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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
黑眼镜嗯了一声，只是发个烧，他很快就能好。
“脑子被驴踹了？”
“我梦到阿笙了。”黑眼镜眨眨眼睛，生病的人说话要比平常温柔很多，不自觉的，黑眼镜也是如此。
解语臣听到这话，别过脑袋去，那是他失血过多看到的幻觉。
解语臣不是没有过这种时候，嘴里难听的话在这时候也说不出来了。
两人很少碰面，碰面也很少会提到齐笙，他们在这一方面总是有着别样的默契。
好像只要不提，齐笙就像没离开一样。
此间岁月难熬，无论是谁都不愿意刻意再去回想那段失去齐笙的时光。
黑眼镜不知道，他认为的蠢出生天的秘法，其实真的有用。
他真的再一次将齐笙拉回了人间。
齐笙再一次踏入归墟时，心情彻底不一样了。
如闲云散步，左看看右看看，他还有许多发现，譬如每一次进入时遭受的痛苦程度是不同的。
归墟之间也不尽相同。
老六则是与他截然不同，他气得跳脚，齐笙虽然履行承诺，把本源之力和晶石一块给了它。
但齐笙给完之后立即就踏进了归墟里，老六根本来不及吸收。
【，还不打算出来吗？】齐笙抱臂冷笑，【事已至此，躲已经没用了。】
打从老六准备接收本源之力和晶石能量后，它就暴露了。
老六是真的斗不过齐笙，不接进来后，如若齐笙发狠能直接吞噬自己，可要是接了，它也就暴露了。
一旦暴露，世界法则发现它也只是时间问题。
现实也的确如此，他们一进来就被发现了。
活人不可踏入归墟，精神体除外。
这也恰恰验证了老六的猜测，【宿主，你现在相信我说的话了吧。】
齐笙和它是同类。
【那又如何。】齐笙毫不在意。
是不是人，他还能不比这么个精神体清楚？
齐笙漫步朝前走，老六不再开始供应他能量，他又开始感受到了疼痛，刻骨的痛意瞬间席卷了他的全身。
齐笙一步步走的很慢，始终在前行。
老六自始至终没有提过这个bug，亡灵驿站也好、归墟也好，既然都没有活人能进去，那就说明能进到里面的只能是灵魂状态。
可齐笙，每一次都是带着肉身和灵魂一块进去。
这是不是说明，他的来去，很有可能得到了“世界法则”的默认。
又或者，齐笙猜测自己本身就是一个bug，连“世界法则”都没法处理他这个bug。
毕竟按照老六的说话，他不人不鬼地活了这么些年，很有可能早就脱离了人与精神体这两大类判定。
【，给你三秒钟，不出来，我就吞了你。】
齐笙最后一次警告它。
齐笙无法直接驱逐老六，但可以尝试直接吞噬它。
老六信了。
精神体彻底剥离了齐笙的灵魂，这个许多年前没有完成的承诺，在今天终于兑现了。
在那团洁白发着白光的精神体脱离他的灵魂后，齐笙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轻松和自己，他的魂是这么的轻飘飘的。
好像当场就要从肉体中剥离。
【宿主，没有我提供能量，这具躯体很快就会彻底丧失生命机能。】
【别忘了你答应的。】齐笙知道这家伙绝不会轻易履行剩下那一半条约。
【世界法则很快就会发现你我的存在。】
老六话还没说完，一道白光将他们俩彻底笼罩在里面。
已经发现了！
齐笙再一次睁开眼后，待他看清眼前的场景后，彻底愣住了。
这是…
第399章 番外－世界法则1
残垣断壁零星地矗立在旷野之中，破败的城墙上满是斑驳的伤痕，齐笙将双手放在墙上，仿佛感受到了战场上的悲鸣。
风呼啸而过，带着丝丝寒意，似是在低吟着古老的战歌。
沙砾在风中飞舞，仿佛是逝去的英灵在舞动。
地面上，锈迹斑斑的兵器半掩在泥土中，它们曾是战士们手中的利器，如今却已失去了往日的锋芒，只留下岁月的沧桑。
远处，荒草丛生，掩盖了曾经的行军之路。那些被岁月侵蚀的石块，或许曾是战士们的踏脚石，如今却寂静无声。
当阳光艰难地穿透云层洒落在这片荒芜之地时，只映照出一片凄凉与悲壮。
只这么看着这片土地，齐笙就想象到了金戈铁马、喊杀震天的那时光景，心中涌起无尽的感慨。
没有搜寻到有关这一场景的任何记录，它与齐笙结束了这段关系后，再也无法窥探到丝毫有关于他的情绪。
耳边传来厮杀声、刀剑相交的碰撞声、马儿的嘶鸣，战士的哀嚎，真实的仿佛再一次带他进到了当年的那场大战。
齐笙艰难地继续前行，并不理会这些异样响动，背信弃义的发着白光的精神体跟在他身侧，齐笙瞥了它两眼。
也不算是孤身一人。
他不知往前走了多久，依旧没能离开这片“古战场”，齐笙没有停下来，他知道世界法则在观察他们。
终于，拖着即将破碎的身体他走到了“古战场”的边缘，强烈的割裂感冲击着他的视线。
再往前走，是一座寺庙！
百年未见，齐笙本以为自己早已淡忘了这段莫须有的记忆。
可寺庙只这么立在他眼前，就勾起了属于他们的回忆。
齐笙竭力加快了脚步，撞门进去。
门被打开的瞬间，只见得一道白光起，当年一切尽现于眼前。
“你回来了…”
齐笙站在庙口，闻声不动。
脑子没啥，还记得记忆是假的、师父是假的、师兄弟们也是假的，一切都是假的…
古战场、寺庙、二者的交界处被割裂开，这是来自齐笙灵魂深处的渴望。
前者已经被遗忘，后者是虚假的，可这就是他灵魂深处的遗憾。
事实不可否认。
齐笙的猜测在这一刻终于明了。
“你在试探我？”
“是。”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听到声音后的齐笙浑身一震，如被天雷击中，满脸都写满了不可置信。
老和尚凭空从庙里走了出来，慈眉善目、犹似故人归来。
齐笙心中愈发冷硬，它竟敢以老和尚的面容来见他？
“为什么？”齐笙忽然发难，凭空将身侧那团瑟瑟发抖的精神体捏住，质问：“它为什么能窥探我的记忆？”
“它是你的上家？”齐笙发狠，捏得它差点散了，“你一直在骗我？”
差点被捏死的立即否认，“不是！”
如果老六没骗他，那这段被捏造出来植入他脑子里的记忆应该只有他俩知道才对。
“不是。”这两个它现在都不是对手。
老六也不清楚世界法则到底是怎么知道这段记忆的，还是说它现在已经强到这个份上了，只见一面齐笙就能探寻他所有的记忆？
“老和尚”面无表情地将快被齐笙捏散的精神体解救出来，“与它无关。”
“与它无关？”齐笙难以抑制怒气，“你们到底想做什么？”
精神体闭上嘴安安静静的待在“老和尚”的手里，身上的白光黯淡，极力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齐笙怒火冲天，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意识到，于他们而言，自己不过是被摆弄的蜉蝣。
被愚弄、被摆布，无力逃离这一切。
无奈与怒火交杂，让他本就脆弱的身体不堪重负，一口老血硬生生被他强压了回去。
他一向如此，要他在敌人面前露出软弱，比杀了他还难受。
“老和尚”跨过门槛，他双眉低垂，眼神中透着无尽的平和与慈爱，仿佛能包容世间万物的沧桑与苦难。
“世界法则是不可违背的世界运行规范体系。”慈眉善目的老和尚一开口就是那股子悲天悯人的口吻。
和齐笙记忆里一模一样。
记忆或许可以骗人，但感觉骗不了人。
他开口的这一瞬间，齐笙就感受到了。
齐笙他的大脑一片空白，脱口而出，“那17年里，是你！”
在看到“老和尚”点了点承认后，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退了一小步，呆呆地站在原地。
老和尚跨过门槛走到齐笙面前，寺庙在他身后化为虚影。
老和尚抬手，抚摸眼前人的脑袋，温暖的手掌上是他百年未再感受过的温度。
记忆是假的，老和尚也是假的，齐笙一遍又一遍告诉自己。
“在亡灵驿站，你见过你人世的父亲了。”
“是。”齐笙抬眸，飙升的怒气值被自己控制住了，他努力表现的心平气和不落下风道：“我见过他了。”
最后一面，隔了数百年的光阴，他们总算是见到了最后一面，没有遗憾了。
“这是你灵魂深处最渴望回归的两个地方。”
齐笙并不苟同，眼中暗潮涌动，并不接话。
老和尚慢条斯理地盘腿坐下，“很久以前，他捡到你时，我曾提醒过他。”
“什么意思？”齐笙没听明白。
他强撑着站着，破败的身子早已撑不住了，现在见老和尚比他矮半截身子，齐笙便也坐了下去。
老和尚笑了一笑，很难想象，这就是老六忌讳到提到名字就害怕的世界法则。
“你能进来，就说明了一切。”
“齐笙，你是精神体，代号073。”
闻言，齐笙瞪着双目，后颈的血管突突直跳，猜测和被世界法则亲自认证过的结果这种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
齐笙冷冷否认它的说法，“我是人。”
“我有脑子、有情感，少拿我和你手里那坨蠢东西混为一谈。”
他坚信自己是人，有血有肉有家的人！
“你逃离时，也是你口中的这坨蠢东西。”
073号是百万年来最特殊的精神体，是唯一一个向往人类世界的精神体。
萌生出自我意识的精神体很少见，想进入人类世界的精神体更是前所未有，像073号这样的吞噬了绝大部分的精神体，所蕴含的能量足以毁灭整个人类世界，并且成功进入人类世界的精神体更是只此一个。
这样的大杀器逃离归墟面临的命运自然只有被清除。
世界法则也是这么做的，可变故再一次出现了。
073号长出了血肉，它再一次见到073号精神体时，他成了人类幼崽，被一户姓齐的人家收养。
世界法则判定他为人类，既然被归属于人类，它就无法插手。
可由精神体长成的人类前所未有，世界法则既不能清理掉他，也不能全然放任不管。
他是规则判定中的变数，也是世界不应存在的bug。
“我是人。”
听了这个荒诞的故事，齐笙心中并没有动摇，“世界法则也会出错？既然判定了我是人，你又为什么要插手人类的事？”
“世界法则不会出错，出问题的是你。”
齐笙脸色骤变，从它手中把精神体夺了过来，强行塞进自己的灵魂中。
“履行你的契约，现在！立刻！马上！”
齐笙的灵魂逐渐逼近它，隐隐有要吞噬掉它的意味，他自以为这样能逼迫趋利避害的老六。
老和尚只是淡淡睁着双眼，甚至都没有再看齐笙一眼，仿佛他做的只是垂死挣扎。
精神体是没有情感的，可齐笙有，按照判定073号不再被归于精神体这一类，可他拥有的能量超越了那个世界的界限。
这就是异类。
“法则会清理不属于那个世界的一切。”
“老和尚”言尽于此，他的声音空荡荡飘在齐笙的脑海中。
轰！
耳膜震颤，灵魂动荡。
齐笙的灵魂裹挟着老六在一瞬间被逼出了这具身体。
天地擂鼓，四海动荡。
他的灵魂被撕裂，失去灵魂后的肉体迅速衰败、死亡、化为尘埃。
第400章 番外－世界法则2
在这片虚无的空间中，他的灵魂被世界法则的力量紧紧束缚，仿佛陷入了无尽的黑暗深渊。
审判的痛苦如潮水般袭来，每一寸灵魂都在承受着难以言喻的折磨。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剧痛，仿佛有千万把利刃在切割着他的灵魂，让他几欲崩溃。他想挣扎，却发现自己在世界法则的威严之下无能为力。
灵魂在痛苦中颤抖，他能感受到世界法则那冷酷无情的审视。
每一秒都如同漫长的世纪，痛苦不断蔓延，没有尽头。
他的意识在痛苦中逐渐模糊，却又被强行拉回，继续承受着这残酷的审判。
一阵阵如血如泣的悲鸣从他的灵魂深处传来，世界法则默默注视着这一切。
归墟中的万物都由它掌控，清除bug是它与生俱来的职责。
诚如齐笙所言，如若他真的是人，他就一定会在审判中活下来。
肉体已毁，灵魂尚在。
千万声从灵魂深处传来的悲鸣被凝聚成了三个字——我是人！
世界法则不为所动。
是人与否，自有判决。
属于齐笙的灵魂开始逐渐变淡，与审判之力的抗争也在慢慢变弱。
精神体只是精神体，无法成为人类，它的判决正在证实这一切。
世界法则承认当年的判决出了问题，是人类的身躯影响到它的判断，但没关系，不该存于人世的bug现在会被清理干净。
这是它的职责。
虚空中传出一声微不可闻的、只有它能听到的叹息声。
虚弱的灵魂在审判之力的压迫下逐渐虚弱，只剩下虚影，精神体蛰伏在齐笙的灵魂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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