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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规模的烟花表演绝非临时起意,必然经过精心筹备。
檀深心跳漏了一拍:“为什么选在今天放烟花?”
薛散学着他先前的语气答:“就是想放。”
这个刻意的模仿让檀深霎时恍然,耳尖微微发烫:“您……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我不应该知道吗?”薛散笑了,“你可是我的宝贝。”
这般甜腻的情话与手中廉价蛋糕如出一辙,呛得檀深轻咳。他稳了稳呼吸:“那刚才为什么不说?”
“因为你也没说。”薛散认真地看着檀深,“你不想让我知道的事情,我都可以不知道。”
震耳欲聋的烟花声仿佛突然远去,檀深的整个世界只剩下薛散那双映着流光的紫眸,各色烟火在那片深邃的紫色里次第绽放,如同幻彩。
檀深几乎握不住叉子。
他终究不擅长这般迂回的试探,更不愿沉溺自我的怀疑。
于是,他蓦然抬头:“伯爵,我有一个问题,不知当问不当问。”
第36章 狂放的第一次
薛散轻轻握住他微颤的手:“但说无妨。”
在漫天烟火的映照下,檀深终于问出心中疑虑:“您对我诸多优待……究竟出于什么原因?”
薛散轻笑:“我们似乎讨论过这个问题。”
“是吗?”檀深蹙眉,“恕我毫无印象。”
“确实说过。”薛散望向夜空中绽放的烟花,“你对我而言,始终是特别的。”
檀深确实记得那句“特别”。
当时悸动的心跳还烙印在记忆里。
然而,兄长却非常尖锐地指出:暧昧的措辞只是手段。他有亲口说过爱你吗?
檀深沉吟半晌,单刀直入地问道:“我能理解为,你爱我吗?”
恰在此时,夜空炸开一簇巨大的金色烟花。
那声巨响仿佛也震动了薛散。檀深罕见地看见那双紫眸里闪过一丝怔忡。
上一秒还璀璨盛大的烟花,这一秒在夜幕中碎成万千金线,缓缓坠落。
薛散在渐暗的光影里回过神,轻笑道:“抱歉。”
听到“抱歉”两个字的时候,檀深的心跟着未熄的余烬一同下沉。
“你看我似乎很懂浪漫,”薛散的呼吸近在咫尺,“但其实……我从未谈过情。”
檀深怔住,仿佛口中的廉价奶油忽然变得珍贵。
“我也不太明白什么是爱。”薛散又靠近些许,“但你给我的感觉,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如果非要定义——”他望进檀深眼底,“大概就是你所说的爱情。”
檀深怔在原地,仿佛被这句话击中心脏。
夜风卷着硝烟味拂过,他却只听见自己震耳欲聋的心跳。
薛散的唇,完全靠近了他。
廉价香精的甜腻在交缠的呼吸间发酵成烈酒,废弃包装袋被夜风卷着掠过草地。
夜空被新的烟花染成瑰丽的暮紫色,恰似那双令檀深沉溺的眼眸。
零点的钟声在远方传来。
薛散在亲吻间隙呢喃:“生日快乐,我的宝贝。”
檀深颤抖着攀住他的肩膀,所有克制在肌肤相贴间土崩瓦解,但礼义廉耻叫他难以直白表达。
婉转片刻,他只能颤声说一句:“我的眼镜落在贫民窟了。”
薛散眼瞳微颤,半晌勾住檀深的下巴:“您还需要戴上吗?”
“我想我不需要。”檀深毫无阻隔地望进薛散的眼眸里,“起码在这一刻。”
薛散勾住了檀深的腰,低声说道:“我也有些等不及了,但你确定,二少爷可以在这儿吗?”
檀深耳尖发烫。
许是今日种种已搅乱所有理智,此刻他竟渴望一场离经叛道的狂欢。
“如果连伯爵都可以屈尊,”他仰头迎向对方目光,“为什么我又有什么不可的理由?”
薛散紫眸微暗:“实在很难想象你有这样的决心。”
檀深咬了咬牙,跪在地上,拆开了薛散的腰扣,如同拆开一份礼物。
但下一秒,薛散轻轻握住他手腕:“还记得我说过的话吗?”温热的呼吸拂过耳畔,“……比起跪着,我更喜欢看你站着的样子。”
檀深尚未回神,已被薛散拉起带往巷子深处。
两人抵在斑驳的砖墙上缠绵接吻,薛散的手掌始终护在他脑后,似保护,也似禁锢。
薛散的膝盖抵进他双腿之间,另一只手沿着脊椎缓缓下滑。
檀深仰起头来,对上了薛散的眼睛,还有城市的夜灯。
城市高处在夜色里连成璀璨的银河,仿佛是一双双眼睛在高高在上地审视他,批判他。
它们冷冷注视着这个曾将衬衫纽扣系到最顶端的贵族少年,如今正主动在肮脏的暗巷里,向一个男人敞开自己。
他蓦地有些羞耻,但这种羞耻又融化成另一种狂热。
原来自己并不如想象中那般恪守礼教。
这个认知又叫他有些瑟缩。
在这份矛盾里,他双膝颤抖。
薛散顶住他的腰:“是站不稳了吗?”
“嗯……”檀深确实双腿发软。
“那就扶好墙壁。”薛散的指引低沉而温柔。
檀深正要转身扶墙,却被薛散轻轻拉住。一股熟悉的凉意从指尖蔓延至掌心。
“水膜?”檀深诧异地低头。
薛散颔首,指尖抚过他裹着薄膜的手掌:“墙壁粗糙又肮脏,还是保护一下比较好。”
檀深在迷糊中疑惑:他随身带着水膜吗?
但很快,薛散的动作就打断了他的思考。
薛散从后方贴近,吻着他汗湿的后颈:“真的可以吗?我实在不想勉强你。”
檀深此刻只看到墙壁上晃动的影子,无从分辨薛散的表情。但某种直觉让他察觉到,此刻薛散的侵略性是前所未有的强烈。
檀深不免低声问道:“真的……不会勉强吗?”
薛散低笑一声,气息灼热:“这一回,我真的不敢保证。”
水膜的凉意从背后贴近,檀深不禁打了个寒颤,本能地想要蜷缩,却被更紧地禁锢在墙壁与体温之间。
“冷?”薛散的呼吸拂过他耳廓,“很快……就会暖和起来的。”
薛散的手掌稳稳扶住他的腰际,水膜在相贴的肌肤间微微发烫。
檀深勉力支撑着站立,经过这些时日的亲密,他的身体确实越发习惯接纳。但今夜格外不同,他比往常更不耐受,却又更为热情。
猛地一下,檀深感觉到有什么打开了自己的身体。
他感到强烈的不适,双腿几乎要瘫软下去,却被有力的臂弯牢牢托住腰肢。
“真想让你看看……”薛散的气息烫在耳后,水膜在紧密相贴处泛起奇异的波动,“这次是什么进去了。”
檀深双腿发颤却仍站立着,低声说:“不用看……我也知道。”
薛散低笑着加深动作,水膜随着节奏发出细微声响。
黑影在墙上起起伏伏,让檀深耳根发烫,却奇妙地缓解了最初的胀痛。
最后一簇的烟花在夜空炸开时,檀深绷直了脊背。薛散及时捂住他的嘴,将破碎的呜咽尽数吞没在掌心。
银色流光划过巷口,照亮他们紧贴的身影。
这一天的所有紧张刺激都在这一刻释放了。
当余韵渐渐平息,理智回笼的瞬间,他惊觉自己正以何等荒唐的姿势被困在巷弄深处。他立即头顶冒烟,几乎禁不住要推开伯爵。
然而,他面前能推的只有一面砖墙,即便是他,也无法推动这玩意儿。
伯爵仍站在他身后,用充满掌控感的姿态把着他的腰身。
檀深低声道:“这……我想……”
他顿了顿,试图用含蓄的方式结束这场荒唐:“想找回我的眼镜。”
“我明白。”薛散的声音带着克制,“但现在的状态恐怕……”
“可是……”檀深未出口的话语被突如其来的撞击碾碎,不得不伸手撑住砖墙。
“抱歉。”薛散的气息拂过他耳畔,“我会尽快。”
这个说过“不会勉强”的男人,此刻牢牢地握住檀深的腰,就像是铁钳一般。
檀深被钉在墙壁与体温之间,好不容易恢复的理智,不久又被撞成潮湿的雾霭。
檀深的视野开始旋转,映照墙壁的灯影化作模糊的光斑。他试图抓住什么,但覆着水膜的墙面从指尖滑走。
最后一点力气从膝间抽离时,薛散稳稳接住他后仰的身体。
檀深喘着气:“伯、伯爵……”
“你可以叫我的名字。”薛散低声说。
檀深颤抖着嘴唇:“薛散——”
薛散激烈地吻住了他,在水膜的包裹下完成了最后的洗礼。
多亏水膜的帮助,他们一切还算干净齐整。
薄膜滑落,薛散利落地打了个结塞进口袋。
檀深看着薛散的行动,颇有些不好意思:“就放进口袋了?”
“总不能丢弃在这儿吧?”薛散说。
檀深道:“的确不该乱扔垃圾。”
薛散微笑着,从檀深的指尖捏起水膜:“你认为这是垃圾吗?”
在薛散的拉扯下,水膜从檀深的掌心到指尖一点点脱离。
感受着最后一点濡湿离开指尖,檀深莫名感到一阵怅然。
二人回到伯爵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到了主楼的时候,沈管家迎上前,对檀深薛散二人凌乱的衣衫发型视若无睹,恭敬而不带感情地说道:“请问两位还要去茶厅吗?”
“什么意思?”檀深想了想,看向薛散,“难道你在茶厅给我准备了什么吗?”
“只是一个生日蛋糕。”薛散淡淡一笑,“我们今天已经吃过了,不是吗?”
檀深脸颊微热。
“不过,的确还没有吹蜡烛许愿。”薛散牵起他的手走向茶厅,“这样也不算完整,对吗?”
进了茶厅,檀深发现这儿布置得非常漂亮。
水晶吊灯投下温暖的光晕,长桌中央摆放着缀满紫鸢尾的奶油蛋糕,十九支烛火在糖霜上轻轻摇曳。
而旁边,桌子旁边,颇有设计感地摆着十九个礼盒,每个盒子上都系着不同颜色的丝带。
“这是什么?”檀深看着那些礼盒。
“我知道这很老套。”薛散说,“但据说大家都是这么干的,恋人的第一个生日,要补齐所有错过年份的礼物。”
檀深浑身一颤。
他为的不是这些礼物,而是因为“恋人”二字。
“恋人……”檀深嘴唇发干,“我们是恋人吗?”
“当然。”薛散微笑着,捧起檀深的手背,轻轻一吻。
檀深几乎站立不稳,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这么剧烈的感情波动,叫素来冷静的他眼眶几乎湿润。
薛散问道:“怎么?不高兴?”
“不,”檀深轻轻摇头,别开话题道,“我只是在想,那我欠你多少份礼物?”毕竟,檀深也不清楚薛散的岁数。
“你就是最好的礼物。”薛散含笑牵起他的手,走向蛋糕桌,“蛋糕怕是吃不下了,但愿望总要许的。”
檀深来到蛋糕前,跃动的烛光在他睫毛上投下细碎金光。
他不自觉地闭上眼睛,心中一片杂乱。
说实话,虽然年年都办生日宴会,但吹蜡烛素来都是走过场。他不曾许过愿望,他认为这样是不必要的。
而今天也是一样。
他不想许什么愿。
他认为今日已经算是一个很完美的生日了。
睁开眼睛后,他看到烛光里温柔的男人。
薛散牵着他的手,说:“这些蛋糕我们吃不下,就散给庄园的仆人,你看怎么样?”
“我认为这样很好。”檀深点头。
薛散注意到他眉宇间的倦意,温声道:“这些礼物我让人送到你房间,可以慢慢拆。”
檀深望向那排礼盒,轻轻点头:“好。”
二人离开茶厅,薛散将檀深送至卧室门口却停下脚步。
“今晚就不进去了。”他轻抚檀深发梢,“否则……怕又要忍不住勉强你。”
檀深耳尖微红,强自镇定地用他固有的斯文声线说:“晚安,伯爵。”
“不是说可以叫我的名字吗?”薛散说道。
檀深顿了顿:“平常也可以叫吗?”
薛散紫眸闪过戏谑的光:“哦?‘平常’不可以叫?那么,你以为是什么时候可以叫?”
檀深的耳朵更热了,别开目光:“是我失礼了。”
薛散看着檀深这样窘迫,便也没有再去探讨这个问题。
他上前一步,轻轻抱了抱檀深:“晚安,亲爱的。”
檀深身体一顿,在薛散的肩膀上闷闷说了一声:“你也好梦……薛散。”
语气带着生涩却真切的亲昵。
话音落下,檀深退开半步。
薛散指尖掠过他泛红的眼尾:“明天见,我的二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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