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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总。”三人依次点头问候。
“坐。”傅砚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坐在办公桌对面的三张椅子上。助理无声地退了出去，关上门。
办公室里陷入短暂的安静，只有中央空调轻微的送风声。周延律师经验丰富，敏锐地察觉到今天的气氛非同寻常，他先开口 “傅总，您昨晚让助理传达的事项，我们已经初步了解了方向。但在具体操作前，我想再确认一下您的核心诉求。您希望将个人名下创界科技公司72%的股份进行赠予，但同时保留公司的经营管理权；此外，还要设立以您个人资产为基础的信托基金，受益人指定为宁子祈先生。是这样吗？”
“是。”傅砚的声音平静无波，“但不止这些。”
“还要确保所有赠予、委托、信托文件，均需公证，并加入最严格的不可撤销条款。若我本人发生意外，丧失行为能力或身故，上述安排自动生效，并由指定机构接管执行，确保宁子祈的利益无缝衔接.......”
第115章 长相守
三人听完，办公室里鸦雀无声。
李薇倒吸一口凉气，她是管钱的，最清楚这意味什么。傅砚这是几乎把他目前拥有的、以及未来创界科技可能创造的所有财富，全部剥离出来，打包成一个固若金汤的保险箱，而钥匙交给了宁子祈，还有不可撤销条款，简直是把自己所有的退路都堵死了。
“傅总，作为你的私人法律顾问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你这样子将所有财产一股脑给宁先生，还杜绝自己会后悔的路。若未来你跟宁先生分开，那你将会净身出户，傅总你真的想好了吗？”周律师说完，另外两人的目光也都聚集在傅砚脸上。
傅砚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周叔，赵总监，李总监，我找你们来之前已经想的很清楚了。趁公司还没有上市，转让股份还算方便，你们尽快推进吧。”
“明白了。”周延与李薇，赵昀对视一眼，“我们会立刻成立专项小组。股权赠予与投票权委托协议是核心，我们会参照国内外最成熟的‘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案例，设计出最精细的条款。”
周延给出初步方案，“我建议您转让51%股份给宁先生，自己保留21%。宁先生给您表决权委托，你持有的股份收益通过保存在信托里给宁先生......虽然您要求的不可撤销条款有点困难，但并非无法操作，可以通过多重公证、设定严苛的违约代价、关联第三方监督机构等方式强化......”
“我们会同步审查公司章程，确保您的投票权委托不会与现有章程冲突，必要时启动章程修改程序，将相关安排写入公司章程......”赵昀补充道。
下午一点，初步框架和行动方案终于确定。
“我们会按照这个方向，尽快起草文件。”周延收拾着文件，最后看向傅砚，“不过傅总，法律文件可以设定边界，可以分配财富，但它无法......”他斟酌了一下用词，“无法完全锁住人心，无论是你的，还是宁先生的。真正重要的东西，往往不在这些条款里。”
傅砚沉默了片刻，走到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们，望着外面繁华的城市景观。
“我知道。”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重的笃定，“但这是我唯一能抓住的确定。至少，有了这些，无论我未来变成什么样，他能过得很好。”
周延轻轻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与赵明、李薇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恢复了寂静。
傅砚仍然站在窗前，阳光透过玻璃洒在他身上，却驱不散他周身萦绕的那层寒意。
“子祈......”他低声喃喃，“我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人们常说爱是常觉亏欠，他还是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希望多做点给宁子祈多点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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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子祈拖着行李箱，刚打开了公寓的门。
“喵～”
一道黑影就灵活地窜了过来，蹭着他的裤脚，琥珀色的圆眼睛仰望着他，尾巴高高竖起，发出嗲嗲的叫声。
“小白！”宁子祈眼睛一亮，放下箱子就蹲下身，将小黑猫抱进怀里。小白亲昵地用脑袋顶他的下巴，宁子祈要被萌化了，“想我啦？是不是？我也想你了。”
他抱着猫，环顾这个一周未归的家。一切都和他离开时一样，整洁、温馨，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傅砚的气息。客厅茶几上还放着他离开前没看完的建筑杂志，阳台上的绿植被浇过水，叶片鲜亮。
只是，少了那个人，总觉得房子空荡荡的。
宁子祈放下小白，先给猫添了粮换了水，又把行李箱里的脏衣服拿出来放进洗衣机，收拾妥当后，他看了看时间，刚过八点。傅砚说加班......也许快回来了？除了出差，傅砚几乎没有超过十点回家的。
“还是做顿晚饭犒劳一下他好了。你说好不好啊小白。”宁子祈蹲在小白前面问，也不顾小白并不会回答他的这个事实，继续说，“傅砚最近肯定没好好吃饭，公司又出了那么麻烦的事，该补补了。”
系上围裙，宁子祈打开冰箱里面满满都是食材，他们会叫打扫的阿姨补充食材，有些时候宁母也会带吃的过来给他们。
他挑了几样傅砚爱吃的，开始备菜。
厨房里渐渐飘出食物的香气。宁子祈一边盯着火候，一边时不时看向门口，期待着那熟悉的开门声。小白似乎也感知到他的期待，不再满屋子疯跑，而是乖乖蹲在厨房门口，陪着他。
九点，所有的菜都做好了，在餐桌上摆得整整齐齐，还冒着热气。宁子祈解下围裙，又看了看安静的手机。
也许会议延长了？宁子祈等了等，决定还是做些其他事情转移注意力。
他走到卧室，从行李箱的夹层里，小心地拿出两个陶瓷娃娃。这是他在古镇的老师傅的指导下就着他和傅砚的模样烧制的一对娃娃。
宁子祈做手工还有点天赋，娃娃穿着传统的民族服饰，一个眉眼冷峻些，一个笑容温软些，仿佛就是Q版的宁子祈和傅砚。
老师傅说这对娃娃寓意“长相守”。
宁子祈把两个娃娃擦干净，走到卧室，放在了床头柜最显眼的位置，傅砚一躺下就能看到的地方。
他拿起那个眉眼冷峻的娃娃，指尖轻轻拂过娃娃的脸。陶瓷触感温润，可不知怎么的，宁子祈心里却泛起一阵细微的莫名的酸涩。
明明才分开两天，明明晚上就能见到了，可他就是......很想他，想到心里发空，想到坐立不安。
是因为傅砚最近太不对劲了吗？那些深藏眼底的疲惫和不安......
手机忽然在客厅响起。
第116章 思念
宁子祈几乎是跑过去的，拿起手机，看到屏幕上“傅砚”两个字时，心跳都漏了一拍。他深吸一口气，接通，“傅砚，你会议结束了吗？什么时候回......”
“子祈。”傅砚打断了他，熟悉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却似乎比平时更低沉，“我临时要出差几天，今晚就走......就不回来了。”
宁子祈愣住了。
“......出差？”他有些茫然地重复，“这么急？是......公司的事还没处理完吗？很严重？”
“没有，别担心。”傅砚的语气很快恢复平静，甚至带上了一点惯常的安抚他的柔和，“就是急了一点，不是什么大事。去签个合同，三四天就回来。”
“可是......”宁子祈看着满桌还冒着热气的菜，声音低了下去，“我都做好饭了......都是你爱吃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对不起。”傅砚的声音更低了些，“你自己吃，多吃点。冰箱里还有妈包的饺子，饿了可以煮。我不在，记得锁好门......小白如果闹，就......”
“傅砚。”宁子祈打断了他一连串的嘱咐。
“嗯？”
“你......”宁子祈想问“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傅砚不想说的，问了也没用。
他最终只是轻声说，“你自己也注意安全，按时吃饭，别太累。到了......给我发个消息。”
“......好。”傅砚应道，顿了顿，又说，“那我挂了。你好好吃饭。”
“嗯，再见。”
通话结束。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宁子祈有些怔忪的脸。
客厅里安静得过分，只有小白走过来蹭他脚踝时发出的细微声响和墙上时钟滴答走动的单调声音。
他慢慢走到餐桌边，看着那一桌精心准备的、已经开始变凉的菜肴。
“喵。”小白跳上旁边的椅子，仰头看着他，又叫了一声，像是在安慰。
宁子祈弯腰摸了摸小白的头，扯出一个有点勉强的笑容，“好了，你爸不回来，我们俩吃。不能浪费粮食，对不对？”
他坐下来，拿起碗筷，默默地开始吃饭。味道其实不错，但他吃得味同嚼蜡。时不时，他还是会瞥向门口，仿佛下一刻，傅砚就会推门进来，带着一身寒气，然后被他按着喝一碗热汤。
可是没有。
直到他吃完饭，收拾好厨房，洗了澡，躺到床上，门口始终静悄悄的。
宁子祈侧过身，看着床头柜上那对陶瓷娃娃。暖黄的夜灯下，两个娃娃依偎在一起。
他伸出手，指尖碰了碰那个代表傅砚的娃娃，低声呢喃，“你到底......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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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公寓楼下。
一辆黑色的轿车静静地停在路边树影下，熄了火，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
驾驶座上，傅砚握着方向盘，手背因为用力而青筋微显。他微微仰着头，目光死死锁着公寓楼某个阳台。那是他和宁子祈的家。
客厅的灯亮着，后来厨房的灯也亮了，再后来，卧室的灯也亮起，暖黄色的光晕透过窗帘，在寒冷的冬夜里，显得格外温暖。
他根本没订什么航班，也没有什么紧急出差。
下午会议结束后，他本该立刻回家。傅砚甚至已经把车开到了小区门口。
可是，就在要下车的那一刻，噩梦中的画面再次席卷而来。那个跪在地上的宁子祈还有办公桌后那个冷酷的属于自己的脸。
“如果你消失的话......”
那句话像毒蛇一样缠绕着他的心脏。巨大的几乎要将他吞噬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害怕。
害怕自己踏入那个充满宁子祈气息的家，害怕看到宁子祈温暖明亮的笑容，害怕感受到那份毫无保留的爱意和依赖。
他更害怕.......自己。害怕在某个失控的时刻，那个梦里的“傅砚”会挣脱出来，伤害到他视若珍宝的人。
他不敢赌。
所以他把车停在能看到公寓楼的地方，像个胆怯者，躲在阴影里，遥望着那盏属于他们的灯火。
他看到客厅的灯亮了很久，想象着宁子祈可能在打扫，可能在喂猫，可能在等他。
厨房的灯亮起，知道宁子祈一定在做饭。那个小傻子，从不会做饭到可以做一桌他喜欢的菜。
傅砚的喉咙发紧，眼眶酸涩得厉害。他几乎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推开车门冲上楼、把那个人紧紧抱进怀里的冲动。
他想念他。想到骨头都在疼。
可越是想念，就越是恐惧。恐惧自己这份浓烈到近乎偏执的感情，会不会在某一天变质？恐惧自己拥有的巨大财富和权力，会不会在某一天变成伤害宁子祈的工具？
手机安静地躺在副驾座位上。他知道宁子祈可能会打电话来问，所以先打了过去，用最拙劣的借口搪塞了过去。
听到宁子祈声音里那掩不住的失落时，他差点就脱口说出真相。可最终，还是忍住了。
他需要时间来消化那个噩梦带来的冲击，需要时间来确认自己是否真的安全。
在那之前，他不敢靠近。
他怕自己眼底的恐惧和不安会被宁子祈察觉，怕自己......会在无意中，流露出一丝一毫可能伤害到他的情绪。
夜越来越深。小区里的灯火渐渐熄灭，只有零星几盏还亮着，包括他们家卧室的那一盏。
傅砚不知道宁子祈睡了没有。也许还在想他？像他此刻一样，在想着对方？
他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肺部传来刺痛感，却让他清醒了些。
手机屏幕忽然亮了一下，是一条信息进来。傅砚立刻拿起。
是宁子祈发来的。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里，是床头柜上那两个陶瓷娃娃。暖黄的灯光下，两个娃娃靠在一起。旁边，还多了一只小黑猫的爪子，小白似乎也凑热闹入了镜。
紧接着，一条又一条消息跳出来。
「说好的奖励。」
「娃娃我摆床头了，像不像我们？还有一个奖励等你回来向我要～」
「小白说想你了。我～也想你。」
「早点休息，别太累。晚安。」
傅砚盯着信息，仿佛宁子祈的絮絮叨叨声音就在耳边，而后伸手摩擦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他缓缓地，打出了一个字。
「嗯。」
他没有说“晚安”，也没有说“我也想你”。他怕自己一说，就会溃不成军，就会立刻冲上楼。
他只是将手机按在胸口，仿佛这样就能离那颗为他跳动的心更近一些。
抬起头，那盏暖黄的灯，还亮着，像茫茫黑夜中，唯一一颗不肯坠落的星。
傅砚就这样坐在车里，守着那点光，直到天色将明，他才发动车子，悄无声息地驶离。
第117章 归港
“请进。”
宁子祈闻言推开张教授办公室的门，教授正戴着老花镜伏案工作，听到动静，她抬起头，见是宁子祈，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子祈啊，你的采风的作业我收到了。我正想找你聊聊这次古镇的项目。”
“教授。”宁子祈走上前，将怀里抱着的厚厚一沓资料小心放在办公桌空处，“这是这次测绘的全部原始数据和分析报告，还有我基于测绘结果做的村落保护与活化更新概念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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