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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冻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只能艰难地挤出几个字,“傅、傅砚......回、回来了......我......猫......”
“先别说话!进去!”傅砚根本不想听他现在的解释,手臂用力,几乎是半抱半拖地将他往公寓楼大门带,另一只手迅速刷开门禁。
“嘀”的一声轻响,厚重的玻璃门打开,暖气混合着大堂香薰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将两人吞没。
宁子祈感觉自己快要冻僵的四肢百骸终于开始复苏,直到被傅砚几乎是押送着带进电梯,按了上行键,他才缓过一口气,但身体还在因为寒冷而不由自主地轻颤。
傅砚依旧紧紧搂着他,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眉头拧成了一个结,目光如炬地盯住他怀里那个被黑色羽绒服裹得密不透风的东西,声音沉得能滴出水来,“这到底是什么?让你连命都不顾了?”
宁子祈这才想起来,他小心翼翼地掀开羽绒服包裹的一角。首先映入傅砚眼帘的是一双圆溜溜的琥珀色眼睛,里面盛满了惊恐和疼痛,那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小猫,看起来只有巴掌大。
“喵......” 一声微弱得几乎听不见带着痛苦的猫叫声,从羽绒服里传了出来。
傅砚愣住了,满腔的怒火像是被泼了一盆温水,嗤一下灭了大半。
宁子祈见他表情松动,赶紧抓住机会解释,因为寒冷和急切,语速快得有些磕巴,“我......我刚从图书馆回来,在.......在路口那个花坛边上看到它的......它趴在那里,右后腿好像被什么划伤了,流着血,一动就一瘸一拐的,叫得特别可怜......”
“天这么冷,它又那么小,伤口还在流血,我怕它......怕它熬不过去,或者被不懂事的小孩或者车子......我、我没想太多,就把外套脱下来把它包起来了,想先抱回家,拿上手机和钱包,马上送它去宠物医院........”
他说着,又忍不住打了个剧烈的寒颤,脸色依旧苍白。傅砚的羽绒服很大,把他罩住了,但他里面那件羊绒毛衣在刚才的寒风里早已失去了保暖作用,寒气已经侵入了骨头缝。
傅砚听着他断断续续的解释,再看看着他冻得发青的嘴唇和怀里那只瑟瑟发抖的黑色小毛团,心里剩下的那点怒气彻底转化为了铺天盖地的心疼。
“唉。”傅砚无奈的叹了一声。他的子祈,总是心软得很。
第103章 抓伤
电梯“叮”一声到达楼层,傅砚一手搂着宁子祈,一手迅速打开家门,扑面而来的暖气让两人不约而同地深吸了一口气,室内的温暖与刚才户外的严寒仿佛两个世界。
“快进来!”傅砚把宁子祈推进屋,反手关上门,彻底阻隔了外面凛冽的世界。
傅砚给宁子祈倒了杯热水递到宁子祈嘴边,宁子祈就着傅砚的手喝完,这才觉得自己算真正活了过来,冰冷的四肢开始回温。
宁子祈抱着怀里的小生命走到客厅柔软的地毯中央,小心翼翼地跪坐下来,想把裹得紧紧的羽绒服打开,让小猫透透气。小黑猫似乎被这一连串的移动和陌生的环境吓坏了,在他怀里不安地扭动着,发出细弱的声音。
“慢点,它受伤了,而且很害怕。”傅砚也蹲下身,准备帮忙稳住这个小家伙。
小黑猫突然剧烈地挣扎起来,受伤的后腿猛地一蹬,尖利的爪子在空中慌乱地划拉了一下,傅砚眼疾手快的将宁子祈的手抓了起来,避免了宁子祈的一次血光之灾。
“嘶!” 宁子祈猝不及防地被拉起手腕,手背红痕赫然暴露,尖锐的刺痛让他倒吸一口凉气,条件反射地缩回了手。
傅砚眼神骤然一凛,一把抓回了宁子祈缩过去的手腕,力道大得不容挣脱。
灯光下,宁子祈白皙的手背上,赫然多了三道细细的抓痕,红痕明显,其中一道略深的位置,已经渗出了细小的血珠,在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格外刺眼。
“这是怎么弄的?!”傅砚的声音拔高,满满的都是压抑的怒火,当然还有浓浓的心疼,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住那几道伤痕,“它抓的?什么时候的事?!”
宁子祈试图把手抽回来,但傅砚握得极紧,指尖传来的力道显示着他此刻极不平静的心情。
宁子祈有点心虚地垂下眼帘,声音低了下去,“就......就是刚才在花坛边,我想抱它的时候......它太害怕了,不肯让我碰,一直躲......我看它流着血,怕它跑掉或者伤得更重,就......就有点着急,想快点把它抱起来......它挣扎得厉害,不小心就......” 他越说声音越小,末了又急忙补充,“真的不疼!就划了一下,看着吓人而已!”
“不疼?”傅砚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他轻轻用指腹摩挲着那三道红痕周围,尤其是渗血的那一道,眼神里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更多的是对宁子祈不爱惜自己的气恼。
“宁子祈,救助小动物是好事,但你的安全永远是第一位的!流浪猫可能携带病菌,伤口再小也需要立刻消毒处理!”
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厉,但颤抖的尾音泄露了更多的其实是后怕。
宁子祈被他难得一见的严厉吓到了,但也知道傅砚是关心自己。他看着傅砚紧绷的下颌线和眼底难以掩饰的疼惜,心软得一塌糊涂。他伸出另一只手,覆在傅砚抓着他手腕的手上,轻轻握了握,放软了声音,带着点讨好的意味,“对不起嘛......傅砚,我知道错了。我当时真的没想那么多,就看它那么小,那么可怜,腿还在流血......我保证,下次一定先保护好自己,或者......或者先给你打电话,好不好?”
傅砚看着他湿漉漉的眼泪里,盛满了歉意还连带着一点点委屈,再大的气也像被戳破的气球,瞬间泄了个干净,只剩下一腔无处安置的柔软。
“抱歉,我刚刚语气不好。我就是担心你。”傅砚重重地叹了口气给宁子祈道歉,抬起手来,揉了揉宁子祈还有些冰凉的头发,力道却不自觉放得极轻,“但没有下次。至少,再做这种危险的事情之前,必须第一时间告诉我。”
“嗯嗯!一定!我发誓!”宁子祈立刻点头如捣蒜,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而被两人暂时遗忘在羽绒服里的小黑猫,似乎感觉到周围的风暴平息了,小心翼翼地从散开的衣物中探出半个身子,琥珀色的大眼睛警惕又不安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环境,受伤的右后腿蜷缩着,不敢沾地,小小的身体因为疼痛和恐惧而微微颤抖。
傅砚的注意力重新回到眼前的一大一小身上。他起身快步走进卧室,从家庭医药箱里拿出碘伏棉签和创可贴。回到客厅,他蹲在宁子祈面前,执起他受伤的手,用碘伏棉签仔细又轻柔地擦拭过每一道抓痕。
冰凉的液体触碰到伤口,带来细微的刺痛,宁子祈下意识地缩了缩手指。
“忍着点,必须消毒。”傅砚低声道,动作却放得更轻,吹了吹气。
“好了,暂时这样。”傅砚合上医药箱,站起身,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静,“现在,你,立刻去穿最厚的衣服,套上外套。这只小猫,”他看了一眼羽绒服里虚弱的小毛团,“马上带去宠物医院,你们两个都需要检查。”
宁子祈这次异常乖巧,立刻爬起来跑去卧室,翻出最厚的羽绒服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傅砚则找了一个干净的硬纸箱,在里面铺上柔软的旧毛巾,极其小心地将那只还在发抖的小黑猫捧起来,放进了铺好的纸箱里。小猫似乎终于精疲力尽,又或许是感受到了他们并无恶意,这次只是微弱地“喵呜”了一声,便蜷缩在毛巾里,琥珀色的眼睛半睁半闭。
傅砚自己也迅速套上外套,给宁子祈围上围巾,一手稳稳抱起纸箱,另一只手紧紧牵住穿得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宁子祈,“走吧。”
第104章 打疫苗
傅砚驱车到最近的宠物医院,将小黑猫安置在那里治疗,缴完费留好电话让宠物医院有事情直接给他电话,他们稍后再回来。
“现在,去医院。”傅砚始终紧握着宁子祈没受伤的那只手,眉头从看到宁子祈手背上那三道新鲜抓痕起就没松开过,他的语气不容置疑,甚至带了点急切。
“啊?现在去医院?”宁子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哦,你说这个啊......”他看了眼自己的手背,“不用了吧,就划破点皮,都消过毒了......而且小猫还在这里。”
“猫还在治疗,可以暂时放在这里,我们打完针再来接。”傅砚脚步不停,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反驳的力道,“你的手,必须马上去处理。流浪猫的爪子,尤其是它腿上有伤,风险不能忽视。听话。”
他很少用这种近乎命令的语气对宁子祈说话,但涉及到健康和安全问题,他异常坚持。宁子祈听出了他语气里的担忧和后怕,抿了抿唇,没再反对,只是小声嘟囔,“那也不用这么急嘛......”
“很急。”傅砚拉开车门,半扶着把宁子祈塞进副驾驶,俯身替他系安全带时,目光沉沉地锁住他,“一分钟都不能耽搁。”
傅砚的眼神严肃,宁子祈知道这事儿没商量了,只好乖乖点头,“哦......好吧。”
深夜的医院急诊室,依旧灯火通明,偶尔有几个人过来看诊。
傅砚快速挂了号,带着宁子祈去急诊。医生检查了伤口,询问了小猫的情况。
“伤口处理得还算及时,创面不大。”医生一边说,一边熟练地准备器械,“我先给你再彻底清洗消毒一遍,然后注射狂犬疫苗和破伤风抗毒素。狂犬疫苗要打一个周期,今天第一针,后续记得按时来。”
冰冷的消毒液再次冲刷伤口,刺痛感让宁子祈倒吸一口凉气,手指蜷缩了一下。傅砚一直站在他身侧,几乎是在他吸气的同时,就握住了他没受伤的那只手,用力地攥在掌心。
“可以去注射室了。”医生麻利地开着单子。
到了注射室门口,里面隐约传来小孩的哭声,气氛让宁子祈不自觉地紧张起来。他从小就有点怕打针,虽然不说,但微微绷紧的肩膀和抿紧的嘴唇泄露了情绪。
轮到他们,护士接过单子,示意宁子祈坐下,挽起袖子,露出上臂,“来,手臂放轻松。”
冰凉的消毒棉球擦过皮肤,宁子祈下意识地缩了一下。傅砚站在他身侧,看得分明。傅砚忽然伸出手,宽大温热的掌心轻轻覆盖住了宁子祈的双眼。
视线被遮挡,世界陷入一片温柔的黑暗。宁子祈怔住了。
与此同时,傅砚微微弯腰,另一只手揽住他的肩膀,将他的脑袋按向自己腰侧,低沉温和的声音在他头顶响起,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别怕,别看。很快就好。”
视线被遮挡,身体被傅砚的气息和体温牢牢包裹。宁子祈紧绷的神经奇迹般地放松下来,他顺势把脸靠进傅砚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令人安心的味道,感受着他胸膛平稳的起伏。
“嗯......”针尖刺入皮肤的瞬间,还是带来了一阵尖锐的刺痛,宁子祈身体轻颤了一下。傅砚立刻收紧了手臂,掌心在他后脑勺上轻轻摩挲,像在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好了。”护士利落地推完药,拔出针头,贴上棉签,“按住一会儿。今天第一针,后面按这个单子上的时间来打,一共五针,不能中断。注射部位24小时内不要沾水,饮食清淡,注意休息,如果有发烧、乏力等不适及时复诊。”
傅砚一边仔细听着,一边替宁子祈按住手臂上的棉签,另一只手还捂着他的眼睛没放开,“嗯,谢谢。”
直到护士转身去准备下一份药物,傅砚才慢慢松开手。宁子祈眨了眨适应光线的眼睛,看到傅砚正低头,专注地看着他手臂上那个小小的针眼,眉头依旧蹙着,眼神里满是心疼。
“还疼吗?”傅砚问,声音很轻。
“不疼了,就刚扎进去那一下。”宁子祈摇摇头,想表现得轻松点,但脸色确实有点发白。
“接下来还有四针。”傅砚叹了口气,语气里是实实在在的心疼,“都是我不好,应该早点回来.......”
“怎么能怪你!”宁子祈立刻反驳,用没打针的手抓住傅砚的衣角,“是我自己不小心.......”
傅砚看着他,无奈又爱怜地揉了揉他的头发。他知道这就是宁子祈。
“医生说要观察半小时再走。”傅砚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去那边坐着等。”
第105章 取名
两人在注射室外走廊的长椅上坐下。宁子祈挨着傅砚,因为药物的关系,加上之前的紧张和疲惫,精神有些蔫蔫的。傅砚伸手将他揽过来,让他靠在自己肩上,手臂环着他,用体温温暖他。
走廊里很安静,窝在傅砚的怀抱里宁子祈觉得格外安心。傅砚时不时低头,嘴唇轻轻碰一下他的额头或发顶,无声地安抚。
“还难受吗?”傅砚低声问。
“就是有点没力气,胳膊酸酸的。”宁子祈老实回答,蹭了蹭他的肩膀。
“正常反应,忍一忍。”傅砚轻轻按摩着他没打针的那边手臂,“回去好好休息,这几天不许熬夜画图了。”
“知道啦。”宁子祈乖乖应着。安静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什么,仰起脸看傅砚,眼睛因为虚弱而显得更加水润,“傅砚……我们把小猫带回家养,好不好?它那么小,还受了伤,放回野外肯定活不下去的。”
傅砚看着他期待的眼神,哪里说得出拒绝的话。其实从决定带小猫去宠物医院那刻起,他就知道,这个小家伙多半是要住进他们家了。
“好。”他点头,语气温柔但认真,“不过,养猫不是小事,是责任。你要想清楚,以后十几年,它就是我们家庭的一份子,要喂食、铲屎、陪玩、看病,不能一时兴起。”
“我想清楚了!”宁子祈立刻坐直了些,虽然因为乏力又靠了回去,但语气很坚定,“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它的!我查过资料了!我们可以一起照顾它,对不对?”
“对。”傅砚看着他认真的样子,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我们一起。”
得到肯定答复,宁子祈高兴起来,连手臂的酸胀感似乎都减轻了些。他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那我们得赶紧给它买猫窝、猫砂盆、猫粮、玩具......对了,还得想个正式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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