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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沾到了。”傅砚的声音很平淡。
宁子祈却像是被施了定身咒，整个人僵住了，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红潮再次汹涌袭来，比之前更甚。他感觉被傅砚擦过的地方，像是被烙铁烫了一下，火辣辣的。
他几乎要把头埋进碗里，闷声说了句“谢谢”，然后开始拼命扒饭，不敢再看傅砚。
傅砚看着他红透的脸颊和耳朵，以及那恨不得钻到桌子底下的样子，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他没再逗他，又给他夹了些菜，语气带了点轻哄，“别光吃饭，也吃点菜。菜更好吃。”
宁子祈的头埋得更低了。
一顿饭，在宁子祈的埋头苦干和傅砚时不时的投喂中，终于吃完。
饭后，傅砚收拾碗筷放进洗碗机。宁子祈原本想帮忙，被傅砚以受伤的人不干活为由赶去了客厅。
等傅砚从厨房出来时，宁子祈已经坐在了沙发上，手里拿着遥控器，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
“傅总，”宁子祈的声音满是期待，“上次那个电影......我们还没看完。”
傅砚走过去，将手里端着的一杯温牛奶递给他。
宁子祈看了看那杯牛奶，下意识地瘪了瘪嘴，小声嘟囔，“又是牛奶啊......我现在是早上一杯晚上一杯了。”
傅砚在他身边坐下，理所当然道，“补钙。你腿刚好，牛奶还是要继续喝。”
宁子祈无法反驳，只好接过牛奶，小口小口地喝起来，突然他抬起头，看着傅砚语气惊喜道，“甜的！”
“知道你喝腻了纯牛奶。”傅砚笑着说，顺手拿起遥控器，找到了上次暂停的电影，按下了播放键。
电影的音乐响起，剧情接续。
宁子祈很快被电影吸引，看得入神。
傅砚起初也看着屏幕，但或许是今天太累了，又或许是因为怀里抱着的那个人此刻就安稳地坐在身边，连日来紧绷的神经终于得到了彻底的放松。
看着看着，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不知过了多久，宁子祈忽然觉得肩膀一沉。
他侧过头，傅砚竟然睡着了，他的头微微歪着，靠在了自己的肩膀上，呼吸均匀绵长，眉头舒展，是难得的安宁沉睡模样。
宁子祈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记得傅砚说过，他有很严重的睡眠障碍，经常失眠。好几次半夜，他都听到楼下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和倒水的声音，第二天问起，傅砚总是淡淡地回一句“失眠”。
此刻，傅砚竟然就这样，靠在他肩膀上睡着了。
宁子祈不敢动，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他用遥控器将电视的音量调到几乎听不见，生怕惊扰了这份难得的安宁。
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小白偶尔发出的声响，还有就是两人近在咫尺的交织在一起的呼吸声。
暖黄的灯光洒在傅砚轮廓分明的侧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鼻梁高挺，嘴唇的弧度放松而柔和。
宁子祈看着看着，忽然觉得心里被一种前所未有的满满的幸福感填满。
鬼使神差地，他缓缓抬起手，指尖悬在空中，隔着一点微不可察的距离，细细无声地，描绘着傅砚的眉眼、鼻梁、嘴唇......
仿佛要将这张脸的每一寸轮廓，都深深印刻在心里。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傅砚脸颊的瞬间，傅砚似乎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几不可闻的呓语。
宁子祈吓得立刻缩回了手，心脏狂跳，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等了一会儿，傅砚并没有醒来，只是呼吸变得更加平稳悠长。
宁子祈这才松了口气，但也不敢再“造次”。他只是静静地坐着，让傅砚靠着自己，目光重新落回几乎无声的电影画面上，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个甜蜜而满足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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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砚是被一阵细微的麻意唤醒的。
他缓缓睁开眼，首先感觉到的是脖子有些僵硬，然后，是头顶上传递过来的温暖而真实的重量和温度。
电视屏幕已经自动进入了屏保模式，他透过屏幕照射出来的画面看到，宁子祈不知什么时候也睡着了，脑袋轻轻依靠在他头上，两人依偎在一起。
他们身上一起盖着那条宁子祈常用的小毯子。毯子不小正好将两人严严实实地裹住，将彼此的体温悄然交融再互相传递给对方。
傅砚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宁子祈身上传来的温热柔软的触感，他平稳轻浅的呼吸拂过自己头顶带来的细微痒意。
而他自己的体温，也通过相贴的部位，源源不断地传递给身边这个熟睡的人。
两个人的体温，被这一方小小的毯子珍重地包裹着，互相分享，互相温暖。
形成一个独立于寒冷冬夜之外的、小小的温暖的宇宙。
傅砚没有动。
他甚至屏住了呼吸，生怕打破这份得来不易近乎奢侈的静谧与亲密。
他就这样静静地坐着，透过屏幕将目光温柔地落在宁子祈安静的睡颜上，感受着身上属于宁子祈的重量和温度，感受着心底那片前所未有的充盈而踏实的宁静。
这一方被暖黄灯光笼罩的沙发角落，两颗心，在无声的依偎和共享的体温中，靠得前所未有的近。
第158章 恐慌
“宁总，我们公司售出了几个无以为继的项目后，回笼的资金将之前的公司的欠款还清了，这些钱虽然不足以扭转乾坤，但至少解了燃眉之急，我们公司的核心业务可以继续运转下去。”小陈对着办公桌的宁子祈汇报。
“好，我们下个阶段的重点在城东的项目上，你跟紧一点，随时向我汇报。”宁子祈吩咐道。他缺席了一段时间，各种积压的事务需要处理，新的合作需要跟进，公司的内部调整也需要他亲力亲为。除了公司的事，其实还有傅砚的事情。
傅砚依旧雷打不动地承担起了接送他上下班的任务。即使自己多次表示可以打车或者让小陈接送，都被傅砚以顺路等理由驳回。
偶尔遇上傅砚实在有紧急会议或跨国谈判走不开，他也会安排司机准时等在宁氏楼下，务必确保宁子祈安全到家。
这种细致照顾起初让宁子祈有些无所适从，但久而久之，当疲惫一天后，看到熟悉的人等在楼下，那种心里瞬间踏实下来的感觉，又让他无法真正抗拒。他知道自己正在逐渐习惯，甚至......依赖这种被妥帖安排好的日常。
这天下午，宁子祈处理完手头最后一份文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看了眼时间。他拿出手机，跟往常一样，给傅砚发了条信息。
「傅总，我这边结束了，大概二十分钟后可以下班。」
以往傅砚通常都会回复他，即使是一个简单的「嗯」，但今天却迟迟没有回复。
宁子祈等了片刻，以为傅砚可能在开车，便也没在意，收拾好东西，跟助理小陈交代了几句，便拿起外套，准备自己下楼去停车场等。
刚走出办公室门，就听到外面开放办公区传来一阵喧哗和议论声。
“天哪！楼下出车祸了！”
“好像挺严重的，两辆车撞得不轻！”
“救护车都来了，我看到担架了！”
“什么车啊？看清楚了吗？”
“好像是......一辆迈巴赫？另一辆没看清，也价值不菲的样子......”
“迈巴赫？嘶——那车主......”
迈巴赫？！
宁子祈的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浑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冻结！
傅砚今天开的......就是迈巴赫！
他早上送他上班的时候开的就是那辆黑色的迈巴赫！
车主......伤得很重......救护车......
宁子祈的大脑“嗡”地一声响，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理智、冷静 都在这一刻灰飞烟灭！
只剩下一个念头，他要去找傅砚！
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是怎么动起来的，仿佛身体先于意识做出了反应，他猛地转身，用尽全力，朝着电梯的方向狂奔而去！
“宁总！宁总您去哪儿？！”小陈在后面焦急地喊。
宁子祈充耳不闻，疯狂的冲向电梯，手指颤抖着疯狂按着一楼的按键，宁子祈觉得现在的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叮——”
电梯终于到达一楼。
门开的瞬间，宁子祈就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他甚至忘记了自己腿伤初愈，应该小心慢行。
宁氏大楼门口的马路上，果然围了里三层外三层的人，警笛声和救护车的鸣笛声混杂在一起。
宁子祈的视线在冲出大楼的瞬间，就模糊了，巨大的恐慌和绝望如同滔天巨浪，将他彻底淹没，他拼命地想看清前方，想找到那辆熟悉的车，想确认傅砚是否安全，可是泪水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瞬间模糊了所有的视线。
他抬起手，胡乱地在脸上擦着，可越擦眼泪流得越凶，视线反而越模糊。前面的路，人群，车辆，闪烁的灯光......全都变成了一片晃动的的色块。
宁子祈循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跌跌撞撞地朝着人群最密集的地方冲去！
就在他即将踏上斑马线，一只强健有力的手臂，猛地从斜后方伸出，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用几乎要捏碎他骨头的力道，将他狠狠往后一拉！
“你不要命了？！那是红灯！！”
一声熟悉，还带着惊怒和后怕的暴喝，在他耳边炸响！
这声音......
宁子祈被拉得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却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阻拦和熟悉的声音，猛地僵住了身体。
那声音......是傅砚？！
“傅砚？你没事太好了！”宁子祈哽咽道。
第159章 没事了
傅砚原本是因为看到宁子祈像丢了魂一样冲出大楼，直直朝着混乱的车祸现场和车流冲去，连红灯都视而不见，才惊怒交加地冲过来拉住他。可当他拉住人，看清宁子祈此刻的模样时，所有斥责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再也说不出来。
宁子祈僵硬地转过身，脸上全是泪水，糊了满脸，那双清澈温润的眸子，此刻充满了惊恐、绝望、茫然，还有一种......仿佛失去了全世界般的空洞和破碎。
他拼命地睁大眼睛，想看清拉住自己的傅砚，可眼泪却像决堤的洪水，怎么也止不住，模糊的视线让他只能看到一个高大模糊的轮廓。
傅砚看着这张被泪水彻底浸透，脸上满是无助和茫然，傅砚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后用力捏紧！尖锐的几乎让他无法呼吸的痛楚，猝不及防地席卷了他的全身！
他从未见过宁子祈这个样子，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他眼前崩塌，只余下一片荒芜的死寂和灭顶的恐慌。
他......是因为以为车祸的是自己，才变成这样的吗？
这个认知，让傅砚的心脏像是被重锤狠狠砸中，闷痛之余，又涌上一股酸涩滚烫的热流。
宁子祈还在努力地眨着眼睛，试图驱散泪水看清眼前的人。他向前迈了一步，又一步，摇摇晃晃，仿佛随时会倒下。在泪光朦胧中，看清了那张无数次出现在他梦中和现实里的俊脸。
失而复得的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冲垮了宁子祈心中那堵由恐慌和绝望筑起的高墙！所有的恐惧、后怕、庆幸、委屈、爱意......在这一刻彻底失去了控制，混合着汹涌的泪水，决堤而出！
他再也支撑不住，几乎是踉跄着扑进了傅砚的怀里！双手紧紧环住傅砚的腰，脸深深埋进他带着熟悉清冽气息的胸膛，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发出压抑已久的痛哭声！
“傅砚......傅砚......傅砚......”他一遍又一遍地、含糊不清地、用尽了全身力气地，叫着这个名字。仿佛只有通过这种方式，才能确认他真的还在。
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傅砚胸前昂贵的衬衫布料。
傅砚的身体，在宁子祈扑进怀里的瞬间，也几不可查地僵硬了一下。但随即，他便毫不犹豫地，伸出双臂，将怀里这个哭得几乎要崩溃的人，紧紧紧紧地，回抱住。力道大得仿佛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
他低下头，下巴轻轻抵在宁子祈柔顺的发顶，感受着怀里身躯的颤抖和那滚烫的泪水，听着他一遍遍呼唤自己名字的哭声。
傅砚的心，像是被泡在了一缸温水里，又酸又软，涨得发痛。
“我在。”他低声回应，声音沙哑却异常清晰，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我在这里，子祈。没事了，我没事。”
他一声一声地答应着，手掌一下一下，轻柔而坚定地拍抚着宁子祈剧烈起伏的后背。
“别怕，我没事。你看，我好好的。”傅砚的声音越来越低，越来越柔，像是在哄一个受惊过度的孩子。
周围的人群依旧喧闹，车祸现场依旧混乱。
但在这一方小小的的天地里，傅砚用怀抱圈住了宁子祈，时间仿佛静止了，这世间仿佛也只有宁子祈和傅砚。
宁子祈在傅砚怀里哭了很久，直到力气耗尽，哭声才渐渐变成了细微的抽噎。但他依旧紧紧抱着傅砚，不肯松手，仿佛一松手，眼前的人就会消失。
傅砚也没有催促，只是耐心地抱着他，任由他依赖。
不知过了多久，宁子祈的情绪终于稍微稳定了一些。他抽噎着，闷在傅砚怀里，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断断续续地问，“你......你的车呢？你不是......开迈巴赫来的吗？我......我听他们说......”
傅砚明白了。他稍稍松开怀抱，单手依旧揽着宁子祈，另一只手轻轻抬起他的脸，用指腹温柔地擦拭着他脸上狼藉的泪痕。
“我车停在后面那条街的停车场了。”傅砚解释道，语气带着后怕和心疼，“过来的时候看到这边堵了，又有事故，就绕了一下，把车停远了些走过来。刚到楼下，就看到你......”他顿了顿，没再说下去，只是眼神里的心疼更甚，“傻瓜，听到迈巴赫就以为是我？不会先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吗？就这么不管不顾地冲出来，多危险！”
他的语气带着责备，可眼神和动作却温柔得不可思议。
宁子祈被他这么一说，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后怕和羞窘。他当时脑子一片空白，哪里还想得起打电话？现在冷静下来，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行为有多冲动。
“我......我当时......吓坏了......”他小声辩解，声音因为哭泣而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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