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见纪明琛的反应如此之大,温钰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拍怕他的后背,安抚道:“好,不喜欢就不喝。”
“去换碗没有下姜的来。”
“是。”
“我让人重新煮了,现在可以出来了,别闷坏了。”还未被人如此温柔对待过,纪明琛明显放松下来,但也只是微微偏头,要是他骗自己的话,他还能一下躲回去。
温钰自然是一下看破他的想法,他心疼地揉着纪明琛的脑袋,这该是有多没有安全感才会在大醉时还下意识做出这样的举动。
“师兄,醒酒饮。”侍从将重新熬好的醒酒饮递到迟霁的手上,随后从屋内退出,甚至贴心地带上门。
“阿琛,尝尝这个。”温钰用灵力将其冷却了些,再度递到纪明琛的嘴边。
这一次并没有闻到辣味,纪明琛这才小口小口地喝着。
一杯醒酒饮下肚,他不由得打了个嗝。
他瞬间捂住自己的嘴,朝着里头缩了缩。
“怎么了?”他这样的动作引起温钰的好奇。
纪明琛以很小的声音回道:“晚上不能发出太大的声音。”
温钰一怔,宗门内可没有这样的规矩,那便是迟霁自己立下的规矩了。
“在和旭峰没有这样的规矩,各个客房距离很远,不会吵到他们的。”竹幽峰比和旭峰大上数倍不止,甚至每个房间都有阵法隔绝开来,哪怕是在屋内大吼大叫,外头也是不受影响的。
为何迟霁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对此,温钰感觉只有一种解释,他们二人是住在同一个屋子内。
虽说依照他们二人的关系,这也没什么,可阿琛先天不足,他们两个人日夜相处,难保不会发生点什么。
可阿琛天生体弱,如此一来,岂不是更虚弱几分。
简直是荒唐!
怀中的纪明琛忽然抬头,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温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温钰的眉心,“别生气。”
“我下次不会再犯这种错误了。”
纪明琛半醉半醒,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一片绯红的眼角,格外惹人怜爱。
“我没有生你的气。”温钰不由得放柔自己的声音,想了想又开口道:“无论阿琛做什么,我都不会生你的气。”
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因为温钰的话,纪明琛呆呆地盯着温钰许久。
“怎么了,可是我脸上有什么东西?”
“没、没有!”纪明琛低下头,还从未有人对自己如此信任。
可他害怕自己承担不了温师兄的信任,万一自己哪点做得不够好。
“阿琛让我不要皱眉怎么自己也皱着眉头?”
“没什么。”纪明琛躲开温钰的视线,忽然意识到自己整个人埋在温钰的怀中,立刻往旁边躲:“我想睡了。”
他将整个人缩在被子里头,只露出一只通红的耳朵。
“好好休息,我就在旁边。”
听到均匀的呼吸声,温钰将他的被子拉好一些,看到纪明琛安静的睡颜,不由自主地勾起嘴角,伸手摸向自己的眉心。
“师兄。”一道声音忽然传来,温钰立即打手势示意那人安静。
“何事?”
“主峰请您立即过去一趟,说是有要事商议。”
温钰点头算是应下,随后看向旁边的纪明琛,伸手揉揉他的脑袋,这才恋恋不舍地离开。
“你在这里守着。”
“是。”守在门外的侍从并不知道一道结界沿着墙壁慢慢地将物资围起来。
迟霁的身影逐渐出现在床榻边,充满占有欲的目光在纪明琛的身上来回扫过。
妒火在心中熊熊燃烧,方才的一幕幕都在迟霁的脑海中不断回闪。
温钰果然对阿琛有觊觎之心,甚至连阿琛身上都沾染了他的气息,嫉妒让此刻的迟霁面目都有些狰狞,他朝着纪明琛的方向缓缓伸出手。
第74章
指尖碰到纪明琛的额间, 他的眉心瞬间紧皱,像是从原本香甜的睡梦里坠落到噩梦之中。
迟霁立即收回手,他看向自己的指尖。
都是一样的行为, 为何阿琛独独对自己如此抵触?
“我究竟做了什么,让你如此恨我?”他颓废地坐在床榻边, 闻着陌生而又熟悉的熏香, 心情格外烦躁。
这香气一闻便是阿琛的手笔, 从前他都是只为自己而制香, 可如今温钰有了, 齐飞珹也有了,可自己手上连剩下的那一点都被阿琛带走了。
随着时间的流逝,即便他极力挽留,但自己身边关于阿琛的痕迹还是正在一点点得消失。
他开始慌张,一个人躲在寝殿里, 不断回想着自己和阿琛曾经的过往。
练剑归来时,阿琛就会为他准备好洗漱的热水。
他在处理政务的时候, 阿琛就在他身边安安静静得磨墨。
在自己心浮气躁时,他会为自己点上安神的熏香,小心翼翼地打量着自己的神色,端来泡好的茶水……
生活中的点点滴滴都是阿琛的影子, 可曾经的自己却丝毫没有在意过。
他疯狂地想要留住阿琛给自己留下的痕迹,可环顾一圈也就只有肩头上的伤疤与阿琛当时慌忙留下的匕首。
他毫不犹豫地拿起匕首在心口的位置刺下那一刀,一模一样的位置, 一模一样的力道,只有让疼痛才能不断警醒着自己。
手上拿出一个本子,仔细写下:阿琛不爱姜味,不爱喝茶。
这些日子他把阿琛的喜恶一点点写在这上面这才发现他对阿琛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 少到他提笔时不知道该写什么。
“阿琛,我已经在一点点摸索,你能不能再等等我。”他不知道纪明琛能不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可在这安静的深夜中,只有他们两人时,迟霁还是不受控制地展露出他最为脆弱的一面。
他多希望这一切都只是一场梦,一睁眼,噩梦退去。
阿琛还是睡在自己的身侧,和以前一样,他忙完所有的事务,一抬眼就能看到他在自己的身边。
“你能不能先别爱上别人……”
他伸手抓住他的指尖,带着他的手放在自己的眉心上,“我不会再胡乱生气,你想做什么便做什么。”
“哪怕是、是你想要修炼,我也支撑你,我会倾尽所有,找到能根治经脉的方法。”
“或者,你想魂修的话,我给你当炉鼎,好不好?”
“只要你不要找其他人。”
迟霁字字恳切,他期待着床榻上的纪明琛能够给他一点答复,但遗憾的是纪明琛并没有任何回应,反而是嫌弃周围的声音再度把他自己藏在被子里。
他好像又听到迟霁的声音,他本能地捂住耳朵,试图将这个声音从自己脑海中赶走。
可那个声音还在自己的耳边不停地响起,迷迷糊糊间,就好像是自己自尽时,迟霁抱着他不断哭诉的场景,他听不清楚迟霁到底在讲什么,他只想让自己离开的时候安静些。
可这人总是不让自己如愿,变着法子折磨自己。
纪明琛猛地坐起身来,试图将他耳边的声音赶走,“我都已经按照你的想法自尽助你飞升,你还想怎么样?”
原本还有些发昏的脑袋在开导迟霁的那一刻彻底清醒过来,他是被活生生吓醒的,浑身都是冷汗,发丝凝成一团贴在锁骨上。
他怎么就把这样的事情说出来,而且还是对着迟霁。
“什么?”迟霁不敢置信地追问道,阿琛刚刚到底是在说什么,他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难道阿琛对自己的恨意是从这件事情开始?
可他什么时候让阿琛自尽?
迟霁飞快在自己脑海中搜索着,他感觉自己离发现真相只剩下一点距离,他很快就明白自己与阿琛隔阂的真正原因!
纪明琛感觉迟霁看自己的目光越发阴沉下来,他害怕,迟霁从他的话中得到什么启发,从而又要将自己抓回去杀妻证道。
“我只是做了一个恶梦。”他随口扯了个谎。
“是这样吗?”
从迟霁的眼神中明晃晃看到失望,纪明琛猛地点头,他的脸此刻完全在阴暗之中,纪明琛看不到,猜不透他的表情,这种失去控制的感觉让他莫名心慌。
但随之他想起一件更为重要的事情。
方才还在自己身边的温师兄呢?
目光在房间内悄悄搜寻了一番,并没有见到温钰的身影,他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想来温师兄是出去了,他们二人并没有撞上。
就算纪明琛再小心,他的小动作还是一眼被迟霁看穿,只是此刻他没有兴趣去揭穿这些,更担心他一开口,阿琛会对着他生气。
“你还在这里做什么?”纪明琛不自在地往里挪了一点,迟霁的目光实在是太有侵略性,总觉得像是野兽要把自己一口吞下一样。
“我怕你难受,想来照顾你。”
“不用了,我好多了。”
“下次不能喝酒了。”看到纪明琛身上的汗水,迟霁说着递出手帕。
“我只是不小心喝错了。”纪明琛并没有接过,只是偏过头回道:“你如今看也看过了,该回去了。”
跟迟霁待在一个屋子里实在是太闷,可现在是在和旭峰内,他也不能乱跑,便只能想办法把迟霁赶走。
“我陪着你,你放心,我一定吵你。”迟霁仍旧不愿离开一下,一想到方才温钰趁着阿琛醉酒的时候对他做出那些亲密的举动,他便恨不得提上清规将温钰身上捅出三刀六个洞来。
“你想做什么?”纪明琛不断往后退,直到他的脊背靠在后方的墙上。
他太过于了解迟霁,他方才的那个眼神明显是带着恨意,且一副随时要动手的架势!
“没有,我不会对你乱来,你别怕我。”迟霁连忙起身解释,此刻心中懊悔不已,自己光顾着想如何对付温钰,却忘了阿琛还在自己身边。
他如此敏感,再加上之前的事情,必然会对自己的眼神有所误解。
“你放心,之前的错误我不会再犯。”迟霁明白此刻的纪明琛害怕自己,因此他并没有急着去靠近他,而是轻声地解释道。
纪明琛自然是不大相信他的话,可看着迟霁着急的样子不似作假,如若他方才的眼神不是对着自己,那就是对着……
温师兄?!
一定是这样,虽然自己喝了酒,但他对自己方才的行为还是有几分印象。
肯定是迟霁看到温师兄给自己喂醒酒汤的场景,又开始发疯,误会他们二人之间的关系。
所以才会想要对温师兄下手!
“你不许对我的朋友们下手!”纪明琛目光坚定,大有要是迟霁不答应就跟他拼命的架势。
心中虽然嫉妒,但迟霁明白自己若真的对温钰他们几人下手,只怕阿琛这辈子真的不会原谅自己。
“你放心,我不会对他们下手。”那种阴损的事情迟霁也不屑于去做,若真要对决,他也会去比武台和他们比一场,谁输谁便退出。
只是阿琛说过,他不是东西,不该被他们争来抢去。
若他真的这样做,阿琛肯定又会生自己的气。
纪明琛轻应一声,也不想再搭理迟霁,干脆闭上眼继续休息。
嗓子有些干痒,他不由得咳嗽了几声,想着迟霁就在自己的身边,他可不想再跟迟霁有什么接触。
“喝点水,嗓子会舒服些。”
瞥了眼手边的水杯,纪明琛沉默小片刻最终还是接过他手中的水杯,一饮而尽。
“天快亮了,你赶紧走吧,要是被人看到,必然又要受罚。”纪明琛将自己缩成一团,背对着迟霁。
品着纪明琛方才的话,迟霁嘴角微微扬起,阿琛是在关心自己。
“我再坐一会,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让旁人瞧见。”
纪明琛才不想管他,干脆闭眼休息。
漂浮在空气中的竹子清香味一直萦绕在纪明琛的鼻尖,他烦躁地又往里头缩了缩。
纪明琛的思绪一直停留在旁边的迟霁身上,忽然听到门口传来细微的推门声。
“谁?!”纪明琛猛地一下就弹起身子。
“是我。”屋外传来温钰的声音。
“等等,我在换衣裳!”
纪明琛边说边将迟霁往窗户边推:“你赶紧走!”
“阿琛关心我?”
这话一出倒是让纪明琛的动作一顿:“你爱走不走。”
他不过是担心迟霁和温师兄见面,两人又动起手来,连累温师兄受罚。
迟霁这家伙真是会给他自己脸上贴金。
“你若是不想走,我便让刑堂长老来!”纪明琛气得狠狠瞪他一眼。
“你是为着温钰。”看到纪明琛有些着急的态度,迟霁也反应过来。
被看穿心思,纪明琛不知道该如何回应,不自然地移开目光,追问着迟霁:“你到底走不走?”
60/87 首页 上一页 58 59 60 61 62 63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