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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能,我查过这事,就算是我胡吃海喝,也足以支撑大半辈子,怎么可能会短短十几年就花得一干二净。”
“这事是我的错,纪仙尊确实是留下了些灵石,可这些年为着给你温养神魂,小到平日吃的药膳,大到灵植与法器,这些都跟流水一般。”
“当初,我搬离竹幽峰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那时我想着你一个人在外头,什么都没有,怕你吃苦,我这才自作主张说了个谎,引得那么二人误会,这一切都是我的错,但请你看在仙君这么多年的付出,救救他吧!”
纪明琛沉默不语,他若是救下迟霁,那么自己手上的三颗丹药就用了两颗,剩下一颗或许还要用到温师兄身上。
那万一自己命中的劫难也以度过,那岂不是……
见他沉默不语,管事的心凉了大半截,直接跪下,对着纪明琛的方向磕头,“就算是我求你,您就……”
一只手忽然抓住他的手腕将其从地上生生拉起,“你还是先去看着仙君,我有话同纪师弟讲。”
“是。”眼见温钰前来,这话题也不好继续下去,只好对着纪明琛行礼退下。
见纪明琛的脸色不大好,温钰关切地询问道:“被吓到了?”
纪明琛摇摇头,“我没事。”
“他也是关心则乱。”温钰扫了一眼管事的背影,转头看向心事重重的纪明琛,转移话题道:“没想到,你这么快便突破金丹,经脉的情况如何?”
“我服了固元丹,并没有损伤到。”纪明琛简单地回了一句,便有些迫不及待地追问道:“迟霁到底是怎么回事?”
“本来此番是不需要他前去的,但不知为何,他忽然同掌门提出去前线助阵的要求,想着他身上的伤还未恢复,掌门本来不同意,但架不住他的多番请求。”
“在前线,魔族的人看出他的神魂似乎受损,便设了拳头,特地用镇魂幡对付他,好在他的修为够高这才能从魔族手上逃脱,但也因为神魂受损严重,一直昏迷不醒。”
“我知道了,谢谢温师兄。”纪明琛有些魂不守舍地说着,他明白迟霁对于修真界的重要性,否则之前自己也不会去救他。
可如今自己手上只有两颗丹药,一旦给出去,自己就会很被动。
重活一世,他并不愿意再把自己的退路彻底交到别人手中。
“阿琛,阿琛。”温钰快步走到纪明琛的身边,“你别有太大的压力,这事情和你无关。”
纪明琛茫然点头,心中盘算着其他的方法。
“有一件事情,我想我应该告诉你。”温钰说着从手中拿出一颗丹药递给纪明琛。
“这是?!”纪明琛一眼就辨认出这是当初自己让温钰拿去救迟霁的丹药,可他不是已经用了吗,怎么会……
“当是我才堪堪来到迟霁的床边,还未让其服下,他便苏醒过来,见到我手中的丹药似乎很是熟悉的样子,我虽然心有疑虑但还是让他服下。”
“只是他说什么都不肯,他说,这丹药是能活死人,医白骨,用在这样的伤势是浪费了。”
“于是他让我将丹药收好,他说你素来心软,见到旁人受伤必然会将自己保密的东西送出去,万一哪日,你真的遭遇了危险,这丹药可以救你。”
“但我看到他如今身受重伤,掌门为这件事情愁得几夜都无法合眼,但我也清楚,这枚丹药始终不属于我,我想这枚丹药还是应该还给你,事情究竟如何,也该是你自己拿主意。”
“温师兄,我心很乱。”纪明琛握着丹药不知如何是好,他不想搭理迟霁,也不想重蹈覆辙,可现实总是一次又一次地为难自己。
“我明白,人的很多决定都是在无奈之下做出,无论你今日做出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
“谢谢你,温师兄。”纪明琛抿着唇,“我想去看看迟霁,静悄悄的,可以吗?”
“好,我帮你安排。”
纪明琛缓缓走入寝殿内,眼前的景象和前世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害怕也没有担忧,而是十分平静地低头看了一眼躺在床榻上双目紧闭的迟霁。
神魂的疼痛可不比寻常,即便迟霁此刻昏迷,但还是因着剧烈的疼痛导致额头的青筋暴起,汗水如同断了线的风筝般不断滑落。
拿出帕子为他轻轻擦了擦,纪明琛最终还是拿出丹药塞入迟霁的口中。
当初自己没有顾忌,傻傻地进入迟霁地识海之中,这才被暴动的神魂当成入侵者打成重伤。
既然迟霁不相信自己,那么他也没必要帮他。
丹药只能帮他压制住暴动地神魂,剩下的便只能靠医修来为他修补。
一切的一切都已经结束,等过一段时间自己的修为稳定下来,他就离开宗门。
与迟霁再无瓜葛。
不知是因为疼痛还是感受到身旁的纪明琛在远离自己,眉头紧蹙,眼睫轻轻颤了颤。
阿琛……
第97章
圆月静静地挂在空中, 几声叹息响起打破这宁静的夜晚。
纪明琛撑着头看着泛着涟漪的湖面,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到底对不对。
“在想什么?”
见是温钰,纪明琛露出一个笑容。
“若是不开心就不用笑的, 在我面前,阿琛不必伪装自己。”
纪明琛点点头又重新趴回栏杆上, “温师兄, 我不知道自己此番做得对不对。”
“此番若没有迟霁用身躯生生拦下数以万计的魔修, 怕是几座城池早已被魔修攻破, 因而你不单单是救了他, 而是救下修真界千千万万的百姓。”
“这样一想,你会不会好受一点。”
纪明琛很感激温钰的安慰,但他还是摇摇头,“我对他……”
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开口,沉默片刻后忽然开口问道:“温师兄, 你相不相信迟霁会杀我?”
“杀你?!”温钰感到惊讶,但这话是纪明琛亲口所言, 他自然是相信阿琛,可他杀阿琛的目的是什么?
看出温钰的疑惑,纪明琛解释道:“是为了突破。”
突破?
杀妻证道?!
温钰猛地站起身,如此行为, 与那些魔修有什么分别!
“温师兄。”纪明琛拉住他,生怕他一时激动前去找迟霁算账。
心中暗暗后悔,自己不该将这种事情告知温师兄, 要是他一气之下去找迟霁打架该如何是好。
“这件事情还没有发生,我们加以防范就好。”
听到‘我们’二字,温钰的眉头愈发皱紧几分,难不成当初迟霁接近自己也是存了这样的心思。
如此, 他日后可要多多提防迟霁。
“眼下最重要的还是温师兄你自己。”见他一脸严肃,纪明琛转移话题道:“此番你出去可要注意,这是丹药,你拿着,必要时可以护住你的性命。”
“阿琛怎么知道我要出去?!”这件事情可是宗门秘辛,只有掌门与自己知晓。
“我……”纪明琛吞吞吐吐,他总不能说自己是重生而来。
温钰也没打算从他的口中逼出前因后果来,毕竟他也是为了自己的安全着想。
“这件事情是秘密,还望阿琛莫要说与旁人。”
“温师兄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温钰这才放下心来,随后又将手上的丹药交还给纪明琛,“这东西太过贵重,还是你自己收着吧。”
眼见东西再度被推回自己手中,纪明琛一脸正色道:“这丹药对于你而言很是重要,他可以保证你你这一路上的安危。”
看来阿琛是知道什么隐情,只是这个原因不能告诉自己。
“若是如此,那这东西才更应该放在你的手中,若是在我这,万一我不慎将其弄丢就糟了。”
纪明琛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几分道理,将丹药紧紧地握在自己的手中,还是不放心地嘱咐道:“温师兄出去一定要小心,切记不要去偏僻的地方,更要小心魔族。”
“好。”温钰轻轻揉了揉他的脑袋,转身离开。
目送温钰离开,纪明琛站起身准备回家,但却听到一连串的呼唤:“纪师兄,纪师兄!!!!”
看来今夜是睡不好觉了。
整理了下发皱的衣裳,纪明琛从旁边的亭子走出,“什么事?”
“掌门让您去竹幽峰一趟。”
“知道了。”想来是迟霁醒了,又喊着想要见自己。
刚来到迟霁的寝殿门口就撞上管事感激的眼神,“仙君刚醒就一直喊着要见您,其实他心里是一直有你的。”
“这是我和他之间的私事,就不牢管事挂怀。”
话落,他直接走进屋内,看着一脸疲态仍强打精神的迟霁,“你想见我做什么?”
听到声音,原本低着头的迟霁忽然有些反应,猛地伸手抓住纪明琛的手腕,想将自己灵力探入纪明琛的体内。
“你做什么?!”
“他们说是你救了我,是不是你又……”
纪明琛一把甩开他的手,因着距离太近,手背划过他的脸颊,发出清脆的声音。
两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愣在原地,纪明琛没想到会这样。
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回道:“我已经吃过一次教训,仙君认为我还会在一个坑里跌倒两次吗?”
“你没事就好,我也是怕你又如同之前那样伤到自己。”被打了一巴掌,迟霁并没有他想象中那样愤怒,反而是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现在他也拿不准迟霁的想法,只是简单地交代自己的行为,“我还是那句话,救你只不过是因为你对宗门,对修真界非常重要,不掺杂任何的私人感情,所以你日后不要再来烦我。”
“阿琛,你真的没办法原谅我了吗?”
眼见纪明琛并没有回答他,反而是转身离开。
“阿琛,我从未有过杀妻证道的想法,我可以对着天道起誓,我若有半句虚言便魂飞魄散,不得好死!”
“阿琛,你是不是还不相信我对你的感情,我可以再死一次!”
“阿琛,我会改变,你觉得我哪点做得不好,我都可以改!”
“阿琛!”
“阿琛!!!”
“仙君,人已经走了。”管事实在是看不下去,扶住都快要从床榻上掉下来的迟霁。
“一定是我哪里做得还不够好。”迟霁慌张地在四周搜寻着什么,“我的储物袋呢?”
“把我的匕首给我!”
管家听到这话立刻心凉了半截,抓着迟霁的肩膀将其牢牢扣住,“仙君,您就是再往自己的心口上捅一万次,琛儿也不会回来,更不会看你一眼,您这是何苦呢!”
管事满脸愁容,怎么会闹成这幅样子,真是造孽啊。
迟霁呆坐在床榻上,口中喃喃自语,管事凑近仔细分辨也只听清几个词,什么金丹,杀妻证道,原谅之类的话。
还未等他再度开口劝解,就见迟霁捂着心口猛地吐出一口鲜血。
“仙君!”
“来人,快请医修!”
*
端起桌上的茶杯,纪明琛轻轻抿了一小口,一脸惊叹:“没想到灵果加上茶叶居然会有如此清新的口感。”
“那当然,这可是我专门从食修学来的。”齐飞珹一副求表扬的神情。
“那你能不能教教我。”
“小琛要是想喝,便随时来找我。”趁着温钰闭关,他自然是要多多增进自己和小琛的感情,如此一来,等温钰出关,说不准他已经在小琛在一块了。
纪明琛还未接话,一旁的柳济卿就率先开口道:“好啊,你先做一些送我那,刚好给我师兄尝尝。”
“不要。”齐飞珹想也不想直接拒绝道:“你自己做去。”
“那你教我!”
“不教!”
听着他们熟悉的争吵,纪明琛无奈摇头,下意识看向自己的身侧,可身旁早已没有熟悉的身影,他略微尴尬的低头揉揉眉心,都已经四五天了,他还是没有习惯温师兄不在自己身边的日子。
如今他都不敢睡得太沉,要么就是梦见温师兄受伤奄奄一息的模样,要么便是梦见自己救下自己被人无端指责,毫无能力挣脱的无助。
“阿琛可是在想迟霁?”
沉浸在思绪里头,纪明琛下意识点头,等回过神来时就瞧见柳济卿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以及齐飞珹复杂的神态。
“怎么了?”
“你也别想太多,如今迟霁受了重伤,自然是要好好修养,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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