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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老婆,但又偷又抢[重生]——三三娘

时间:2026-03-05 19:59:47  作者:三三娘
  “练琴重要。”周阎浮不住地抚着他的黑发,“至少到新年前,琴比我重要。”
  他勾唇笑了笑:“知道吗,我能在弦乐群奏里听出你。”
  裴枝和不知道为何他来见他、护他回家,却要隐姓埋名,敛去自己痕迹。那日他走先,他殿后,经过一盏又一盏路灯底下,他刻意脚步微顿,等待周阎浮长长的身影与他交汇的那一秒。
  他还有很多话想告诉他,比如他的三只小鸡已经开始长大,长出毛茸茸的小鸡毛,但反而看着像三个小秃子。
  这样短暂的相拥,在这些天里发生过两次。
  第二次是在早上。本杰明还是照样护送,经过路口那间面包店时,透过玻璃门,本杰明看到那天那个杀神一般的男人,居然一派生活气地刷信用卡,戴黑框眼镜,穿着城市里的人该穿的休闲衣,偶尔转过来的侧脸立体英挺到让人失魂,而一旁放着的正是裴枝和喜欢吃的口味。
  本杰明失魂落魄:守护神居然连衣品也这么好。而他的神秘,也赋予了他眼前这位首席神秘。
  原来,这早就是一个枝蔓万千缠绕的成熟的故事。
  时间进入十二月份,针对裴枝和的死亡威胁信件已经多到了收发室想关门的地步。裴枝和还没得精神病,他们先崩溃了。
  这一形势也打脸了警方预判。他们一改低调,逮捕了两个现行犯,并通过媒体放送出去,以儆效尤。
  没想到,这两人直接被捧为了英雄。
  到了这一步,连奥地利官方都反应过来了——节奏不对。
  正是因为新年音乐会是国家级的文化事件,他们在对裴枝和发出邀请前,就已做过充分谨慎的研判,事情无论如何也不至发展至如此。
  毫无疑问,背后有人在推波助澜,煽动着这个时代下蠢蠢欲动的民族保守势力。
  裴枝和,已经不是裴枝和了。是无数“僭越”了的外来族裔的缩影、图腾。
  甚至可以说,也许古典乐迷们已经接受了这一事实,还在叫嚣的,甚至都分不清舒伯特和舒马赫。
  越是如此,越是要紧锣密鼓地排练!
  这一斩钉截铁的信念,成为全团的灵魂。要在新年之际,将音乐里的和平、欢乐、积极通过金色大厅,再度奏响给世界!
  与此同时,乐团目前的赞助商们,也纷纷送上了慰问。他们多半是国际奢牌、高端音响、器乐,航空以及文化基金会们。
  这天,经由主席哈特维希的引荐,一名赞助商代表出现在了裴枝和面前。
  “幸会,迷人的小提琴家先生,”他伸出手,中东人的面孔,风度翩翩:“我叫马库斯,对你神交已久。”
 
 
第60章 
  马库斯出身于阿布扎比顶级财阀阿勒法希姆,其家族是迪拜某一航空公司的大股东,而该航空则是是乐团的长期赞助商之一。在这样的情势下,他作为代表慰问新首席顺理成章。
  裴枝和按正常礼数招待,伸出手去,与他交握。
  这中东男人的力气很大,裴枝和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心,对方一时间也没松手,时长超过了一般的握手礼,甚至显得粗鲁了。
  裴枝和手甚至感到了一丝被捏紧的痛。就在他即将要出声时,对方及时松开了,若无其事的抄回西装裤兜里。
  当着乐团和协会几个高层的面,裴枝和没有表达不满,但也没了好脸色。
  接下来就都是些无聊的社交话术,裴枝和兴致缺缺,保持基本的在场感,祈祷这次会面赶快结束。
  不是没察觉到这男人的目光,时而若有似无,时而又毫无折衷,似乎要在裴枝和身上找到什么答案。
  “为什么偏偏是他?”
  ——裴枝和猜,他是想找到这个答案。但首席选的是技术和领导力,又不是看脸能看出来的。
  真是暴发户。
  这么难听的话,他都没舍得拿去骂过周阎浮。
  马库斯确实在寻找这个答案。在见到他之前,他不屑一顾,如今看到了,也仍是不屑一顾。
  孱弱的,脆弱的,纤细的,苍白的,看上去随随便便就能被人掐死的。
  这场不太愉快的接待,随着马库斯抬腕看表的动作而宣告结束。临走前,他身影稍顿,仿佛是刚想起来似的:“对了,听说你和路易颇有交集。”
  裴枝和像听到了摇铃的小狗,本能地抬起头来。
  不止他,乐团和协会的人也都是一怔。
  鉴于阿伯瑞斯是唯一一个挂在路易·拉文内尔名下的基金会,又全力托举古典乐的发展,因此路易·拉文内尔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是如雷贯耳,这不前阵子还突然来参观了么?
  原来,身为阿伯瑞斯签约音乐家的裴枝和,跟大金主还有私交?
  马库斯噗地笑了一声,摇头笑了笑,显出他这个身份该有的倜傥:“他有没有跟你提过,我跟他大学时候就认识?”
  裴枝和摇摇头。
  除了安保小队和埃莉诺,裴枝和没跟周阎浮的社交圈打过交道,也从未听他提及过过往。哪里求学,什么专业,生意是哪方面的,那些花样百出的格斗枪械技巧乃至开密码锁的本事是怎么学来的,裴枝和一概不知。
  马库斯挑了挑眉:“他嘴可真严。”又说:“我是他好朋友。”
  裴枝和虽然诧异,却未袒露太多,但看向此人的目光却不似刚刚那样冷淡了。
  “他最近很少来维也纳吧。”马库斯抿唇笑。他的笑有一丝邪气,大约是因为只翘起一边的缘故,目光又爱自上而下地睨下来、斜瞥,虽然英俊,但神态里某种轻蔑意味挥之不去。
  难道,他知道周阎浮的行踪?但裴枝和不可能当着外人的面问。
  马库斯目光染上同情:“可怜的笼雀。”
  话一出,裴枝和色变。他却没事人一样,在主席哈特维希肩上拍了拍:“等等,我说的这些,不会触发你们什么廉洁调查吧?”
  “不会,阿勒法希姆先生,我们的考核程序完全公正、透明,况且,”哈特维希顿了顿:“历来没有赞助商过问乐团选拔的先例。”
  马库斯摆出放心模样,开着他那极其张狂的荧光蓝色法拉利离开。
  晚上,跑车的轰鸣再度贯穿音乐广场。
  裴枝和被邀请与他共进晚餐。
  “我知道你想拒绝,但往好处想,难道你就不想知道路易的近况?这家伙最近可是在九死一生呢。”
  裴枝和上了他的车。晚餐在一家阿拉伯式式装潢的别墅里进行,吃的也很阿拉伯。裴枝和完全吃不惯。所有料理似乎都欠缺色彩,且碳水占比极高。出于礼貌,他对摆出来的每个盘子都尝试了一番,但点到为止。
  “你知道吗,你看上去像某种鸟。”马库斯撕着手里的阿拉伯饼,饶有兴趣地说。
  “我不知道。”裴枝和淡然应对,“而且,我不喜欢这个比喻。”
  “因为会让你想到一些权力不对等的关系?”马库斯微微一笑,歪着身子半靠在餐桌上:“我会这么说,是因为你样貌不错,有某种矜贵,但又很小巧。你看,你的食量也很小巧。”
  “抱歉,这是我第一次尝试阿拉伯美食。”
  “要知道在维也纳弄出这么一桌子很费功夫。”马库斯打了两下响指,主厨很快过来,依言向裴枝和介绍。
  “这道马赫布斯,其米饭用藏红花、豆蔻、肉桂、干柠檬入味,佐以慢炖的幼骆驼腿肉,搭配酸奶,是常见而地道的主菜。”
  裴枝和点点头。
  “这是萨里德,整块慢炖羔羊肉配薄饼。”
  裴枝和仍旧点点头。
  “这一道是阿拉伯风味的清蒸海湾石斑。”
  还有一些其他的配菜、炖肉、炭火烤海鲜。甜品是来自阿布扎比的椰枣,特别强调是私人庄园产区。
  马库斯一直关注着他的神情,淡淡地似乎怀有某种愉悦地说:“看来,路易从没带你领略过阿拉伯菜。”
  裴枝和随口道:“我们吃粤菜和日料比较多。”
  不知道这句话触到了他什么逆鳞,他摔下了手中薄饼,冷哼了一声。
  “那么,你也没去过沙漠。”
  话题跳得够快的。裴枝和颔首:“尚未。”
  “也没去过埃及。”
  “暂时没机会。”
  马库斯靠回了椅背,漫不经心道:“你知道路易很喜欢埃及吗?”
  “知道。”裴枝和说,“他有很多古埃及藏品。”
  “有想过为什么?”
  “没有。”
  “看来,你对他几乎是一无所知,也没有好奇心。”
  裴枝和欠身:“如你所见,马库斯先生。”
  他已经嗅出了对方对他莫名的敌意,只想快点结束这顿晚饭,也不再指望能从他这里得到什么有关周阎浮的消息。
  “我们还在念书时,曾一同游历埃及,老瀑布酒店的下午茶,湛蓝的尼罗河,金色的荒漠与河流之上的落日,盛开在荒漠中的不可思议的红海。”
  马库斯十指交叠,眼睫低垂回忆:“你很难想象他那样一个男人,也曾有过意气风发的青年时代。当然,事实上那个时候他已经在构建他的帝国。我们曾在利比亚落入险境,多亏了他的战斗力。可以说,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随着他富有诗意的讲述,裴枝和面无表情,但捏紧了刀叉柄。
  “他是个无所不能的男人,唯独欠缺一份高贵的出身。”马库斯微微一笑。“但他的强大之处就在于,没有的东西,他可以直接造一个,并且造得无比高贵。”
  他在卖弄。
  裴枝和心头莫名闪过念。这个把胡子刮得干干净净、睫毛浓黑笔直的男人,在跟他卖弄有关周阎浮的一切。
  他想挑拨离间?利用信息不对等,摧毁他对周阎的信任?可惜,他对周阎浮的信任,与他的出身、生意、过往都无关,而仅仅在于周阎浮对待他的方式本身。
  “话说回来,路易最近的动作,可是相当危险。”马库斯又懒洋洋地跳了个话题。
  “我不了解他的生意。”
  “你不了解,但已经足够害死他。”
  死?
  裴枝和摆弄刀叉的手一顿,心如投石般,在无所倚的水中沉下去。
  “觉得我危言耸听?”马库斯哼笑,“过去一周,他以极低的价格出售了两条改装油轮到西非拆船厂,并且注销了所有原始登记信息。据我了解,他很可能在埃尔比拉安装了炸药,未来某一天,这个他帝国的支柱之一,会被他远程炸毁,带着所有证据沉入海底。这听上去像什么?”
  裴枝和抿着唇不回答,目光静静地与他交锋。
  他听不懂。这男人说的这些七七八八,都是他听不懂也没听过的东西。
  “像,一个不可一世的撒旦,想要纯白地上岸。”马库斯眯了眯眼:“岸上有什么,值得他放弃整个帝国?”
  在裴枝和的沉默中,他的视线自下而上打量货物般看了他一眼,吐出一个字:“你?”
  接着他大笑起来,仿佛听到什么天方夜谭。
  裴枝和放下餐巾,格开椅子起身:“抱歉,马库斯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我该走了。”
  两边随从影随身动,但在马库斯的眼神示意下,恢复到了雕塑模样。
  马库斯没有拦他。
  “路易·拉文内尔的真名叫什么,你知道吗?”他歪着身子动也没动,扬起声音冲裴枝和的背影问。
  “你什么也不知道,就能轻轻松松地害死他了。愿你的主赐予你安宁。”他仍然扯着嗓音懒洋洋地说,“假如你有的话。”
  裴枝和从容平稳的步伐在这一句后停了下来,继而转过身,诧异地说:“我知道了。”
  马库斯始料未及,眯起了眼。
  “你该不会喜欢路易·拉文内尔吧?”
  如果知道自己这句话会惹来这么大的后果,裴枝和绝对会闭口不言。但迟了。刚刚还歪坐着的男人,毫无预兆地掀翻了餐桌。
  薄饼、骆驼肉、羊肉、酱汁、香料米饭、酸奶……天女散花般淋了一地,咔嚓一声,转瞬之间,子弹已上膛,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五步之外的裴枝和。
  裴枝和脸色苍白,黑西服下脊背笔挺,捏紧了双拳,镇定地与这男人对视着。
  “真是无可救药的异教徒,才胆敢说出这么厚颜无耻恶毒至极的诅咒和侮辱。”马库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说。
  整栋房子的活物都静如寒蝉,能听到风踩树梢。
  子弹出膛,在他手腕微微偏移中,从裴枝和的耳边擦过。
  微微的灼痛从他耳廓传来,他抬起手,却未曾摸到血。
  “同性恋,我连拿来喂孟加拉虎都嫌腥。”马库斯垂下手,冷若冰霜地说:“滚。”
  裴枝和转身即走。一直到离开这座房子所在的街道,他才颓然力竭,扶住了路灯灯柱深深呼吸,继而哇的一声呕吐出来。
  他的瞳孔迟迟聚不了焦,古怪地盯着自己抬起来的左手,过了许久许久,他才亲眼确认了自己那只手剧烈的颤抖。
  那是本能里涌出来的对死的恐惧。
  铃铃铃。
  空无一人的街道上,电话铃声显得惊悚。
  电话那头依然是刚刚那男人:“忘了说了,我带你母亲亲自参观了路易的出生地,她到现在都还没回过神来呢。她是个高贵的人,赌咒发誓说,她绝不忍受这种沽名钓誉弄虚作假之事。”
  “你什么意思?你等等——”
  通讯毫不留情地被掐断。
  裴枝和一愣,疯狂拨打苏慧珍号码,谢天谢地接了!然而接听的是个男人,且说着裴枝和听不懂的语言——阿拉伯语!他几乎有一种直觉。
  裴枝和只好转而拨打伯爵的。伯爵倒是无异样,但他一问三不知,竟说苏慧珍去埃及度假了!
  接连数条短信,震得裴枝和手腕发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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