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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砚。”宁子祈叫他的名字，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清晰，“我给你空间。我等你。你什么时候想对我说了，我一直都在。”
他抬手，轻轻抚摸傅砚紧蹙的眉心，拂去那里凝结的沉重，“......家在这里。你随时可以回来。哪怕你什么都不说，只是回来，让我在你身边待着.......就可以。”
傅砚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眶瞬间通红。他猛地闭上眼，将脸深深埋进宁子祈的颈窝，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宁子祈没有再说话，只是更紧地回抱住他，一遍又一遍，轻柔地抚摸着他的头发和后背，用这种方式，传递着无言的接纳和等待。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
窗外的天色，从深黑，渐渐透出一点墨蓝。
就在宁子祈以为傅砚今晚不会开口的时候，“......我一直在做一个梦。”傅砚的声音闷闷地从宁子祈的颈窝传来。
“一个......很可怕的噩梦。”
第119章 坦诚相告
宁子祈的手在傅砚说出那句“我梦到宁家失势，你找我帮你”的瞬间，猛地收紧，指尖几乎要掐进傅砚的皮肉里。
傅砚感觉到了怀中身体的瞬间僵硬，他心头一痛，以为是自己描述的噩梦内容吓到了宁子祈，下意识地将人搂得更紧，仿佛这样就能驱散那些可怕的幻影。
“......我却开口让你消失，”傅砚的声音哑得厉害，每个字都像是从被砂纸磨过的喉咙里挤出来，带着血淋淋的痛楚，“紧接着......你真的消失了。从桥上跳了下去......我抓不住你，怎么都抓不住......”
他说不下去了，喉咙被汹涌的哽咽堵死，身体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那些反复折磨他的画面，切割着他已然脆弱不堪的神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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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是这样。
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顺着宁子祈的脸颊滑落，滴在两人相贴的肌肤上。他没有去擦，而是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巨大的决心。
他动了动身体，努力向上挪了挪，然后伸出双臂，将此刻显得异常脆弱的傅砚，紧紧地抱进了自己的怀里。
“傅砚，看着我。”
傅砚僵硬地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中，对上了宁子祈那双被泪水洗过的眼睛。
“你听我说，”宁子祈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音，但每个字都异常清晰，“那不是你的错。”
傅砚的瞳孔猛地收缩，嘴唇动了动，似乎想反驳。
“听我说完。”宁子祈捧住他的脸，指尖温柔地擦去他眼角不自觉渗出的湿意。
“傅砚，我接下来说的话，可能......会让你觉得不可思议。”宁子祈的声音更轻了，带着一种近乎献祭般的坦然，“但我必须告诉你真相。”
他凝视着傅砚深邃的眼睛，缓缓开口。“我......你......梦到的一切我曾经经历过，不知道是在梦中还是现实......”
傅砚的身体猛地一震，眼神锁在宁子祈脸上，似乎想找出宁子祈的言语的漏洞。
“在那个时空里......”宁子祈继续说，声音带着无尽的悲伤和悔恨，“宁家确实破产了，爸妈也相继病倒。我走投无路，去找了当时已经功成名就的......你。”
“但那个‘你’，并不是现在的你。那是没有被宁家找回，独自在冰冷世界里挣扎长大的傅砚。他拒绝了我。”
宁子祈的眼泪无声地流淌，但他没有移开视线。
“那不是你的错，傅砚。”他重复道，声音哽咽，“那是我应得的。是我，抢走了本该属于你的父母，属于你的家庭，属于你前十几年的温暖和关爱，让你一个人苦苦挣扎，还因为害怕失去一切欺负过你。在宁家出事的时候，我又有什么脸，去要求你帮忙？那是我活该。”
“不......”傅砚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干涩得发不出完整音节。他的脑子很乱，宁子祈的话像惊雷一样炸开，那些梦魇的碎片拼凑起来，呈现出一种荒诞却又无比真实的脉络。
“所以，傅砚，不要再用那个噩梦惩罚自己了。”宁子祈的指尖轻轻描摹着他的眉眼，“那不是你的错！”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问出那个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现在，你知道了。知道我并不是你所以为的那个宁子祈。我曾经那样对你。”
宁子祈的眼泪流得更凶，声音破碎不堪，“傅砚，这样的我......你还要吗？”
傅砚能能感受到怀里的人的紧绷，他紧紧抓住他，像是抓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如果你不能原谅我做过的事，也没有关系。”宁子祈哭得浑身颤抖，却执拗地看着傅砚的眼睛，“你可以赶我走，可以不爱我.......但是，求求你，别再让自己那么痛苦.......别把那些不属于你的过错，扛在自己身上......”
话音未落，他的嘴唇被猛地封住。
那是一个完全不同于之前激烈索求的吻，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毁灭般的温柔和痛楚。傅砚的手捧着他的脸，指尖颤抖，吻得极其用力又异常珍惜。
许久，傅砚才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呼吸粗重，眼眶通红。
“傻瓜......”傅砚的声音嘶哑得几乎辨不出原调，滚烫的液体终于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你这个......自以为是的傻瓜。”
他收紧手臂，将宁子祈死死按在怀里，力道大得几乎要让两人骨骼作响。
“我怎么会不要你......”傅砚的声音闷在他的发间，带着劫后余生般的颤抖和后怕，“我怎么会......因为那种事情......不要你？”
“我只是害怕我自己。”傅砚一字一句，像是从灵魂深处抠出来，“我会像梦里那个冷漠残酷的‘傅砚’那样.......伤害你。”
他松开些许，双手捧着宁子祈泪痕斑驳的脸，目光深深看进他的眼底，那里面是同样汹涌的泪水和无法错辨的爱意。
“现在我知道了。”傅砚的声音渐渐平稳下来，“那不是我的未来，所有......无论发生什么，我都不能松开你的手。”
他低下头，轻轻地、珍重地吻去宁子祈脸上的泪水，咸涩的味道在唇间化开。
“至于你说的原谅......”傅砚的额头再次抵上他的，声音轻柔得像叹息，“子祈，从来就没有什么需要我原谅的。前世是前世，今生是今生。那个伤害过你的‘傅砚’，不是现在的我。那个犯过错的‘宁子祈’，也不是现在的你。”
“我们拥有的是全新的相遇和全新的感情。”傅砚的目光温柔而坚定，“我爱你，宁子祈。”
宁子祈怔怔地看着他，泪水再次决堤，他猛地扑上去，再次吻住傅砚，带着剩下无尽的依恋和劫后余生的狂喜。
“傅砚......”他在亲吻的间隙呢喃，“我爱你。只爱你。”
“我也爱你。”傅砚回应着，将人更深地拥入怀中，“所以，别再说什么我不要你。也别说让我推开你。这辈子，下辈子，你都别想逃。”
窗外，夜色深沉。
但屋内相拥的两人都知道，那个困扰了他们许久的噩梦，横亘在彼此之间的心结，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冲刷干净。
往后余生，只与彼此相关，再无前世阴霾。
第120章 早晨
清晨的阳光透过未拉严的窗帘缝隙，斜斜地照进卧室，在凌乱的床单上投下一道温暖的光带。
宁子祈醒了，但没有立刻起身，将脸埋在残留着傅砚气息的枕头里，睫毛轻轻颤动，身体传来酸软的感觉，心里却一片平和，目光透过卧室没有关严的门缝，恰好可以看到开放式厨房里面的傅砚。
他穿着居家的深灰色长裤和白色棉T，晨光从另一侧的窗户洒进来，勾勒出他宽阔的肩膀和窄腰。他似乎在搅拌着什么，动作不疾不徐的。
仿佛心有灵犀，就在宁子祈看着他的时候，傅砚忽然回过头，目光精准地投向卧室门缝，对上了他偷看的视线。
被抓包的宁子祈脸一热，下意识想缩回被子里，却又忍住了，只是隔着一段距离，对傅砚眨了眨眼。
傅砚的唇角勾起一个温柔的弧度，他关掉灶火，放下手里的东西，擦了擦手，朝卧室走来。
推开虚掩的门，傅砚走到床边，俯下身。宁子祈能闻到他身上干净的皂角香和一点点油烟的气息。傅砚在他唇上轻轻啄了一下，触感温暖干燥。
“醒了？”傅砚的声音很有磁性，听得宁子祈耳朵一红“饿不饿？粥快好了，还有水煮蛋和培根。想在床上吃，还是去餐桌？”
宁子祈赖在床上没动，只是伸出手，勾住了傅砚的脖子，把人又往下拉了拉，回了一个柔软的早安吻。
“不想动......”他嘟囔着，声音带着撒娇的鼻音，“腰酸。”
傅砚眼底笑意更深，伸手探进被子，在他后腰不轻不重地揉按起来 “好，那就在床上吃。等一下就好，需不需要我扶你起来洗漱？”
温热有力的手指按在酸软的肌肉上，带来恰到好处的慰藉。宁子祈舒服地哼哼了两声，“不、不用......你快去做饭，别糊了。”
傅砚又亲了亲他的额头，这才转身出去。
宁子祈又在床上赖了几分钟，听着外面厨房传来的令人心安的声音，最终还是慢吞吞地爬了起来。
洗漱完，他趿拉着拖鞋走到厨房门口。
傅砚正站在灶台前背对着他，用长勺缓缓搅拌着砂锅里咕嘟冒泡的粥，米香混合着皮蛋和瘦肉的咸香，弥漫在整个空间里。
宁子祈看着那个沉稳的背影，心里被一股暖融融的情绪填得满满的。他走过去，从身后轻轻抱住了傅砚的腰，把脸贴在他温暖坚实的后背上。
傅砚搅拌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一只手覆上宁子祈环在他腰间的手，轻轻握住。
“怎么出来了？不是腰酸？”傅砚的声音带着笑意，“要不要去餐桌坐？马上就能吃了。”
宁子祈摇摇头，脸颊在他背上蹭了蹭，像只黏人的小猫，“就这样，挺好的。”
傅砚不再催促，任由他抱着，继续手里的动作。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待在厨房里，一个专心做饭，一个依赖地靠着，只有粥锅细微的咕嘟声和抽油烟机低沉的嗡鸣。
直到所有食物都摆上餐桌，宁子祈才不情不愿地松开手，被傅砚牵着走到餐桌边坐下。
两人相对而坐。
宁子祈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吹了吹送入口中。粥的温度正好，绵滑香浓，暖意从喉咙一路熨帖到胃里。
他吃着吃着，忽然从桌子上向傅砚的方向伸出了手。
傅砚正在剥鸡蛋，感觉到指尖的触碰，抬眼看来。宁子祈的脸颊还带着刚睡醒的微红，眼神却亮晶晶地看着他，眼眸里满是期待。
傅砚眼底漾开笑意，放下鸡蛋，伸手过去稳稳地握住了宁子祈伸过来的手 十指相扣，掌心相贴，温度无声传递。
宁子祈的指尖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犹豫了一下，才轻声开口，却跳到了昨夜未尽的话题。
“傅砚......关于那个时空......”
傅砚握着他的手微微收紧，但神色平静，示意他继续说。
“我站在桥上想了很久，但并没有想要跳下去......”宁子祈的声音很轻，像在描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遥远故事，“而是感觉背后......有人推了我一把。我才掉下去的。”
餐桌上的手被傅砚猛地握紧，力道大得几乎让宁子祈感到疼痛。他能感觉到傅砚瞬间绷紧的肌肉和骤然冷冽下来的气息。
“是谁？！”傅砚哑声问。
“我没看清是谁。所以......”宁子祈反过来，用指尖轻轻摩挲傅砚紧绷的手背，带着安抚的意味，“不是因为你的话。可能是我或者宁家当时得罪的什么人。商场上的对手，或者......别的仇家。”
他抬起眼，看向傅砚，目光清澈而坚定，“但是傅砚，这一世，我没有得罪过什么人，宁家现在也很好。而我有你啊。”
宁子祈弯起眼睛，笑容里带着全然的信任和依赖，“宁家也好好的，你也很厉害，你会保护好我的，对不对？所以，那些事情，根本不会再发生了。”
傅砚看着他，那双总是承载着太多复杂情绪的眼睛里，翻涌着剧烈的波澜。有后怕，有愤怒，有对可能存在的威胁的警觉，但最终，都被宁子祈眼中毫无保留的信任一点点抚平。
他站起身，绕过餐桌，在宁子祈略微惊讶的目光中，将他整个人从椅子上拉起来，用力地、紧紧地抱进怀里。
“我不会。”傅砚的声音低沉而笃定，响在宁子祈的耳边，像是最郑重的誓言，“我绝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绝不会。”
宁子祈回抱住他，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听着那里沉稳有力的心跳，心里是从未有过的踏实。
“嗯，我相信你。”他轻声说。
两人就这样静静相拥了一会儿，直到粥快要凉了。宁子祈才轻轻推了推傅砚，“粥要凉了，先吃饭。”
重新坐回座位，气氛已经轻松了许多。宁子祈一边小口喝着粥，一边转移话题，“对了，快放寒假了。我们今年......提前一点回家住吧？多陪陪爸妈。小白也带回去，爸妈还没有见过小白呢。”
“好。你定时间，我跟爸妈说。”，傅砚自然没有异议
“嗯！”宁子祈笑起来，眉眼弯弯。
就在这时，傅砚放在餐桌上的手机响了。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陆宋阳。
“喂？”
“傅砚！在哪儿呢？跟子祈在一起吧？”陆宋阳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一如既往的爽朗，“晚上有空没？叫上子祈，出来吃饭！老地方，我和清辞做东，有重要事情宣布！”
傅砚看向宁子祈，用眼神询问。宁子祈隐约听到了点，好奇地点头。
“有空。几点？”傅砚问。
“七点！准时啊！必须都来！”陆宋阳强调了一句，又神神秘秘地压低声音，“有奖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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