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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老婆,但又偷又抢[重生]——三三娘

时间:2026-03-05 19:59:47  作者:三三娘
  裴枝和闷声不语,羊绒大衣里的温度烘烤着他。
  “干什么啊。”他故意摆出不情不愿。
  “请你上车坐坐。”
  咔嚓一声豪车才有的沉响,周阎浮为他拉开车门。
  黑夜裂开一道缝隙,浓烈到产生冗余的春天从当中惊鸿一现。
  裴枝和怔愣。
  他这才注意到,后备箱的盖扉也敞开了,像一个过于丰饶而无法合拢的宝库。视线所及,已没有一丝皮革或金属之色,只有层层叠叠、汹涌澎湃的芍药。
  鲜红,绛紫,玫粉,珊瑚……深浅不一浓烈如云饱满欲滴,如一场奢华的决堤。
  在后座,花瓣淹没了座椅、扶手以及脚下的羊毛地毯,也覆盖了电子屏幕、中控按钮以及桃木饰板。
  “坐。”周阎浮只有言简意赅的一个字。
  裴枝和已经呆滞成了牵线木偶,跟他的指令动。
  一坐进去,连打了两个好大的喷嚏。
  好香!好呛……
  坐在花团锦簇中,方觉窗外维也纳冬季之萧条色彩之单一。于是,周阎浮赠他之花,成为他与窗外的某种寂静、但又震耳欲聋的对抗。
  芍药脆弱,裴枝和随便动一动就能扑簌簌蹭掉许多。
  “祝贺你成为准替补首席。”
  “祝福就不要这么严谨了!”裴枝和瞪他。
  “那不行。成为正式替补首席,有成为正式替补首席的庆祝,成为首席了,又是新的庆祝。”
  周阎浮说着,修长、有力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拂开当中一簇过于浓艳的绛紫色花朵,从这滚烫奢华中取出了一个深蓝色天鹅绒的方盒子。
  他送礼的样子感觉驾轻就熟,不卖关子,不渲染,指尖轻按,机括弹开,璀璨光华满车室。
  “这是——”裴枝和不敢置信:“我丢的?”
  分明是他上次带走的满钻手表!就连上面刻的和声结构都一样。
  “我重新定做的,那一支我说过已经湮灭了。”周阎浮取出手表的姿态举重若轻,仿佛这不是什么五千万的玩意儿。
  裴枝和:“找到了就说找到了!”
  周阎浮哼笑一声:“随你定义。”
  接着命令:“伸手。”
  裴枝和很快便发现,这确实是新的一枚,因为表盘尺寸要小一圈,更适合他的手腕,至于鳄鱼皮表带的针孔,当然也是与他妥帖的。
  现在,新手表戴在他手腕上了,如此华贵,让人移不开眼。《恰空》D大调的和声,被原封不动地刻在原处,但多了一个落款:
  Louis ·Ravenel
  周阎浮捏住他的手指,俯首亲吻:“现在,你是我的升调F了。”
  车内没开暖风,怕熏坏了这些花,但裴枝和手心还是汗津津的。
  “送我了?”
  “不然呢?”
  裴枝和恍惚了。维也纳的治安行不行啊!他可是打算每天步行去音乐大厦的!
  周阎浮没陪他进酒店,坐在车里目送,拨了个电话过去。
  周阎浮:“大方点,拿出你上次把它丢了的气势。”
  裴枝和:“……”
  虽然他每天提着斯特拉迪瓦里走来走去,但琴不一样,琴已是他身体的延伸,并无贵物感。
  过了两分钟,周阎浮又接到了他拨回来的电话。
  “怎么了宝宝?”他自然地问。
  裴枝和:“防水吗?”
  “……”
  “防。”
  嘟。挂了。
  裴枝和打泡沫洗手,瞥到手表,停下欣赏之。
  冲干净手,拿毛巾擦拭水渍,瞥到手表,停下欣赏之。
  今天的衬衣马甲真是帅啊,配上手表更帅了。对镜欣赏之。
  回到衣帽间,裴枝和开始争分夺秒更换赴宴正装。然而……
  脱衬衣,瞥见手表,抬腕欣赏之。
  套上新衬衫,欣赏之。
  打领带,欣赏之。
  穿上新马甲,欣赏之。
  十分钟后,艾丽的电话打来:“小姐,说好的准点呢?我都在楼下等你八分钟了!”
  裴枝和:“艾丽,我以前太清高了。”
  艾丽:“?”
  他怎么会觉得满钻表盘俗气呢?是多么的锋利、纯净、坚硬!十分符合他的气质。
  数分钟后,艾丽终于见到了姗姗来迟的大小姐。第一眼,艾丽便深感欣慰,新开始就是得配这样意气风发的模样。
  裴枝和动作很大地扯下安全带,扣好,再动作很大地将胳膊收回去。
  艾丽:“……知道了。闪到了。”
  裴枝和眯着眼,露出一个朕心甚悦的表情。
  今晚上的沙龙由艾丽牵头,目的是和一些重要的笔杆子先建立联系。
  裴枝和还需要通过为期两周的排练旁听与试排练,一是给他机会观察乐团生态和默契,熟悉指挥,之后在一些相对非核心的曲目排练中,他将开始尝试执掌声部。这一步要是表现不佳,也还是会被淘汰。由于外部邀请考核已经停止,要是裴枝和出问题的话,顶替上的就只能是现在的第二首席卢卡斯·穆勒了。
  今天沙龙上的,有《奥地利日报》、《德国时代周报》以及《留声机》这些重磅媒体的资深主笔们,来自维也纳大学音乐系的教授学者同时也是一句千钧的乐评家。
  虽然艾丽不建议半场开香槟,但他们还是纷纷对裴枝和表达了祝贺,并无一例外深度关心今天下午的试奏,毕竟这样缝隙般机会,在维也纳爱乐团一百八十多年的历史上绝无仅有,而他抓住了。
  裴枝和有充沛的圈层社交经验,全程游刃有余谈笑风生,只在某位教授提说“你开始有你老师的风范了”时,略微地怔了怔,低睫将目光投向香槟杯的气泡中。
  他会欣慰吗?自己足以成为比肩海菲兹、哈恩这样划时代的独奏明星的爱徒,毅然转向,走向了他前半生同样的道路上。
  老师和乔纳森的死因,还没有查到。
  想到此,裴枝和的目光又是一振。要振作起来!查幕后真凶不是他擅长的,那么至少在埃夫根尼曾经的主场上,让世界再次一窥他的风采!
  维也纳爱乐团的首席因病缺席彩排,以及有一位独奏明星秘密参加了试奏的消息,纵使受到了全徳奥国家级媒体心照不宣的保密,但仍然不胫而走,并瞬间掀起了海啸。
  网友:
  【阿尔诺什么情况?真的要缺席新年音乐会了?】
  【汉斯·迈尔睽违五年再度拿起这一盛会的指挥棒,临时换人也受的了?皮下换人了吧,这还是那个皇帝吗……】
  【楼上,总不能让阿尔诺在病床上拉吧……】
  【卢卡斯·穆勒呢?纯血维也纳门徒,这么多年的第二首席,为什么不给他一个机会?反而去向外人求助!】
  【+1,无法接受,耻辱!】
  【首席让一个中国人当吗?开什么玩笑,古典乐本来就是欧洲的,是死绝了才让一个黄种人来统领声部?难道意思是,整个欧洲都找不出一个人比他更能演绎施特劳斯?】
  【这是公共论坛,请问你是在公然进行种族歧视吗?古典乐的亚裔明星少了?哪种器乐都有东方明星吧,装什么正黄旗老白男。】
  【这不是最离谱的,最离谱的是,他过去三年明明在拉巴赫。OMG,是音乐协会疯了还是我疯了?】
  【回楼上说我种族歧视的,听你口吻也是亚洲人,就这么说吧,我完全拥抱亚洲人成为独奏明星,哪怕每个器乐领域都诞生一个郎朗级的巨星。但是维也纳爱乐团的首席不一样!如果你也是古典乐迷的话,不要揣着明白装糊涂!这是德奥血统的继承者,是乐团声音风格的第一责任人之一,是新年音乐会这样国家级政治、文化含义拉满的场合的门面!这是权力,是执掌者!他才22岁!就算是现在的郎朗,也不掌控任何顶级西方乐团的内部权力!你明白?如果事情属实,我将在音乐大厦外举旗反对。】
  【……】
  【小白误入天家,默默问一下你们在说谁……】
  瞬间涌出几十个回复,整齐划一的两个字:【枝和】
  【这还只是小道消息,无法当真。我持有最低限度的期望,希望音乐协会和艺术委员会保持理智。】
  【那个邀请他来试奏的人是奥地利的叛徒!应该千刀万剐以死谢罪!】
  正在家里跟情人小酌的安托万,忽然感到一阵腹痛……
  【楼上淡定……】
  【狂热粉好可怕……】
  【呵呵,有你们枝和的粉丝可怕吗?你们光是想一想染指这个位子都是犯罪!】
  【……】
  【也许他确实去试奏了,但是失败了。你既然这么看不起他,就要相信自己的眼光,相信艺术委员会和汉斯·迈尔肯定看不上他的技术他的审美。】
  【其实你完全被他的皮肤种族蒙蔽了双眼,以至于你看不到他的技术统治力、审美,以及最重要的一点,他师承埃夫根尼。这意味着他是前任维也纳爱乐首席亲自培养的,比正统,他根本不虚卢卡斯·穆勒。】
  【埃夫根尼有四个徒弟,又不是就他。】
  【埃夫根尼是维也纳的叛徒!】
  【是吗?那你对他定格的葬礼怎么看?他长眠的地下隔壁就是贝多芬。】
  【看到你们这么激烈的反对我作为乐迷挺爽的。】
  【呵呵,刚好让大家看看这位明星的粉丝都什么成色。】
  【如果情况属实,我反而佩服他。一个不醉心权力的人,成为首席也只是担任了更多责任和非议,却会损失他当独奏家时百分之九十九的收入。】
  【巧舌如簧。】
  【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好吧说实话,你要拉旗抗议的话加我一个。】
  【+1】
  【+1】
  【+1】
  ……
  从俱乐部结束沙龙出来,夜晚星亮,临近的圣诞气息装扮了街道和树木,一改白天的灰淡。
  裴枝和将手抄进大衣口袋,与诸位前辈、权力者一一道别,讲话时眼睫恰到好处地微弯,呵出热气。
  他不知道,今天出席的每一位主笔,都早已准备好了一份头条专稿,标题就叫做
  【传奇!从独奏明星转向体系,他将替代阿尔诺,奏响新年的金色大厅!】
  当然,在这些拥护协会决定、维持稳定的媒体之外,还有更多狂风巨浪、质疑、唱衰、愤怒、口诛笔伐灌向他。
  裴枝和知道。
  但又如何。
  演奏家的双耳,除乐曲外,一切皆为寂静。
  等到人都散了,一台在街角早已等候多时的车子刚才缓缓停靠过来。
  艾丽刚跟裴枝和交代完之前商业合作的解约进度,见了这气势逼人的迈巴赫,啥也不说飞快溜了。
  裴枝和穿得薄,深夜温度骤降,他一路冲刺着上了车。
  结结实实撞进早已等着他的滚烫怀抱。
  周阎浮闷哼一声,双臂钳制有力:“宝宝是猪吗?猪也没你会撞。”
  裴枝和故意在他怀里拱来拱去,直到被周阎浮按住。他身上有淡淡酒味。唇舌当然也是。
  吻了一会儿,裴枝和方才发现他戴着黑框眼镜,眼珠子成灰蓝色的了,发型也不是背头,而成了偏分。这样更凸显了他黑发的浓密,写满了神秘性感的东方气质。
  裴枝和眨眨眼,抬手欲摘他镜框:“好久不见,上杉彻先生。”
  周阎浮勾唇,捉住了他的手:“以后,在德国攻读博士的上杉彻,每周都会来维也纳——
  “当眼前这位传奇小提琴明星的,地下情人。”
 
 
第54章 
  换一个城市居住,当务之急是找个房子。
  从现在开始到新年满打满算还有一个半月的时间,抛开中间没通过考核被踢出局的丢人可能不谈,摆在裴枝和面前的有两种方案,最省事的自然是在酒店常住,其次则是租个公寓。
  裴枝和果断地选择了第二种。他的前半段童年在东躲西藏中度过,怕裴家对他下狠手,后半段则在寄人篱下中,随后十二岁来到法国,辗转在几个寄宿家庭中,后来才随着商陆的到来而稍微安稳。
  再后来,随着他琴艺的崭露头角,他踏上了四处比赛、巡演、合作演出的旅途中,尤其是每年的音乐季,他每一周都得换个城市栖息。
  童话故事里没长脚的那种鸟。
  因此但凡逗留时间久一些,他都宁愿找个短租公寓,往里面填充进自己的私人物品和审美。
  艾丽帮他约了个房产中介,两人约好第二天便去看几个优质房源。
  工科博士上杉彻很忙,昨晚跟他春宵一度后,就变回了周阎浮,匆匆飞回伦敦。
  其实本来住的就是酒店,谈不上什么归属感,但他一走,裴枝和觉得房间黑得难受。
  人真是有可怕的惰性啊。
  裴枝和仰躺着,眉心拧紧。才短短一个多月而已,他居然对周阎浮生出了依赖。
  然而。
  裴枝和又翻了个身,侧躺着,掀开眼眸,当中平静清冷,有一层自知的清醒。
  他也知道,周阎浮身边不是久留之地。
  虽然周阎浮从不让他接触他的社交圈,但想也知道他这种人身边不缺莺燕。况且从周阎浮对他的保密程度来看,他的身份、圈子、宗教,应当都不能正大光明地接纳他有一位男伴。
  都喜欢男的了,裴枝和对婚恋的态度很开放、率真,能接受谈一段以十年、二十年为期限的恋爱,但周阎浮恐怕不太方便。他得找个女人结婚么?形婚也行。他要不要留后代啊?这么多钱,没有子女的话,按继承法就是顺位到拉文内尔的哪个子侄咯?不知道哪个远房侄子会天降大运,继承千亿欧……
  好。裴枝和往上扯了扯被子。
  今晚上就梦这个了。
  翌日清早,他被周阎浮的电话叫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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