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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傅砚似乎对答案不满意，他抬起手，用拇指和食指轻轻卡住了宁子祈的下巴，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将他的脸强行转了过来，迫使他对上自己的眼睛。
四目相对。
宁子祈能清晰地看到傅砚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有酒意带来的迷离，还有更深处他看不懂的暗流。
傅砚靠得太近了。宁子祈甚至能数清他根根分明的睫毛，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酒气和清冽好闻的气息。他有种想要立刻逃开的冲动，但下巴被傅砚轻轻钳制着，动弹不得，只能被迫将视线移回傅砚脸上。
“......我只是，”宁子祈艰难地开口，感觉自己的声音都在发抖，“有一点......不知道该怎么做了。”
“为什么？”傅砚追问，眼神执着，“我有哪里做得不好吗？”
喝醉了的傅砚和平日里那个冷静自持、惜字如金的傅总判若两人。他此刻不讲道理，不问缘由，只是近乎蛮横地，要逼着宁子祈说出个所以然来。
“不是......你很好。”宁子祈的眼眶开始发酸，“就是你对我太好了......好得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我有点害怕。”
“怕什么？”傅砚不依不饶，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宁子祈光滑的下巴肌肤。
那细微的触感让宁子祈浑身一颤。他看着眼前这个不得到答案誓不罢休的傅砚，知道今晚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积压在心底许久的恐惧和不安，终于在这一刻，冲破了他精心构筑的防线，对着喝醉了的傅砚应该没有问题吧。
他闭上眼睛，再睁开时，眼底已经蒙上了一层水汽，声音带着哽咽和豁出去的决绝，“我怕......怕这些好会突然收回去......我怕我受不起你的好......傅砚，我曾经那样对你，我伤害过你，我占了你的人生......我这样的人，怎么配得到你现在这样的对待？我......”
“我原谅你了。”傅砚打断了他，“给了你的，我就不会收回去。”
第152章 喜欢你
宁子祈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从眼角滑落了一滴。他怔怔地看着傅砚。
傅砚看着他脸上的泪痕，眼神似乎柔和了一瞬，但随即又被更深的执着取代。他微微低下头，额头轻轻抵在了宁子祈的肩膀上，呼出的热气穿透薄薄的衣衫，熨烫着宁子祈的皮肤。
“继续在这里住吧。”傅砚的声音闷闷地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宁子祈的心像是被狠狠揉了一下，又酸又软。他几乎要脱口而出答应。
但不行。
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强迫自己硬起心肠，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不行！”
傅砚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的柔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凶狠的质问，“为什么？！”
宁子祈被他眼中的戾气吓了一跳，但还是咬着牙，不肯松口，“我......我必须要离开。”
“我不同意，你就走不了！”傅砚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
宁子祈的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他哽咽着，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说出了那句深藏心底、最真实也最恐惧的话 “可是......可是我再不走.......我就控制不住我自己了.......”
傅砚的眼神骤然一深，像是捕捉到了猎物最致命的弱点。
“控制不住什么？”他追问，声音放得更低，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蛊惑。
宁子泣摇着头，眼泪流得更凶 “不能说.......不能.......”
傅砚却仿佛已经猜到了答案。他看着宁子祈泪流满面却拼命想要隐藏心事的模样，心中那点因为宁子祈想要离开而升起的焦躁和不悦，奇异地被另一种更为汹涌的情绪取代。
他微微俯身，凑到宁子祈耳边，温热的气息喷洒在他敏感的耳廓上，声音低沉得像恶魔的低语，带着致命的诱惑，
“告诉我吧......”
“你是不是......喜欢我？”
宁子祈的身体猛地僵住了。他停止了哭泣，只是睁大了那双被泪水洗过的、格外清澈的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傅砚。
醉酒的傅砚.......感觉还是那么敏锐。
他知道了。
所以，这些日子的回避，这些深藏心底的不安和恐惧，在他面前是不是早就无所遁形？
慌乱席卷了宁子祈。他想否认，想逃离，可在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睛注视下，所有谎言都变得苍白无力。
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最终，他只是垂下眼睫，避开了傅砚的视线，几不可闻地，用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承认了，“是！”
这句话说出口的瞬间，宁子祈感觉心里那块压了他许久的巨石，仿佛松动了一些，但随即涌上来的，是更深的绝望和自弃。
“所以.......所以我不能再在你身边了。”他哭着说，语无伦次，“我会贪恋你的好.......我会变得贪得无厌.......我也不值得.......我这样的人，怎么配喜欢你.......”
“不，”傅砚却斩钉截铁地否定了他的自厌，“你值得。”
他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那张冷峻的脸上，终于缓缓地绽开了一个笑容。
那笑容很浅却能瞬间驱散了所有的阴霾和戾气，让傅砚整张脸都变得生动明亮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少年人得逞般的狡黠和满足。
第153章 额头吻
宁子祈怔怔地看着他的笑容，一时忘了哭泣，突然他就感觉自己身体一轻。
傅砚忽然弯下腰，手臂穿过他的膝弯和后背，将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啊！”宁子祈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了傅砚的脖子。
傅砚抱着他，脚步却异常平稳，大步穿过客厅，径直走向宁子祈的卧室。
踢开虚掩的房门，傅砚将宁子祈轻轻放在床上，然后蹲下身，动作熟练地帮他脱下拖鞋，拉过柔软的被子，将他严严实实地盖好。
做完这一切，傅砚就维持着蹲在床边的姿势，不动了。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宁子祈，眼神专注而温柔，仿佛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宁子祈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脸上泪痕未干，心脏却因为刚才的一系列变故和此刻诡异的静谧而跳得飞快。他试探性地，小声唤道，“傅砚？傅砚？”
傅砚似乎被他的声音唤醒，目光动了动。
然后，傅砚忽然低下头，朝着他的脸凑近。
宁子祈吓得立刻闭上了眼睛，身体紧绷。
然而，预想中的亲吻并没有落在唇上。
宁子祈感受到一个极其轻柔的带着温热湿意的吻，轻轻地，印在了他的额头上。
触感一触即分。
紧接着，傅砚低沉而温柔的声音，响在他耳边，“晚安。”
说完，傅砚站起身，不再留恋，转身步履稳健地走出了卧室，轻轻带上了门。
卧室里，只剩下宁子祈一个人，还维持着刚才的姿势，躺在床上，睁大了眼睛，额头上仿佛还残留着那柔软温热的触感。
他.......他亲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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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门外。
傅砚背靠着冰冷的门板，缓缓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那双浅色的眸子里，哪里还有半分迷离和醉意？
只剩下一片清明锐利的光芒，以及......眼底深处，那再也无法掩饰的浓得化不开的温柔和势在必得。
他抬手，指尖轻轻拂过自己的嘴唇，仿佛还能感受到刚才触碰宁子祈额头时，那细腻温软的触感。
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一个清晰的、愉悦的弧度。
如果不逼一逼这只总是想要逃跑又总是心软的小猫，可能永远都不会说出心里话了。
既然说出来了......
那就，别想再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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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子祈几乎没怎么睡踏实，一夜的混乱梦境交织，梦里反复出现傅砚那双专注深情的眼睛，耳畔似乎还萦绕着他低沉磁性的声音，还有自己额头上那羽毛般轻柔却滚烫的触感。
“你喜欢我吗？”傅砚俯下身子问。
“我.......我喜欢。”宁子祈在梦里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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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来时，窗外天色已亮，他只觉得脑袋昏沉，不用想也知道现下眼底挂着两抹明显的青黑。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有些蔫蔫地推开卧室门，趿拉着拖鞋往客厅走。
“早。”
一道低沉平稳的声音冷不丁响起。
宁子祈被吓了一跳，瞬间清醒了几分，循声望去，就看见开放式厨房的那人宽肩窄腰，穿着白衬衫，袖子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手里正拿着锅铲，似乎在捣鼓着什么。
晨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落在他身上，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清爽利落，与宁子祈的萎靡不振形成了鲜明对比。
“傅总......早。”宁子祈下意识地回应，目光在空荡荡的客厅扫了一圈，“叶姨......还没来吗？”
“她家里有点事，请假几天。”傅砚关了火，将煎得金黄的鸡蛋盛入盘中，动作熟练自然，“这几天，饭我来做。”
宁子祈愣了一下。傅砚......做饭？
“过来吃早餐。”傅砚端着盘子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示意他坐下。
宁子祈依言走过去，坐下。餐桌上已经摆着煎蛋、烤吐司、白粥，还有温好的牛奶。
傅砚在他对面坐下，将一杯温度正好的牛奶推到他面前，“先喝牛奶。”
宁子祈乖乖地端起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温热香醇的液体滑过喉咙，昏昏沉沉的脑袋终于好受了点。
“喝点粥。”傅砚将一碗熬得绵软粘稠的白粥被推到了他面前。
宁子祈脑子还有些迷糊，听到话，拿起勺子就想舀一勺送进嘴里。
“等一下。”傅砚伸手轻轻按住了他的手腕。
宁子祈动作顿住，抬眼，茫然地看向傅砚。
“还有点烫，晾一下。”傅砚的声音不高，带着关切。他松开手，指尖无意间掠过宁子祈的手背，带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哦......好。”宁子祈讷讷地应着，放下了勺子，双手捧着温热的牛奶杯，垂着眼睫，一副没睡醒的呆萌模样。
傅砚看着他这副样子，不自觉扬起嘴角，没再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吃着自己的早餐，时不时再看了看宁子祈。
等宁子祈慢吞吞地喝完牛奶，那碗粥也晾得温度适中了。
“粥可以喝了。”傅砚提醒道。
“好。”
宁子祈吃得不多，但胃里暖暖的，人也稍微精神了一点。
傅砚放下餐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状似随意地问，“今天是要去公司？”
“嗯，”宁子祈点头，提到正事，眼神清明了一些，“之前腿伤积压了不少事情，今天必须得过去一趟处理。”
傅砚端起自己的牛奶，喝了一口，然后才不紧不慢地说，“我载你去。”
“啊？”宁子祈猛地抬头，连忙摇头摆手，“不用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打车或者让小陈来接......”
“你腿刚好，走路还不利索，打车不方便，你自己开车也不安全。”傅砚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反驳的意味，“我正好顺路。”
顺路？傅氏总部和宁氏所在的位置明明是两个方向。宁子祈心里嘀咕，但看着傅砚那张没什么表情却显然已经决定了的脸，拒绝的话在嘴边转了几圈，最终还是咽了回去。
“......那......麻烦傅总了。”他听见自己小声说。
傅砚几不可查地点了下头，“不麻烦。去换衣服吧，一会儿出发。”
第154章 接他下班
半小时后，宁子祈坐进了傅砚那辆迈巴赫的副驾驶座，系好安全带，他还有些恍惚。怎么......就这么答应了呢？他明明想好了今天要恢复正常距离的......
车子平稳地驶出别墅区，汇入早高峰的车流。傅砚开车很稳，也没什么话，车厢里流淌着轻柔的音乐，宁子祈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心里乱糟糟的。
傅砚今天的举动，处处透着一种......不同寻常的体贴，亲自做早餐，提醒他粥烫，现在还主动送他上班......这和他印象中那个冷淡疏离的傅砚，似乎不太一样。
但宁子祈不敢深想。
车子并没有像宁子祈预想的那样停在宁氏集团大楼门口的路边，而是直接拐进了大楼的地下停车场。
傅砚熟练地找到车位，停稳，熄火。
“到了。”他解开安全带，侧过头看向宁子祈。
宁子祈这才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连忙也解开安全带，“谢谢傅总，那我先上去了......”
“晚上我来接你下班。”傅砚的声音再次响起。
宁子祈推车门的手僵住了，他转过头，惊讶地看着傅砚。
傅砚迎着他的目光，神色坦然，“几点下班？发信息给我。”
“我......我可以自己......”宁子祈试图挣扎。
“顺路。”傅砚又用上了这个万能的理由，并且补充了一句，“你腿刚好，别折腾。”
宁子祈张了张嘴，看着傅砚那双平静却透着坚持的眼睛，最终，还是败下阵来。他低声报了一个大概的时间。
“好。”傅砚点点头，“上去吧，小心点。”
宁子祈这才推开车门，有些魂不守舍地下了车。他站在车边，看着傅砚重新发动车子，掉头驶离，尾灯在略显昏暗的地下停车场里划出两道红色的光弧，很快消失不见。
他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今天的傅砚......对他，是不是......太体贴和亲密了一点？
别胡思乱想了。也许只是傅砚今天心情好，或者......顺手为之。
他甩了甩有些昏沉的脑袋，试图将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都甩出去。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是助理小陈打来的，问他到哪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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