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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他这样,黑眼镜乐了,无奈地叹了口气,问他:“热不热?”
齐笙还是不说话。
黑眼镜把手上的东西放在床头柜上这才重新上了床,长臂一伸将人带着被子一块搂到怀里。
他天天搂着,齐笙有什么变化他都逃不过他的法眼。
“阿笙,你是不是长高了?”
这话题比啥都重要。
齐笙也不顾上和他生气,自己把被子一掀就要下床去测身高。
一量发现还真长高了两厘米。
稳稳突破一米八的大关!
他掐着腰仰天大笑:“说不定再长长我就比你高了!”
兴奋劲儿过头了,酸软的腰肢又带动起他的幽怨。
黑眼镜观看了齐笙变脸的全过程。
又是剥葡萄又是喂水,这才把人哄好。
晚饭随意吃了点,两人躺在院里的躺椅上开始聊天,团子喝了奶窝在黑眼镜怀里睡觉。
天上的星星没有以前亮了,齐笙难免觉着可惜,可现实就是如此,不会因为某一个人的意志而改变发展大方向。
人生也是如此,他们能做到,是活好当下的每一天。
齐笙默默叹了口气,感慨道:“我以后会变老,说不定还会变丑。”
“嗯。”
齐笙扭头瞪他:“你嗯是什么意思?”
黑眼镜沉默一瞬,他现在已经能做到内心平静地说出这些话了。
“你刚回来的时候,我甚至觉得在做梦。”
“变老也挺好的,阿笙,我期待见到你的所有模样。”
丑也好,美也好。
变老也没什么不好的。
人的梦境大多是基于现实衍生,而他从前只见过17岁的齐笙,以后的每一天都会让他清楚地认识到这不是梦。
听到这个回答,齐笙睁着双亮晶晶的眼睛对他说:“我不恐惧衰老和死亡,现在的每一天都是我赚了。”
“瞎子,我会一直爱你,直到走到岁月尽头,灵魂枯竭。”
二人在月光的祝福下相视而笑。
黑眼镜认为这是齐笙这辈子讲过最动听的情话,但其实接下来这句才是。
他听到齐笙又说,“你也是。”
你也会如我爱你这般爱我,直到岁月尽头,直到灵魂泯灭。
有个声音告诉过他,人生的终点不是死亡,而是被遗忘。
人真正死亡的那一刻,说明世上已经没有他存在的痕迹了。
到那一刻,灵魂才会彻底泯灭。
有转世吗?齐笙不清楚,也不在意,他只活这一辈子。
第397章 番外-黑眼镜(1)
齐笙离开后的第二年,黑眼镜来到了老挝,只因有人曾说在这里见过齐笙。
然而期待再一次落空。
消息是假的,是一个散客在酒桌上喝大了吹嘘。
不过他也并非无功而返,他得到了另一个消息。
在回国的路上,他被一伙人给拦下了。
他的心情差到了极致,如果不是因为这里靠近边防,他不会耐下性子和他们多废一句话。
黑眼镜:“黑吃黑?”
拄着个拐杖的中年男人一见他笑开了花,金牙在阳光下一闪而过,“南瞎?久仰大名。”
“鄙人姓焦,我是诚心想和你谈一桩生意。”
“生意?”
“是,具体的我们可以上车再谈,钱不是问题。”
姓焦的老板是个华裔,普通话讲得很溜,时不时还能蹦出来几句地道的北京话。
在谈到“起死回生”这个话题时,黑眼镜终于有了点兴致。
“起死回生?”黑眼镜掀起眼皮淡淡看了他一眼,转而毫不留情地耻笑道“这位老板,中午蘑菇吃多了?”
焦老板被他这么嘲讽也不恼,仍旧是笑呵呵的一脸好脾气,“话不是这么说的。”
“他们不行,是因为他们无能。”
“再者,我知道的可不止是这些。”
黑眼镜牵了牵嘴角,“哦?”
“只要你接下这单生意,你提任何要求我都接受。”焦老板扬着下巴道。
黑眼镜蓦然点头同意了,“行啊。”
他们要下的这个墓可以追溯到南北朝,从规格上看,是一座将军墓。
墓中机关重重,比起王侯的墓还要更甚几分。
但收获往往与难易程度成正比,越是凶险,说明里头的东西分量更重。
一路走过来他们已经折了不少人手,黑眼镜余光中瞥了眼狼狈不堪的焦老板。
这老小子是真狠毒,死的人越多他越兴奋。
这代表他得到的消息越可靠。
“焦老板。”黑眼镜给他泼了盆凉水,“要笑也得留到最后才好。”
这一路给他的感觉,比起阴毒,黑眼镜更喜欢用另一个词来形容,童趣。
像是孩童在与来客玩耍,只不过输掉的一方会没命。
主墓室被打开后,焦老板率先跑了进去,进去一看,彻底傻眼了。
空的!
竟然是空的!
空空如也!
什么也没有!
没有棺椁、没有秘法、甚至连陪葬品都没有!
主墓室没有被破坏过的痕迹,主墓室本来就是空的!
黑眼镜也是第一次遇上这种情况,这更加验证了他先前察觉到的异样,这墓主人在遛他们呢。
“不!”焦老板呲着个大牙这时候终于收回去了,他不甘地低吼:“一定还有暗室,给我找!都给我找!”
话音才落,主墓室正北对着的一块砖石落地,焦老板被这声响吓得不敢说话了。
黑眼镜诚心吓唬他:“焦老板,这墓主人是在欢迎你呢。”
焦老板木着张老脸,心道,欢迎个毛线,一路走过来墓主人就差没亲自跳出来掐死他们了。
与此同时,黑眼镜眼尖看见了掉落石砖背后上所刻的梵文。
这面墙的石砖可以被轻而易举地拿出来,整整一百零八块石砖,每一块背后都被刻上了梵文。
在焦老板带着人抄录梵文时,黑眼镜找到了暗道。
他倏地生出一种果然如此的感觉,这墓主人也是够狠,放着主卧室不睡,非要躲地板下睡。
在他踏进暗道时,不要命的焦老板也眼疾手快立即跟了上来。
黑眼镜不让他打灯,焦老板却硬要开灯,这一开灯不得了了,强烈的白光惊动了沉睡的东西。
它们多年没有见血了,此刻见到生人,异常兴奋。
窄小的身子、硕大的脑袋,展开后长达十公分的翼翅,像是蝙蝠的亲戚。
这东西从头到脚都印两个字——邪门!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这是一群久居墓里发生变异的蝙蝠。
“跑!”黑眼镜大喊,扭头就跑,他喊这一句还是冲着佣金去的。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还不听劝的蠢货,和他多说一句话都在浪费生命。
焦老板被成群俯冲而来的蝙蝠吓得一抖,手电没拿稳,强烈的白光照射到了一只蝙蝠的眼睛,彻底激怒了它。
赤红的双目在黑暗中格外显眼,十数只蝙蝠一拥而上,被死亡的恐惧支配的焦老板腿都软了,拼了老命使出吃奶的劲儿才跑出暗道。
那群蝙蝠追到暗道口竟然全都停下来不追了。
焦老板连滚带爬地躲到黑眼镜身后,这是他离死亡最近的一次。
可他半分不敢埋怨黑眼镜没保护好他。
这时候他认清现实了,要想平安出去,还得靠他。
黑眼镜目光沉沉地与躲藏在暗道里的那群蝙蝠对峙,它们不走,黑眼镜也不走。
若是这世上真有起死回生的秘法呢?
即便是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性他都要去试试。
就当他脑子被边上这个姓焦的给传染了。
“要想活命,你就待着别动。”
黑眼镜从焦老板兜里掏了两只打火机握在手上,身形一跃,没入暗道。
小范围溅起的火花将袭击他的蝙蝠烧得噼里啪啦作响,狭窄逼仄的甬道里充斥着皮毛烧焦的气味。
趁此机会,黑眼镜甩开这群蝙蝠。
真正的主墓室在底下。
这是座衣冠冢!
他撬开棺椁的缝隙,不见尸体只见甲胄。
只凭着这么具甲胄,便可趁机窥探其主人生前之风采,寒光乍现,威风凛凛。
经其千年,依旧不朽。
是个好物件。
甲胄之下,藏了个盒子,梨花木的盒子,在甲胄被拨开后,迅速变了颜色,黑眼镜套上手套将它提了出来。
只是个寻常的盒子,没什么异样,外观上的花纹有些奇特,照理来说,南北朝时期偏向如意纹和鸟纹。
这上面的像是…糖葫芦?
倒是童趣。
绢帛上记录了一位少年将军的一生。
十四岁初上战场,巧夺天门关。
十五岁,一人守一城,逼得敌军不肯进亦不肯退,三日三夜,大开城门,终等援军而至。
十六岁,以三千兵马连夺十七城,攻至燕都,大获全胜。
十七岁,于青州被坑杀。
“盛年早夭,生不逢时,未逢明君。实乃天妒英才也。而余偶得之秘法,于阴年阴时阴月,取余之心头血,献祭余之三魂七魄,可招魂来。”
“张真人尝言:心诚则灵,寻至极阴之地,常年不可见日光,取余之心头血置于玄冥之石,且需七星北斗环绕,阵中置七盏引魂灯,灯油以千年灵芝之液、天山雪莲之露、深海鲛人之泪炼制而成。
待阵成之时,燃起引魂灯,念动招魂咒,可引逝者之魂归,若机缘巧合,或可使逝者起死回生,重归人世。然此秘法逆天而行,风险莫测,非万不得已不可轻用。”
“吾谨遵其言,然终未功成。张真人恒言,心诚则灵,恐吾心未诚笃,故未能携汝归返尘世。然挚友且宽心,汝父之仇与汝之怨,吾皆已报之。愿汝于彼世安寝,勿再牵念凡尘之事。”
所谓招魂之法不过是这劳什子张真人招摇撞骗的把戏罢了,先不说千年灵芝和天山雪莲有多难寻。
只谈七星北斗环绕?七星北斗阵可谓是凶阵。
至于所谓的鲛人泪?世上本就没有这等奇物。
黑眼镜将棺椁盖了回去,这甲胄不错,要是氧化了这才是真的暴殄天物。
从斗里出去后,他从焦老板那里偷了一份抄录的梵文,焦老板自然是不会相信黑眼镜在里面毫无收获这套说辞。
不过架不住黑眼镜溜得快,他抓不住人,只好悻悻然作罢。
黑眼镜走后不久,焦老板暴毙于自家别墅,死状惨烈,人人传言是恶鬼索命。
重生之法?心诚则灵?黑眼镜嗤之以鼻。
次日,他前往新疆天山山脉。
第398章 番外-黑眼镜(2)
在极阴之地行此秘法,布北斗七星之凶阵,取心头血行秘法,上传天地,下通阎城。
如此扯淡的秘法,黑眼镜还真的一丝不苟、虔诚至极地做了一遍。
要了他半条命,最终无功而返。
如果不是吴斜和张麒麟追上他,当日,他走不出北斗七星阵。
吴斜见到那样的惨状都忍不住手脚发软,不为别的,他是真以为黑眼镜要不行了。
他想,这他娘的回来等阿笙回来怎么和他交代啊!
好在这家伙命硬,没把自己折腾死。
人带回去后,解语臣出手了,关了黑眼镜好一阵才把他放出去。
黑眼镜不是铁打的,折腾掉了半条命,也只能消停一段时间。
夜间他发起高烧,半梦半醒中,黑眼镜睁开眼看见齐笙。
他虚坐在床边,手腕上绑着一条发光的红线,红线的另一头绑在自己的手上,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
黑眼镜哽咽着捧住齐笙的脸,细细端详,和他记忆里一模一样。
没有病容,健健康康。
他成功了!
“阿笙,我成功了。”他几乎喜极而泣。
黑眼镜高兴,齐笙一脸怒容,虽任由他捧着自己的脸,看上去却很生气。
他质问黑眼镜:“你不要命了?”
“要命,要命。”黑眼镜抓着他的手臂放在自己腰上,“你回来就好,多骂我两句,多骂几句。”
齐笙不说话了。
只坐在床边靠在他怀里安静地待着。
安静得令黑眼镜心慌。
“阿笙,我很想你,我很想你…”黑眼镜木然的只会重复这几句话,他变得茫然无措,握着齐笙的手感受不到温度,他使劲把人按在怀里不肯放手。
齐笙依旧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很久,黑眼镜才终于不得不承认,他在做梦。
他的阿笙不会这么冷落他。
这不是他的阿笙。
终于,他松开了手,怀中人变成泡沫。
他烧了一个晚上,解语臣凌晨三点处理完事务,去病房看黑眼镜。
夜间用了退烧针,临近五六点,他的烧才退下。
解语臣一夜没睡,守着他。
他睡不着,这一晚上他想了很多,他有点后悔了,他当初不应该答应齐笙。
这不公平!
对他、对黑眼镜都不公平。
凭什么,凭什么?
齐笙凭什么替他们做决定,他只恨自己一时心软答应了齐笙。
凭什么不和他们商量,如果齐笙能回来亲自和他承认错误,解语臣还是会大方原谅他。
毕竟齐笙他当时可能是病糊涂了,病人的脑回路和他们的不太一样。
只要齐笙出现,他还是能原谅他的。
解语臣这么告诉自己,他要大度一些。
床上的黑眼镜醒了,一点点睁开眼,病房里拉着窗帘,遮挡了一部分阳光,远处的沙发上多了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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