，宁子祈看到，他的耳根......好像有点红。
午休结束前十分钟，傅砚突然说，“来我们开始听写。”
“啊？”宁子祈一愣，“听写什么？”
“英语单词。”傅砚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小册子，“上周让你背的，Unit 7到Unit 9。”
宁子祈赶紧翻开单词本，“等等等等！我再看看！”
“abandon。”傅砚已经开始了。
宁子祈手忙脚乱地找纸笔，“等等！我还没准备好！”
“考试的时候，没人等你准备好。”
宁子祈，“......”他认命地拿出纸，开始写。
傅砚念得不快，但每个单词只念一遍。宁子祈紧张得忙中出错，看着傅砚批改的几个红笔字，懊恼地拍脑袋，“啊！我明明背过的！”
“背过和记牢是两回事。”傅砚把纸还给他，“今晚每个错词抄二十遍。”
“二十遍？！”宁子祈哀嚎，“太多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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