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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听到“换被单”几个字,师寒商就如同被烫了一般,立时表情微怔,面上又隐隐有泛红之色······
见状,盛郁离也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噤了声、闭了嘴,想挥手说他不是那个意思!
结果手一抬,他才想起怀中还抱着他那已如抹布一般皱皱巴巴的衣物,赶忙就想东西扔回地上
谁料刚一放手,就听耳边传来一声轻叹,下一秒,手上的衣服就被夺了过去。
盛郁离怔然回头,讶然不已······
只见师寒商接过他手中的衣物,也不去看他,只默默在身前三两对折叠好,面色和声音皆平淡无波道:“我的床,你坐也坐过了,躺也躺过了,如今再谈‘弄脏’,是不是有些晚了?”
说罢,师寒商将那叠好的墨色外袍与床上那如出一辙的白色外袍放在一起,抖落了两下,然后向一旁的衣柜走去······
盛郁离闻言一噎,下意识跟着师寒商走,讪讪笑道:“也······也是······”
“对不起啊师寒商,待明日我再赔你一套新被褥,你莫要生气···或者你若不信任我,便等你有时间了我亲自陪你去买,什么样的款式材质都好,只要你选中的,我绝无二言!你先别······”
“谁说我要生气了?”
师寒商蓦然转头,惊地盛郁离脚步一顿,险些撞到面前人身上!
师寒商眼睁睁看着盛郁离慌张稳住身形,抿了抿唇,许久,才似有些不悦,眉头微蹙道:“盛郁离,在你眼中,我便是这般爱生气计较之人吗?”
“啊?”盛郁离懵了。
“不是的!”他蓦然瞪大眼睛,“我···我知你自幼便不喜欢不熟之人碰你的东西,我是怕你不高兴······”
闻言,师寒商眉头却是更深了,双臂抱在身前,一头墨发随着他的动作歪斜,一双清浅眸子中带上几抹不解,凌厉的面容上显出几抹严肃,说出来的话,却是震人心弦:“你我孩子都有了,还算是不熟之人吗?”
盛郁离心头一震,被师寒商这意味不明的话语惊地瞪大了眼睛!
他明知师寒商于他无情,说这话,绝非是他所想的那个暧昧意思,却还是难免心潮澎湃,忍不住滚了下喉结。
好半晌,他才结结巴巴道:“不···不是···”
“那就行了。”还不等盛郁离说完,师寒商就打断了他的话,有些疲倦地打了个哈欠,揉了揉沉重的腰腹,道:“我累了······”
盛郁离:“?”
盛郁离一头雾水,忙扶着师寒商回到了床上,替他裹进了被子,全然忘了自己身上的衣服也同样单薄。
一头带水墨发随着他弯腰的动作从背后滑落,打在师寒商身上,染出湿哒哒一片水渍,师寒商这才发现他头发竟是湿的。
洗被单会弄湿头发吗?
师寒商皱了眉,盯着那水渍半晌,终于忍不住道:“你这浑身水是怎么回事?”
自从盛郁离每晚都要在他屋中留宿之后,师寒商便让阿生每日备洗澡水时多准备了一份,嘴上说的是天寒水易凉,自己沐浴时间久,需得多准备些热水,但其实是给盛郁离准备的。
毕竟他如今孕中不稳,对周遭的一切事物的感知都要敏感的多,无论是食物还是气味,所以自然而然也受不了盛郁离每日行军操练完后浑身大汗,臭烘烘的陪在自己身边。
那不仅是师寒商会嫌弃不已,就连他腹中的蹊儿都会比平日里多躁动几分,不高兴地在师寒商肚子里拱来拱去,以此来宣泄对自己“臭爹爹”的不满。
可是里间狭小,师寒商一人沐浴倒还算宽敞,若是同时挤下师寒商与盛郁离两个身高体宽的大男人,便难免显得拥挤了。
所以盛郁离大部分时间还是会回盛府洗漱完了再来的,就算实在来不及,盛郁离也都会等到师寒商专心处理公务、无暇顾及他之时,才蹑手蹑脚地溜进隔间,小心洗漱起来。
其间还会注意时刻放轻动作,生怕一个水声过大,便惊扰了外屋专心致志的人,会进来将劈头盖脸臭骂一顿。
可今日泡在水里之时,师寒商一直都未有听到屏风外盛郁离的动静,还以为他是与之前一样,想要等他洗完再洗,便想着加快了洗漱的速度。
未曾想一出来,盛郁离却早已没了踪影。
而地上的热水丝毫未动,早已没了升腾的朦胧热气,都快放凉了。
可他此刻看到盛郁离浑身湿漉漉的样子,显然是过了一遍水了,便有些疑惑。
闻言,盛郁离帮他掖被角的动作一顿,瞳孔闪烁道:“哦···那···那个······你屋外不是有个小池子吗,我看着水也挺清澈的,就···就······”
小池子?什么小池子?
师寒商心道他院中有小池子他怎么不知道?在脑海中搜寻许久,才想起一个有可能的地点,顿时眼睛瞪大道:“盛郁离,你是不是脑子被门夹了?!”
什么小池子?那分明就是他院中后花园的一方小池塘!
今日风大天寒,那池塘中水乃是从地井深窖中打出来的井水,本就寒凉冻人,如今天气一冷,更是冰冷刺骨!
盛郁离竟然拿那池中的水洗澡,当真是不要命了!
师寒商气的直接一脚把盛郁离踢翻在床,反把身上棉被往盛郁离头上蒙,嘴上不饶人道:“盛郁离,你若是不想活了,宰相府不出十里就是护城河!要跳河你到那里跳去!别淹死在了我这宰相府里,再叫月笙将军来找我算账?!”
盛郁离“呜呜”挣扎了两下,好不容易按住师寒商的手,透出口气来,着急解释道:“不会的,你那池塘水深都还不及我腰,淹不死人的!”
“闭嘴,”师寒商生气道,“你自己要染风寒我不管你,可盛将军莫要忘了你答应过什么?!若是将风寒再染给了我与蹊儿,本相定定饶不了你!”
听出师寒商话里的担心,盛郁离心头一松,心脏便如春水般融化,任师寒商来捶他,却等师寒商把力气耗完之后,还是把被子给捞了回来,重新裹回了师寒商的身上,笑意盈盈道:“遵命,师大人——多谢师大人关心——可是如今您与您腹中的孩子才是最要紧的,一切得先由着您和您肚子里的小主子为先,若是着了凉可就不好了——”
师寒商还想说些什么,被盛郁离打断道:
“放心,小的身子骨好的很呢!咱俩小时候不也在寒池中泡过?我那时体质可比现在差多了!这不,一点事都没有!”盛郁离咚咚拍了两下胸膛,“放心,我不会生病的。”
说到小时候的事,师寒商就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终于忍不住骂道:“盛郁离,你到底是脑子被驴踢了还是被门夹了?放着好好的热水不用,干嘛闲着没事去跳池塘?!”
“这个嘛······”盛郁离的表情忽然有些变幻莫测······
他总不能说,是因为他刚刚对师寒商起了欲心,一时热血下涌,生怕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不敢面对师寒商吧?
盛郁离明白自己对师寒商的心意,所以哪怕是隔着一个屏风,盛郁离也怕自己会忍不住······
但刚刚才发生了那样的事,师寒商也不是傻子,一看盛郁离这欲言又止的样子,便明白回来是怎么回事了,冷白的脸上瞬间爬起一阵红晕,羞愤不已道:“你盛郁离!沐浴而已,有屏风遮挡,又不是在一个浴桶之中!你···你不至于只要是对着一个男人便会发情吧?!”
盛郁离心中苦笑:他不是随便对着一个男人便会发情,只是······这是师寒商啊······他心爱之人。
可他不能说,也不敢说······盛郁离生怕自己剖白心中之意,便连陪在师寒商身边的资格都没有了······
所以盛郁离只得无奈摊了摊手,面色难堪道:“所以啊···师寒商,我真不是故意要用你家池塘沐浴的······”
说完,他不敢再去看师寒商的眼睛,慌忙起身道:“师大人不必担心我,天色不早了,还是赶紧歇下吧···”
盛郁离作势要下床:“我就在床下陪你,你有事就叫我······”
话音未落,盛郁离却感觉手腕一重,讶然回头,便看见师寒商眼底闪过一丝纠结。
他问道:“怎么了?”
师寒商望着他,面色纠结许久,终似下定了决心一般,深吸一口气道:“盛郁离,你······要不到床上睡吧···?”
作者有话说:
上一章我还在改,不知道今天能不能放出来,大家要是觉得影响剧情连贯性的话,可以先攒一攒等这几章一起看
第66章 情深似海
盛郁离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呆立在原地半天都没缓过神来,直到看见师寒商默默往床里移了几寸,给他挪出位置来, 他才终于控制不住的滚了下喉结。
要是换了从前, 师寒商肯让他睡自己的床,盛郁离肯定欢天喜地, 说不定还要敲锣打鼓庆祝自己成功“反客为主”!
可是现在······盛郁离看了床上的师寒商一眼,心如擂鼓, 半天没敢挪步······
师寒商看出他心中想法, 立时浅眸一颤,随手取了一方长枕放在床榻中间,再抬眸时, 眸中似有警告:“此乃楚河界限,没我允许, 你不得随意越过, 倘若有违······你就再不准踏入我房间半步。”
这话说的飞快,不容置喙, 语气冰冷的仿若不是在分床, 而是在下战书一样······
盛郁离还想反驳些什么,却见师寒商眉头蹙起,面露不悦,立时闭了嘴, 小心翼翼地走到床边,猛地闭上眼睛, 深呼吸了好几下, 然后一连默念了好几声“阿弥陀佛”,心道自己只是跟师寒商同睡一张床而已, 绝对没有其他的想法······
这才毅然决然地睁眼,如同赴死的战士一样走到床边,不敢与师寒商对视一眼,偏着头缓缓爬上了床······
刚准备躺下,结果不知是不是刚沐浴完,师寒商身上的香气比之前还要更甚,夹杂着皂角清香,在盛郁离躺入被窝的那一刻,一股脑灌入鼻腔!
所有努力瞬间付诸东流,盛郁离“噌——”的一下就从床上弹了起来,匆忙就要走:“师寒商,要不我还是······”
“睡在地上”四个字还没蹦出口,师寒商就就蓦然在他身后一拉,
而盛郁离此刻心乱如麻,根本没有丝毫防备,被一股巨大的压力将他向后拉去,猛地一闭眼,直接就一个脚滑摔了回去!
再睁眼时,甫一映入眼帘的,就是师寒商如玉雕霜刻的脸,不知为何,清冷的眸子中带上了一点怒色,怒斥道:“盛郁离!起来!”
盛郁离一怔,这才意识到,他竟枕的是师寒商的腿!
盛郁离支起身来,望着还眉头紧皱的师寒商,忍不住苦笑扶额,“师寒商,我真的不能跟你睡在一处······”
“为何?”师寒商更不悦了,“从前你几次三番想爬上我床,为何如今让你睡了你却不肯睡了?”
他可不觉盛郁离是觉怕他或是不想得罪他才这般,毕竟光是刚开始允许盛郁离在他房中留宿的那几个月,盛郁离就不止一次跟他抱怨过床硬低凉,极为夸张地叙述自己有多么可怜——
甚至还有好几次,盛郁离死皮赖脸地非要赖在他床上,还是师寒商看不下去了,直接一脚给盛郁离踹到地上,让他腰痛了好几天,才终于堪堪打消了这个念头。
可是如今师寒商松口了,盛郁离又开始闹别扭。
师寒商眸有怒色地盯着他,大有今日不说个明白就不罢休的架势!
无奈,盛郁离只能一狠心、一翻身,忽然猛地用力,把师寒商按在了床上!
师寒商后脑砸在柔软的枕头上,虽不痛,却是一懵,望着骤然放大的盛郁离的面容,一时有些震惊:“盛郁离···?!”
盛郁离双手撑在师寒商两侧,望着他如流水般的双眸,强迫自己勾出一抹极尽风流轻佻的笑容,伸手摸向师寒商脖子道:“师大人···盛某是个男人,喜欢的也是男人,如师大人这般姿容卓绝的美人在身边······难免会把持不住······”
闻言,师寒商的浅眸微微瞪大道:“你···你方才不是已经抒解过了吗?”
盛郁离心中苦笑:抒解?什么抒解,他明明是强行用冷水将自己的一腔热水给压下去了而已!
本以为压下去就没事,两人还是会如以前一样相安无事,结果这师寒商又来挑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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