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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子祈眼睛转了转,忽然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我觉得......叫小白怎么样?”
傅砚,“......”
他回想一下那只乌漆嘛黑的小煤球,跟白扯不上边,再看向宁子祈,眼神里写着“你认真的吗”。
宁子祈被他的眼神逗乐了,笑出声,又牵动了打针的胳膊,轻轻“嘶”了一声才说,“你看,它通体漆黑,我们偏叫它‘小白’,多有反差感!多特别!一听就忘不了!”
傅砚无奈地捏了捏他的鼻尖,“你这是跟它的毛色有多大仇?它要是能听懂,估计要挠你。”
“才不会!它肯定会喜欢这个名字!”宁子祈信心满满。“那就这么说定了?小白?”宁子祈晃了晃他的胳膊。
“听你的。”傅砚纵容地点头,“你带回来的,你负责取名字。”
“耶!”宁子祈小小地欢呼一声,又靠回傅砚肩上,开始絮絮叨叨,“那我们明天就去宠物店采购!给小白买个最舒服的窝......它腿受伤了,得补充营养.......”
傅砚静静地听着,偶尔“嗯”一声表示在听。走廊的灯光在他冷峻的侧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
半小时观察期平安度过,宁子祈除了胳膊酸胀乏力,没有其他不适。傅砚这才彻底放下心,一手稳稳扶着宁子祈,一手牵着他,“走,接小白回家。”
第106章 采风
宁子祈他们采风的县城没有机场,高铁下来还得转两小时大巴。
建筑系的采风小队在高铁站集合,带队的是研二的林师姐,她的做事风格干练,早早就安排好一切,点完人数之后跟大家再高铁站门口等约好的大巴。
宁子祈拖着个小行李箱,身边跟着一个高大帅气的身影,提着另一个稍大的箱子,是傅砚。
“林师姐好。”宁子祈笑着打招呼,又侧身介绍,“这是我男朋友,傅砚。他......正好没事,陪我过来,不会打扰我们采风工作的。”
傅砚对林师姐点了点头,神色是一贯的沉稳淡然,“你好,打扰了。”
林师姐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脸上露出善意的笑容,“不打扰不打扰,早就听说我们系草有个家属形影不离,今天总算见到了。”她看了看表,“教授临时有个学术会议,要晚两天才到,我们先按计划过去安顿。车马上来了。”
等待大巴的间隙,林师姐跟宁子祈闲聊着采风地的注意事项,目光却不时飘向安静站在一旁但目光始终落在宁子祈身上的傅砚下。
她忽然想起什么,对宁子祈说,“哎,子祈,我才反应过来......你男朋友,是叫傅砚对吧?我上周还在财经新闻上看到他了,又完成了一轮大额融资,估值惊人啊!那个创始人,是你吧,傅砚?”
傅砚看向她,平静地点了点头,“是我。”
“哇,真是你啊!”林师姐眼睛亮了亮,她是纯粹的学术派,对商业不太懂,但那种级别的新闻还是有所耳闻,“那你这段时间......不是应该特别忙吗?融资后各种事情千头万绪的,怎么还有空陪子祈出来采风呀?”
她问得直白,就是觉得有点不可思议。毕竟在她认知里,那种级别的公司创始人,此刻应该忙得脚不沾地才对。
宁子祈也转过头,看向傅砚。
傅砚神色不变,只是将宁子祈肩上滑落一点的背包带子往上提了提,“事情是不少,但远程也能处理。采风也就几天,不碍事。” 他说得轻描淡写,完全看不出来他上段时间忙到恨不得将时间掰成48小时用,就为了多挤些时间陪宁子祈。
林师姐“哦”了一声,笑着调侃,“感情真好啊。我听教授说上次去北城采风,也是傅砚陪你的吧。”她上次没去,但宁子祈跟他男朋友的撒狗粮行为还是让教授他们印象深刻。
“嗯。宁子祈笑了笑。
这段时间傅砚确实黏人的不寻常,只要是他需要外出较远的活动,傅砚总会想办法调整时间陪他一起参加,要么至少会送他到地方。可问傅砚却问不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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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巴摇摇晃晃抵达古镇旁的酒店时,已是傍晚。酒店条件一般,但胜在干净整洁。
宁子祈和傅砚自然住一间。一进房间,放下行李,宁子祈就转身把自己整个人撞进了傅砚怀里,手臂环着他的腰,脸贴在他胸口蹭了蹭。
傅砚被他撞得后退了半步,失笑地搂住他 “怎么了?晕车了?”
宁子祈摇摇头,在他怀里仰起脸,伸手捧住傅砚的脸,手指细细描摹着他的下颌线和颧骨,眉头微微蹙起,“傅砚,你最近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睡觉?我怎么感觉你瘦了?脸上都没什么肉了,摸着都有点......硌手了。”
他说着,还故意用指尖戳了戳傅砚的脸颊。
傅砚捉住他作乱的手,拉到唇边亲了亲,“哪有瘦?”
他眼底带着戏谑,忽然抓着宁子祈的手,掀开自己毛衣的下摆,直接按在了紧实温热的腹肌上,“喏,摸摸看,腹肌还在。哪里瘦了?”掌心下是壁垒分明又弹性十足的触感,温度透过皮肤传来。
宁子祈脸一热,想抽回手,却被傅砚按着动弹不得,指尖能清晰感受到肌肉的纹理。他嘴硬道,“腹肌是腹肌!体重是体重!两回事!你就是瘦了!”
“那再摸摸别处?”傅砚挑眉,作势要拉他的手往别处去。
“傅砚!”宁子祈耳根都红了,终于用力把手抽回来,轻捶了他一下,“耍流氓!”
第107章 不安
两人正笑闹着,傅砚放在桌上的手机急促地震动起来。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他公司的技术副总。他示意宁子祈稍等,走到窗边接起。
“喂,李总......嗯,你说......具体报错信息发我看看…......我远程连一下服务器看看......”
电话打了十来分钟,期间傅砚语速很快,夹杂着不少专业术语。宁子祈安静地坐在床边,看着他微微蹙眉的侧影。
窗外的夕阳余晖给他镀了层金边,却也让宁子祈更清晰地看到他眼下的淡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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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断电话,傅砚走回来,带着歉意,“有个模型训练出了点问题,我得看看日志,可能需要改几行代码。你先收拾一下?”
“嗯,你快去忙吧。”宁子祈乖巧点头。
傅砚打开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电脑,坐在房间唯一的小书桌前,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是宁子祈看不懂的代码和曲线图。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清脆的键盘声和偶尔傅砚低声自语分析问题的声音。
宁子祈没去打扰他,从行李箱里拿出速写本和iPad,也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开始整理白天在车上构思的一些关于街巷布局的草图。
时间不知不觉流逝。等傅砚终于解决完问题,保存代码,合上电脑时,窗外已是繁星点点。他转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颈,看向床边。
宁子祈正盘腿坐在床上,iPad支在腿上,手指悬空比划着,似乎在思考某个空间关系,神情专注,暖黄的床头灯给他柔软的头发和侧脸蒙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傅砚心里那点因工作带来的紧绷瞬间消散。他走过去,没上床,而是直接坐在床边地毯上,侧靠着床沿,身体向旁边一倒,脑袋正好枕在了宁子祈的腿上。
“呀!”宁子祈被他的重量压得腿一沉,低头就看到傅砚的侧颜,俊美的容颜被青灰色的黑眼圈破坏了一点美感,此时的傅砚闭着眼,似在闭目养神。
“处理完了?”宁子祈放下iPad,手指自然而然地插入傅砚浓密的黑发中,轻轻按摩着他的头皮。
“嗯。”傅砚感受着宁子祈指尖的动作,蹭了蹭宁子祈光滑的大腿,舒服地喟叹一声,喉结滚动。
宁子祈动作不停,轻声说,“你打电话的时候,我提前叫了酒店的晚餐服务,鸡汤,糖醋排骨还有青菜。你饿不饿?现在让他们送上来吧。”
傅砚在宁子祈的大腿亲了一口,仰起头应道,“好。”他顿了顿,“是有点饿了。”
宁子祈便拿起床头的内线电话,拨通了餐厅。挂断后,他俯身,双手捧着傅砚的脸,拇指温柔地抚过他微蹙的眉心,轻声问,“傅砚......你这段时间公司明明那么忙,融资、新项目,事情一大堆,为什么还要特意抽时间跟我来采风?” 他想起林师姐的话,“前几次也是......好像也是,只要我出远门,你总会尽量陪着。”
傅砚看着宁子祈说,“再忙也要陪男朋友。”
宁子祈听出了其中的回避。他没有再追问,只是按摩的力道更加轻柔。他知道傅砚最近很不对劲。很多个深夜,他会被傅砚突然加重的呼吸或身体的紧绷惊醒。
迷迷糊糊间,他能感觉到傅砚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然后一只手伸了过来,带着轻微的颤抖,细细地抚摸他的脸颊、眉毛、鼻尖、嘴唇,仿佛在确认什么,最后会将他紧紧地几乎要勒进骨血般搂进怀里。
好几次宁子祈醒来问傅砚“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了?”,傅砚或沉默,或用一个吻敷衍过去,然后说,“没事,睡吧”。
宁子祈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关心他,更多地待在他身边,在他看过来时回以笑容,在他拥抱时用力回抱。
他能感觉到傅砚平静表面下汹涌的不安,那不安像无声的潮水,浸透了傅砚,也漫湿了他的心。
第108章 平安符
深夜。
宁子祈是被猛然收紧的手臂勒醒,紧接着听到急促的呼吸声。他迷迷糊糊睁开眼,感觉到身边的傅砚身体僵硬,呼吸粗重得不正常。
“傅砚?傅砚?” 宁子祈瞬间清醒,打开床头小灯。
暖黄的光线下,傅砚额头沁出冷汗,眉头紧锁,半睁开眼,眼神还有些涣散和未褪的惊悸,嘴唇抿得发白,显然一副刚从噩梦中惊醒的模样,嘴里喃喃道,“子祈!子祈.......”
“傅砚,我在这儿,没事了,你只是做噩梦了。” 宁子祈侧过身,一只手轻轻拍着他的背,另一只手抚摸着他的脸,声音又软又柔,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
傅砚的瞳孔慢慢聚焦,看清了近在咫尺的的宁子祈,眼睛里满是担忧。噩梦的余威还在脑海里冲击着。
又是宁子祈站在桥上,一转眼的时间,消失在原地,徒留傅砚绝望的呼喊......但此时掌心下是温热的皮肤,眼前是鲜活的爱人。
傅砚没有说话,猛地一个翻身,将宁子祈压在身下,紧紧的压着他,却不是带有情欲的动作,而是像寻求庇护的兽类,将脸深深埋进宁子祈的颈窝,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鼻腔里充斥着他熟悉的带着淡淡沐浴露清香和奶香的宁子祈的气息。
然后,他蹭了蹭,温热的嘴唇无意间擦过宁子祈锁骨处一个微微凸起的小物件。那是一个红绳系着的平安符,被宁子祈贴身戴着,藏在睡衣之下。
傅砚的动作停住了。他的手指摸索过去,触碰到那个小小的护身符,指尖微微颤抖。
宁子祈感觉到他的异样,轻声说,“你送我的护身符,我一直戴着。洗澡都舍不得摘。”
傅砚的喉咙哽了一下。那是大概半年前,他出差去一个南方城市谈合作。返程那天,车子路过一座香火鼎盛的寺庙,那天正好是初一,通往寺庙的山路车流缓慢,很多步行上山的人,手里拿着香烛。
司机是本地人,随口解释,“今天是初一,这附近的一个寺庙很灵的,好多人都来烧香请愿,特别是求平安符的,都说很灵验。”
傅砚向来不信神佛,他相信的只有自己的双手和头脑。可那一刻,看着车窗外络绎不绝神情虔诚的香客,想到那些纠缠不休的噩梦,想到宁子祈毫无阴霾的笑脸......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恐慌攫住了他。他再强大,也有无法掌控的变数,也有害怕失去的软肋。
“在这里停一下。”他忽然对司机说。
他下了车,随着人流走进那座古刹。
寺庙庄严肃穆,香火缭绕,诵经声低沉悠远。他站在大殿外,看着里面宝相庄严的佛像,犹豫了很久。最终,他走了进去,在蒲团上跪了下来。
那一刻,他不是什么公司创始人,不是冷静自持的傅砚,只是一个被恐惧攫住渴望抓住一丝虚无缥缈庇佑的普通人。
他闭上眼睛,在心里无比虔诚地一遍遍地在佛前许下愿望,愿宁子祈,平安喜乐,无灾无难,一生顺遂。
他捐了香火,请了一枚开过光的平安符。小小的护身符,握在手里轻飘飘的,却承载了他当时全部沉重的祈愿。
回去后,他什么都没说,只是找了个宁子祈刚洗完澡懒洋洋窝在沙发里的时机,走过去,将红绳套过他的脑袋,调整好长度,让护身符正好垂在他的锁骨下方。
“这是什么?”宁子祈好奇地拿起来看。
“护身符,保平安的。”傅砚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随手带了件小礼物。
宁子祈却很高兴,摸了摸护身符,仰头亲了他一下,“谢谢!我会一直戴着的!”
“嗯。”傅砚看了看那抹红色,低头吻了吻他戴上护身符的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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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在这异乡的酒店房间里,噩梦的寒意尚未完全褪去,指尖下爱人光滑温热的皮肤和那个小小的承载了他全部祈求的护身符。傅砚心里翻涌着难以言喻的情绪。
傅砚松开护身符,手臂再次收紧,将宁子祈牢牢圈在怀里,然后一个用力,让两人位置调换。
“啊。”宁子祈惊呼一声,宁子祈趴在傅砚身上,连忙用手肘撑着床,怕压到他。
“别动。”傅砚哑声道,一只手搂着宁子祈的腰压向自己,另一只手寻到他的手,十指紧紧扣住,他感受自己逐渐平稳下来的心跳。“就这样......睡吧。”
宁子祈看着傅砚慢慢放松的眉头,不再挣扎,放松身体趴在他身上,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胸膛,听着那有力又令人心安的心跳声。他能感觉到傅砚紧绷的身体在慢慢放松,呼吸也重新变得悠长。
过了许久,久到宁子祈以为傅砚又睡着了,他才听到傅砚极轻的声音,落在他的发顶。
“子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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