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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产生了疑惑,数据也无法解答的疑惑。
为什么齐笙不吞噬它呢?
为什么呀?
明明只要吞噬掉它,齐笙还有抗住审判之力的可能性。
明明说过好几次会吞噬掉它。
为什么呢?
老六想不明白,它只知道现在他面临着以下选择。
一、等齐笙的灵魂泯灭后,连带着它一起被处理掉。
二、主动被齐笙吞噬。
三、还有一种可能,齐笙扛过去了,它履行承诺,回到归墟,虽然很大概率面临的结果也是被更强大的精神体吞噬。
数据高速运转,测算出概率,第三种可能性最小。
微乎其微,齐笙扛过去的概率微乎其微。
失去肉体庇护的灵魂无法被判定为人类,也无法被判定为精神体,世界法则依旧在检查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审判还在继续,属于齐笙的灵魂仍在饱受折磨。
逐渐黯淡下的虚影中猛然爆发出一阵强光,老六做出了它的选择。
它选择主动被齐笙吞噬。
在它没入齐笙灵魂的过程中,一股更为强大的力量注入了齐笙的灵魂中,并且挤开了老六。
丝丝缕缕红线成功将涣散的灵魂聚拢在一处。
审判之力彻底消散。
审判结束,结果已定。
“这是…”
世界法则永远也理解不了bug为何而产生,又为何而无法被处理。
黯淡的虚影逐渐凝固,汇聚成齐笙的模样。
他的灵魂没有病容,依旧是健康模样。
少年缓缓睁开双眸,感受到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暖意,这股力量修复了他破碎的灵魂。
“现在,你该接受现实了吧?”齐笙扬了扬眉,朝着虚空放肆一笑。
他是人。
有血有肉有情感的人。
自始至终,从未改变,或许开头不尽人意,但结果还算不赖。
齐笙想,他赌赢了。
“你是人?”
什么是人?
是自由意志的承载者。
是怀揣自由意志在抉择中绽放勇气与创造力的决策者。
是在有限与无限的碰撞里燃烧生命之火,不断追问自身存在的本质的独行者。
可归根结底,人类由血肉铸建,在爱意浇灌下长成的。
齐笙从未有一刻动摇过。
丝丝缕缕的红线缠绕着他的灵魂,齐笙垂眸,追寻红线的来路,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东西,倒是帮了他大忙。
如果没有这些小红线,他可能还要再扛很久,才能扛过去。
“老六,履行我们的约定,然后结束这一切。”
齐笙垂眸,看着散发着白光的精神体从他的灵魂中飘出来,飘到他面前。
世界法则阻止不了他,狗屁的审判也无法决定他的去留,齐笙捏着老六,他以灵魂的状态抚摸了下精神体老六。
“虽然你狼心狗肺…”齐笙垂眸笑了笑,他不该这么说,没有情感不是老六的错,它只能做它认为对的事。
如当年,经过数据测算得出的最佳方案是抹去齐笙的记忆,继续为它所用。
又如方才,它依旧只能凭借数据做出胜率最大的选择。
它没心没肺,这句话是在陈述,不是骂它。
可齐笙不在意了,从前种种,都不再重要,老六给他造成的伤害难以原谅,可他不在意了。
“对了,还有那什么世界什么法则。”齐笙朝着虚空大喊,非得喊应了才住嘴。
“你得赔我一具身体!”
“本来只需要能量修复,现在被你这么一弄,好家伙!没了!”齐笙握着老六,和它恐惧的世界法则谈判,“你涉嫌故意伤害人类罪喔!”
“还有精神损失费,你也得赔我!”
齐笙还想再多要点东西,有便宜不占王八蛋,但没想到世界法则答应的也很快。
“好。”
“…”答应的倒是爽快,让他不好意思张口了诶!
“还有,既然精神体不容于世,那为什么青铜门后面那东西这么嚣张?”
差点忘了还有这茬,齐笙这下有理气更壮。
“和你一样,无法判定。”
齐笙:“…”没用的东西。
“我也不多要,身体、精神损失费…然后送我回去,就行了。”
世界法则承诺了他,会为判决造成的结果做出补偿,自然不会食言,齐笙从老六那里得到能量后就把它交到了对方手里。
老六会有什么下场,齐笙不知道,也与他无关。
再无关系。
锻造一具肉体需要时间,齐笙天天催也没用,他开始研究灵魂上的红线,仔细看,似乎能看到里面有流动的红色。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他虚心求教世界法则。
世界法则:“或许是…念力?”
“或许?”齐笙变了嘴脸,嫌弃地不行,“你不是应该无所不知无所不能吗?”
世界法则哑口无言。
它的所得所知都来自于已发生的一切。
齐笙呢喃着:“念力是什么?”
灵魂所感受到的温暖全都来自那丝丝缕缕的鲜红。
世界法则:“按你们人的话来说,念力,是通过精神或意识的力量来影响物质世界或他人的能力。”
良久,沉默了良久。
齐笙一直没在说话,只静静地待着凝视着灵魂上的红线。
幸好灵魂不会流泪,不然他要在这些傻蛋面前丢脸了。
怎么会这么傻,竟然愿意献祭自己的灵魂来换他。
怎么会这么傻…
那些红线似乎能感受到齐笙的情绪,散发出更多的暖意,试图为他驱散悲伤。
齐笙竭力用灵魂去感受它们,仿佛这样就可以拥抱它们的主人。
第401章 番外–闲庭絮落
这一年,齐笙25岁。
某天早晨,他照例在照镜子。
齐笙冲着镜子龇牙咧嘴,片刻,终于注意到了圆润许多的下巴。
他胖了!
都胖出双下巴来了!
他摸摸胸膛又摸摸腹肌,还好还好,都还在。
“阿笙,出来吃早饭。”
黑眼镜听见他起床的动静,左等右等不见他出来吃饭,于是去门口喊他,齐笙诶了声说马上就来。
天气本来正热,喜提双下巴的齐笙更没胃口了。
见齐笙拿着勺有一口没一口往嘴巴里送,黑眼镜反思是不是糖放少了,他不爱吃。
“不合胃口?”
早晨他煮了绿豆百合粥,齐笙最近得控糖。
他太爱吃甜食了,上个月检查医生建议他控糖。
齐笙摇摇头,端起粥就往下灌,喝了一碗后就放下碗了。
黑眼镜也放下碗,挑眉就这么看着他。
果然,齐笙自己先憋不住了,“瞎子,你没觉得我胖了很多吗?”
说着,他扬扬下巴,示意黑眼镜朝他这看。
圆润些许的小脸微微扬起,双眸亮晶晶的,就这么盯着黑眼镜,在期待着他回答。
黑眼镜墨镜后双眼笑到眯起,撑着下巴仔细端详他的阿笙。
可爱的要命!
光阴也格外偏爱他,齐笙的面庞褪去了独属于少年时期的稚嫩,眉眼愈发精致,他像是一朵盛开的正艳的花,只光这么看着就叫人移不开眼。
至于胖了,黑眼镜哪能没发现,阿笙身上哪长肉了,他一清二楚并且格外自豪。
黑眼镜扯开话题:“吴斜那小子说要开个农家乐,让我们过去帮忙。”
果不其然,齐笙立即被吸引了注意力,没再关注有没有长胖这个问题。
“什么时候?”
“这两天?”
黑眼镜真没特意去记,也不能怪他,谁叫吴斜非得挑他干正事的时候打电话。
吴斜选好地址,农家乐开在福建的一个小村子里。
齐笙和黑眼镜在开业前几天过去帮忙,一直忙到开业当天。
放了鞭炮,剪了彩带,喜来眠正式开业了。
初开业,也没宣传,但来的客人远超他们的预料。
这是赶上旅游旺季了,齐笙穿着印着“眠”字的红色员工服迎宾,站在店门口脸都要笑僵了。
吴斜忙里偷闲,屁颠屁颠跑去门口,一瞧这情景,乐了,“阿笙,早知道让你站村口了。”
他到的时候,齐笙正被一群年纪不大的小姑娘围着,就冲这漂亮脸蛋,她们忍不住进来瞧一瞧,看一看。
好不容易客量少了,齐笙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歇口气,垂头看见这糟心的工作服,无语了。
吴斜憋着笑,没憋住。
“这衣服谁定的?”齐笙面带微笑地暗戳戳使劲拧了把吴斜的老腰。
掐得他当即笑不出来了。
他就说,为什么直到今天吴斜才肯把员工服拿出来。
“喜庆!喜庆这不是!”吴斜笑的颠倒在他肩头。
“齐叔叔,看我给团子扎的辫子!”肉嘟嘟的胖丫头冲到他俩面前,满满长得要比同龄人大个一些,胖子对此非常满意,云彩则不然,她最近在控制满满的饮食。
齐笙半抱着她,心中非常赞同云彩的做法,是太实心了些。
吴斜怜悯地瞅了两眼她怀里生无可恋被绑了朝天辫的团子,昧着良心夸满满,“满满真厉害,不过刚才你阿爸在找你呢。”
这大胖丫头估摸着是躲着和猫玩,又怕被她妈妈知道自己在折腾猫后挨骂,知女莫若父,胖子一打眼就知道他闺女跑哪去了。
出来的时候还让吴斜喊她回去。
满满扁扁嘴,可怜兮兮地把猫还给齐笙,“齐叔叔,吴叔叔,能不能不告诉阿妈。”
“求求你了!”小家伙睁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这么盯着你,就这样拒绝她,那也太不是人了吧!
反正吴斜是做不到。
他摸摸满满的小辫子,“行行行,不说不说。”
满满又去盯齐笙,齐笙佯装生气,低着头解开团子脑袋上的发圈,团子duang大一个,窝在他怀里夹着嗓子喵喵叫。
“齐叔…”
齐笙这才抬头看她,“团子是你的好朋友对不对?”
满满点点头,伸手摸团子的猫脑袋。
她很喜欢小猫,可她下手没个轻重,把团子弄疼了也不自知,云彩也知道她家这个混世魔王的脾气,这才不肯让她养小动物。
毕竟有一个已经够够的,再来一个不得上天。
齐笙手上躺着卷着猫毛的发圈,给满满看,他也怕吓到孩子,柔声道:“团子掉了很多头发,它很痛,但是满满是团子的好朋友,所以团子忍着不说。”
“我弄疼团子了吗?”满满听了后,心疼地对着小猫脑袋摸了又摸。
“对。”齐笙点点头,“所以满满下次要温柔一点,这样满满和团子就还会是好朋友。”
“我知道了,齐叔叔。”满满郑重地点点头,小脸蛋上全是歉意,“对不起团子,你可以原谅我吗?”
团子窝在齐笙腿上,喵喵叫了几声,齐笙笑着摸了下小丫头的脑袋,“它原谅你了,好了,现在你该去找妈妈了,下次去哪玩都要和爸妈讲,知道不?”
“知道了。”得知团子原谅自己后的满满又高兴起来,一蹦一跳地走了。
吴斜撇撇嘴,“也就你和云彩能治的了这丫头。”
齐笙撸猫,闻言,笑而不语。
两人坐台阶上躲懒,齐笙看了眼时间,再过两个小时就能吃完饭了,“小花怎么还没来?”
“快了,他和秀秀得晚点,最近长沙那块出了点事,忙。”
齐笙早就不过问这些事,他自认为已经到了退休了年龄,这些就归他们年轻人忙。
喜来眠开业大吉,晚上吴斜在沙发上算今日的流水,笑的合不拢嘴。
“要知道开农家乐比开我那铺子赚钱,早该来了。”
齐笙洗了澡换了衣服坐他边上啃西瓜,边啃边吐籽,手往他眼前一摊,“出场费结一下。”
“好说好说。”吴老板慷慨大气给每个人都发了红包,某齐姓男子坐地起价,一下午出场费差点掏空吴老板的钱包。
吓得吴老板捂紧钱包,“你管管他。”
黑眼镜也在啃西瓜,闻言把嘴一抹,也伸出只手。
吴斜:“…”
晚上很凉快,开了门,穿堂风一吹,就能带走一身燥气。
几人搬了小马扎排排坐到院子里聊天。
解语臣晚间吃的不多,齐笙拿了盆水果专门摆在他前面,他也只动了几口。
“再忙也得吃饭。”齐笙严肃摆起脸,“人是铁饭是钢。”
“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解语臣用脚都能猜到他下一句要讲什么,也不知道这几年他怎么越变越唠叨。
齐笙两眼一瞪,就猜到这小子在想什么,“又在心里说我唠叨是吧。”
解语臣就笑,说没有。
“他就喜欢你唠叨。”霍秀秀提着串葡萄,解语臣不吃她吃,“我也喜欢齐笙哥哥你对我唠叨。”
面对着他们,霍秀秀还保留着几分孩子气,也只对着他们。
“是啊,阿笙,人家也喜欢你唠叨。”
齐笙扭头,“你嫌我唠叨?”
黑眼镜:“…”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吴斜笑得差点从马扎上仰倒,张麒麟抬手扶住他。
齐笙仰起头,黑眼镜扭头看着他,两人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握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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