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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这话你可能不中听,但我确确实实是想为你好。”迟霁说着从储物袋里拿出一包东西塞到纪明琛的手中。
捏着油纸底下的形状与发出的咔嚓声响,纪明琛猜到, 那应当是一包茶叶。
“你喝这个,这个是你素日最喜欢的。”
纪明琛扬起嘴角讥讽一笑,迟霁从来都是在他自己的世界看着自己,从来都不会真正看到自己的需求。
从那杯浓茶到现在他的本质其实一直没有变过,只是换了态度,变得弱势些,试图用这样的姿态换取自己的同情心。
“我不喜欢这个。”毫不客气地将东西推回他的怀中。
迟霁的表情描写有些错愕:“你从前泡茶时不是最爱这九曲红梅?”
“是你喜欢,而不是我。”从前纪明琛深以迟霁的喜好为基准,只想着这样才能和迟霁亲近些,可现在他才不想隐瞒自己:“我一直以来都不喜欢这些。”
迟霁也分不清纪明琛的话到底是真话,还是气话,但无论怎么样他都怕纪明琛喝酒。
“那你喜欢什么,我给你准备,只要你别喝酒。”
纪明琛懒得搭理他,转身就想要离开,可迟霁却将其误会,认为他是想跟着齐飞珹几人去饮酒。
“阿琛,我是为了你好。”
“你究竟是为了我好,还是借着这个名义对我实施控制?”
“这怎么能是控制。”迟霁想不明白,自己明明是为了阿琛好,可他为何却指责自己是在控制他。
一想到纪明琛因为那些人的骄纵而一直做出伤害自己的事情,果然还是不能放任阿琛在外头,遇上这一帮朋友,简直就是在狼窝里面。
可他不敢,一旦自己动手,阿琛必然会像上次那样。
心口上的伤痕还在随着他的动作而隐隐作痛,它无时无刻在提醒自己,莫要再吓到阿琛。
可让他眼睁睁看着阿琛作践自己,他也无法做到。
“阿琛……”
不远处传来的声音打断迟霁的话:“这坛酒好香啊。”
“我能多带几坛酒回去吗?”
“可以是可以,但我泡的几壶都被你拿走了,要是想喝的话也只能等下一年了。”
“行吧,我先预定十几坛,到时候过来找你要。”
“十几坛酒,你是要当酒鬼吗?”柳济卿见着他如痴如醉的样子,忍不住调侃道。
“要是有这种没酒作伴,当酒鬼也好。”齐飞珹抱着酒坛,笑得一脸不值钱的样子:“咦,小琛呢?”
“应该还是在屋里,你以为谁都像你这样,一听到酒就眼冒金光。”
听到他们的声音不断接近,纪明琛开始推开旁边的迟霁,只是迟霁一直紧紧抓着他的胳膊。
“赶紧放手,你要是再让他们发现你的踪迹,必然会被重罚,难不成你还想再被打十杖吗?”
阿琛这是在关心自己?
迟霁看向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温和不少,原本心中的那些郁闷立即烟消云散,心口的伤痕和一直嗡嗡作响的脑袋此刻完全不疼了。
嘴角微微勾起,他正想多索取几句关心,可还未等他开口,纪明琛就早读推着他往外走。
“你赶紧走,不许你再来!”
纪明琛小跑两步,将自己被迟霁弄皱的衣服整理一下,这才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咦,你怎么从那里……”齐飞珹的话还未说完就被纪明琛打断。
“你们挖了这么多坛酒出来,能喝的完吗?”
“温师兄说了,喝不完就都是我的。”齐飞珹完全没有察觉到异样,抱着酒坛走向屋内。
而温钰则是盯着纪明琛刚刚走出来的位置,片刻后垂下眼眸,未发一言。
抬腿走进屋内,齐飞珹已经将酒坛开封,浓烈的酒味弥漫在整个屋子内,光是呼吸,纪明琛就感觉有些晕乎乎的。
“一人一杯。”齐飞珹快速倒好三杯,给他们几人递去。
见齐飞珹并没有将酒杯递给自己,纪明琛松了一口气。
不可否认,迟霁说的话是对的,可他总是喜欢以命令式的语气说话,强逼着自己按照他的心意行事。
现在还多了一个粘人的毛病,就像狗皮膏药一样,甩都甩不掉。
“阿琛,你别喝茶,尝尝这个。”
齐飞珹说着将面前的杯子推到纪明琛面前,屋外的迟霁双手握拳,可想起纪明琛方才推开自己的动作,迟霁还是生生忍下自己的动作。
纪明琛刚想摆手回绝,可看到齐飞珹推来的并不是酒,而是果汁。
“这是?”他们过来得匆忙,纪明琛没想到齐飞珹居然还随身带着灵果。
“这是温师兄院子里种的,我刚刚试了一下,还挺甜的,想着你喜欢就摘了几颗,你快尝尝看。”
“谢谢你还记得我的喜好。”纪明琛端起杯子,微微抿了一口。
“嗐,朋友之间不要这么客气。”齐飞珹抱着酒坛一饮而尽。
“别喝得那么凶。”见他不过几口就把一坛酒快要喝得见底,纪明琛连忙劝道。
“就是!”一旁的柳济卿伸手去抓他手中的酒坛:“也给我留一点。”
温钰坐在一旁,笑得一脸无奈。
“别担心,这酒不烈,只要不是酒量特别差的,都不会喝醉。”
“可是……”纪明琛指了下那边各自捧着一坛酒狂饮的两人:“这样真的不会醉吗?”
从未见过这场面,温钰紧忙起身:“慢点喝。”
“温师兄,那里还有一坛,你别抢我的。”柳济卿说着打了个酒嗝,眼见温钰还在用力,他不情不愿地拿起酒坛倒了一杯放到桌上。
“济卿,不能喝太多。”见状,纪明琛也上前帮忙,只是怎么样都无法将酒壶从他的手上解救出来。
纪明琛凑近看着酒坛,里头空空如也,看样子这一坛酒都进了他的肚子里,转头看向旁边的齐飞珹,果不其然,那家伙已经倒在桌上 沉沉睡去。
“你们俩,真的是……”
此情此景,纪明琛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来表达自己的心情。
齐飞珹一把勾住温钰的脖子,又抓起旁边的酒坛,“来,今天我们喝个尽兴!”
“飞珹,别喝了,你待会还要回去,要是让掌门看到必然又要揍你。”
“揍我?”齐飞珹打了个酒嗝,之前被掌门揍的事情还历历在目,他打了个寒颤,伸手抱住旁边的纪明琛。
“那我今晚不回去了。”
“不大好吧。”要是让掌门知道飞珹酗酒外加夜不归宿,这便是两重罪了。
“他这幅样子怕也是不能自己回去,还是在和旭峰歇下吧,待会我派人给掌门和君宁峰那边传讯,也会让人照顾他们。”
“多谢温师兄。”
“阿琛也要跟我如此客气吗?”
“我……”纪明琛的话还未说完,就被齐飞珹的动作打断,只见他一手紧紧抱着纪明琛的腰肢的同时伸手去够桌上的酒坛,可他手上并没有力气,手一翻,那剩下的酒就全部洒在他们二人身上。
再加上从齐飞珹身上传来的温度,纪明琛感觉自己被泡在满是酒精的蒸炉里面,熏得他头晕眼花,就连面前的齐飞珹都快看不清了。
一个清洁术打在他们二人身上,酒精味稍微减淡了些,纪明琛这才稍微能呼吸几下,不由得咳嗽几声,他便感觉自己喉干口燥,下意识拿起桌上的水杯。
水入喉咙的刹那,一股灼热的气浪袭来,让他下意识呕出来。
“阿琛,喝点水。”温钰端着水杯,抱住不断干呕恶纪明琛,将其凑到他的嘴边。
咳嗽声接连响起,他的眼角绯红一片,几颗晶莹的泪珠快速滑落。
温钰帮着他顺了好几下背部,这才稍微缓解了些。
纪明琛小口小口喝着他递来的水,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此刻蜷缩在温钰的怀中。
窗外的迟霁将这一切全部收入眼中,目眦欲裂,表情格外狰狞,他怎么敢!
第72章
即便阿琛并不喜欢这么说, 可迟霁还是在自己心中还是将他视为自己的一部分。
眼瞧着自己的东西被人染指,觊觎,迟霁根本无法忍受!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冲进去, 一把抓住温钰的衣领,狠狠给他一拳。
想法在脑海中形成, 迟霁几乎快要无法抑制自己的冲动。
可当手扶上窗框的那一刻, 他又退缩了。
就算自己狠狠将温钰教训一顿, 也没办法就此灭掉他觊觎阿琛的心, 而阿琛看到自己的行为, 必然会更加生自己的气。
到时候温钰肯定会趁虚而入,侵占掉自己在阿琛心中的位置。
他不能、不能让温钰或者是齐飞珹占了这个机会。
忍耐,他要寻个机会,重新抹掉他们在阿琛身上的痕迹。
屋内偶尔传来的咳嗽声刺激着迟霁的耳膜,让他本就不安定的神魂随着咳嗽的节拍而抽搐。
剧烈的疼痛让他不由自主捂住脑袋, 冷汗不断从额头上冒出,快速滑落到地上, 这种疼痛哪饶是受过无数伤病的他都无法承受,甚至连痛苦的嘶吼都无法做到,他只能将自己蜷缩成一团,以此来缓解疼痛。
屋内, 纪明琛总算止住咳嗽,抬头看着眼前的温钰,可眼前却出现好几个他, 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茫然,怎么会有这么多的温师兄?
不过也挺好的,有那么多温师兄就可以保护自己,他也不用那么害怕迟霁。
他伸手想要抓住, 可却扑了个空。
“我在这。”温钰抓住纪明琛的手,带着他轻轻碰了碰自己的脸颊。
因喝了酒,此刻他的身体尤为滚烫,在指尖触碰到略微冰凉的脸颊时,他猛地一下缩回手,理智稍微回笼了些。
他想拉开距离,可因着酒精,他并没有什么力气,只能有微微的起伏动作。
“怎么了?”温钰一脸担忧地看向纪明琛,“可是哪里不舒服?”
纪明琛摇摇头,他想站起身来,可晕乎乎的脑袋让他无法做到。
温钰自然能看出他的难受,于是扶着他缓缓站起来,“你这样的情况,怕是没办法回去了,今夜还是留宿在我这吧。”
他说完对着守在外头的侍从吩咐道:“进来。”
侍从们鱼贯而入,将喝得酩汀大醉的柳济卿和齐飞珹抗走,正当侍从要从温钰手上接过还有些晕乎乎的纪明琛时,却被回绝。
“我来吧。”温钰扶着摇摇晃晃的纪明琛往外走,可走到一半又听到他的干呕声。
“休息、休息一下……”纪明琛扶着柱子不断喘着气,脸色格外红润。
他从来不知道喝酒是如此难受,明明就只喝了一口,而且其中大半都已经被自己给吐掉了。
太阳穴的位置不断跳动着,他甚至有种回到以前神魂受损的感觉,只是现在的症状比之前的要轻很多。
但更多的还是心中的恐惧,他害怕自己会变回以前的样子,他的手开始颤抖,恐慌地摸向自己的脖颈。
那里好像又有鲜血流出,他的身体应该在不断发冷,可为何自己却感觉到一阵又一阵的滚烫,烧得他眼前发昏,周围的东西也是摇摇欲坠。
意识到不对温钰立刻凑上前,却听见纪明琛口中喃喃自语道:“好冷。”
冷?
伸手探了下纪明琛的额头,那烫意把他吓了一跳,一把将人抱起,温钰匆匆忙忙朝着客房的方向赶去。
“快去请医修!”
侍从还未见过温钰这般失态的样子,愣了一下,连忙回道:“是。”
温钰将纪明琛放到床榻上,听到他的嗓音有些嘶哑,立即去给他倒杯水,只是等他回过身来时就看到纪明琛再度蜷缩成一团。
眼见他脸色异样,五官更是要拧巴成一块,温钰只好抓住他的手腕将自己的灵力缓缓渡入他的体内。
症状似乎缓解了些,纪明琛的眉头舒缓了几分,但口中还是喃喃自语些什么,温钰凑近去听,只可惜根本无法听清他在嘀咕什么。
可不远处的迟霁却听得一清二楚,阿琛口中念的是自己的名字,可他想表达是不是需要而是恨。
这样的结论让迟霁如临深渊,他不明白阿琛为何会恨自己。
之前他总以为是自己将他逼得太过,阿琛是一时情急之下才会对自己动手,现在看来也有可能是他被自己逼出了真实想法。
可阿琛为何对自己如何恨之入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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