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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好了······又触底反弹了······
盛郁离实在难受,不想跟师寒商再周旋下去了,刚要松力,却听师寒商冷冷道:“那你现在要如何,去找小倌吗?还是随便找个家仆爽快发泄完了便好?”
盛郁离:“?你什么意思?”
师寒商薄唇紧抿,闻言忽然挣开他的桎梏,撑起身来道:“我从前还以为盛将军就算言辞轻浮,却也不是那等孟浪之人,与秦家那些个纨绔子弟不同,可是如今看来······”师寒商扫他一眼,“不过是一丘之貉罢了!”
“想来之前说的那些贞洁承诺之言也不过是哄师某的谎言罢了!”
“嘣——”的一声,脑海中似有什么东西断裂了——
眼见着师寒商要走,盛郁离头脑一热,一把将他用力按了回去,不可置信道:“师寒商你什么意思?你真当我是那种放荡随便,什么人都肯带上床之人吗?!”
师寒商淡淡扫了他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一眼,似觉好笑道:“难道不是吗?”
“不然盛将军为何明明看不惯师某,还在酒醉后与师某交欢?又为何在方才···对师某做出逾越之举?”
“师寒商!”盛郁离猛地瞪大了眼睛,“你也知道我当时喝醉了?我当时哪知道是你啊?!”
“那便是当时是谁都行了?”师寒商气笑了,“也是,连自己厌恶之人都能下的去手,又何况是并无恩怨的其他人呢?”
他讽刺道:“怪师某运气不好,断了他人攀龙附凤的路,亦断了盛将军的美人投怀送抱······”
“师寒商!!!”盛郁离要气疯了,最后的一丝理智也被尽数抛尽,几乎是脱口而出道:“谁说我厌恶你?!我那是喜欢你!喜欢你!!!”
“是!你我第一次确实是意外!但在那之后便再没有别人了!”
“我不是什么人都可以,也不是什么人都喜欢,我盛郁离睡过的只有你,喜欢的也只有你!师寒商,你听到了吗?!”
盛郁离咬了咬牙,“方才那样···也只不过是因为我太喜欢你了所以才会情不自禁!师寒商你···你难道就不明白吗?!”
“你······”师寒商完全被他这一番慷慨激昂的话语给怔住了,薄唇微张,似是欲言又止。
而盛郁离此刻气地脑门都青筋直跳,上面跳,下面也跳,生怕师寒商再说出什么刺激他的话,就会干出什么后悔终身的事情,连忙俯下身去,一下堵住了师寒商嘴!
“唔——”师寒商骤然瞪大了眼睛!
盛郁离这一吻不像是吻,带着凶狠的力道,似是在竭力发泄什么一般,撞的师寒商牙齿都生疼!
师寒商挣扎着想要退却,却被床榻挡住了去路,退无可退!
直到师寒商吃痛地“嘶——”了一声,男人的动作才慢慢变的轻柔,手掌却不自觉地抚上师寒商冷白的脸颊,从眉骨而下,缓缓滑过眼睛,又滑过鼻尖,最后缱绻停留在薄唇之上,触感一片温热柔软······
盛郁离因常年习武,指腹带着薄茧,磨的师寒商细嫩的皮肤有些发痒,连带着身子也忍不住带起一阵颤栗······
待盛郁离松开他的唇瓣,师寒商眉头一皱,刚要抬头责骂,一对上盛郁离如墨深沉的双眸,却是心中一震。
他不是不通人情事故的稚嫩孩童,更不是懵懂无知的生涩少年,隔着如此近的距离,师寒商不可能看不懂盛郁离眼神里的意思······
男人眼中的情意和欲望毫不掩饰,如同发了情的猛兽,带着占有的渴望和难抑的隐忍······
再结合之前所发生的一切······
盛郁离从前说过的话,在伶人馆的刻意试探,还有······在得到他的答复后眸中一闪而过的失落······
师寒商脑海中如有惊雷炸响,一时迷雾如烟消云散般瞬间清晰!
他终于恍然大悟:盛郁离方才说的不是气话,也不是故意为了恶心他之言,盛郁离···是真的喜欢他!
一瞬间惊愕不已,师寒商顿时瞪大了眼睛,一时都忘了躲开,眼睁睁看着男人英俊的脸庞再度靠近······
盛郁离眸光闪烁,尚还留有一丝浅淡的清明,喉结上下滚落,声音喑哑道:“师寒商,我······”
然后下一秒,师寒商便蓦然唇上一重,再度被盛郁离吻住了双唇!
“唔···!”
独属于盛郁离的冷木气息霎时钻入鼻尖,连带着几缕潮湿的气息,灼热而后中,压的师寒商喘不过气······
这个吻霸道又急切,一路攻城掠池,不断想要索取更多······
师寒商从未被人如此对待过,被亲的手脚都有些发软,好不容易找回些力气来,伸手想要去推身上的人······
“盛郁离······唔···!”
却骤然被钳制住了手腕,直被拉到头顶,师寒商挣扎无果,身后就是床榻,无处可逃,只得无力的呜咽几声,然后再度被碾压加深了这个吻——
这个吻实在太漫长,直到师寒商觉得自己快无法呼吸了,猛然往男人嘴唇上一咬!
血腥味在两人口中蔓延开来,刺痛感顿时冲上头颅,盛郁离攻城掠地的动作骤然一顿!
这才如梦初醒般直起身来!
盛郁离望着身下被亲的险些喘不过气,一手捂腹一手抚胸喘息不已的师寒商,顿时如遭雷击,像犯了错的孩童般手足无措起来!
“师寒商······我···我······”
见师寒商撑着身子想坐起来,盛郁离连忙去扶他,师寒商却如被电击般立刻避开了他的手!
盛郁离一下愣住。
师寒商不去看他,兀自坐稳了身子,拍着胸口弯腰喘息许久,待胸口气息平复些许之后,才慢慢抬眸,看向了面前不知所措的盛郁离,琉璃眸子中带上几抹复杂,欲言又止道:“你······”
剩下的话,他却有些不知该怎么说。
屋内的氛围一下子凝重下来,寂静的只余桌上烛火的“噼啪”之声,好半晌,盛郁离才低了头,一脸垂丧道:“对不起···是我方才又失了理智······没有控制住······”
闻言,师寒商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你···你真的喜欢我?”
“嗯···”盛郁离点了点头。
师寒商一时哑然。
两人相顾无言,屋中仿佛一根细针落地的声音都听得清······
好半晌,盛郁离才破罐子破摔般开口道:“师寒商,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生气······可···请你容许我现在把话说完······等我说完之后,你便是这辈子再也不想见到我···我也···我也心甘情愿······”
盛郁离心中有些忐忑,见师寒商没有说话,便只得自顾自道:“师寒商···我也不知道是从何时而起的,可能是在那日赏花宴上,也可能是在花灯节时,总之······不知从何时开始,我的一而再、再而三地被你给牵动,从前喜爱之事都再无暇他顾,一心只想留在你的身边。”
“想陪你吟诗作乐,想跟你对酒谈情,想带你走遍山河,更想与你······一起生儿育女、相伴终生······”
“我直到,我盛郁离一生桀骜不羁惯了,谁也不放在眼里,可我真的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遇到一个如此令自己心神俱动,想要长相厮守一生之人!”
“幼时初遇,我原以为我不喜欢你;少时争锋,我原以为我厌恶极了你,可是如今想来···都不过我太在意你······”
“师寒商,我从前不知情爱几何,对你也多有冒犯得罪,可是如今······不论你信不信,自从我明白自己对你的心意之后,便再也没有过要与其他人相伴的想法!我不论旁人如何评判邪说,我只知,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后,我盛郁离倾心是你、欢愉是你、缠绵是你、渴求还是你!除了你以外就再无别人了!”
“龙阳也好、断袖也罢!是男是女都好!只要是你师寒商,我盛郁离就爱了!无怨无悔!”
“师寒商······我是真的心悦你······”
“我从前不敢告诉你,其实在我爱上你之后,我偶尔也会暗自庆幸,庆幸那一晚我喝醉了,庆幸那时与我在一起的人是你,更庆幸老天垂怜,分明你我皆是男子,却愿意赐给你我蹊儿这个骨肉血脉,更暗自肖想······是否只要有了蹊儿,那么纵使你不喜欢我,也再也无法将我推开?纵使······这个想法实在恶劣······”
盛郁离将心中想法全数道出,此刻终于松了一口气,甚至都不敢看师寒商的眼睛,深怕看到他眼中的厌恶与嫌弃,哪怕只有一丝,也足以让他好不容易聚起的勇气瞬间溃散······
盛郁离垂头丧气道:“我知道你现在肯定很生气,想骂我厚颜无耻,想骂我流氓下流,可是···你骂我也好,打我也罢,只要你能消气,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只求你······不要将我赶走······”
“我求你让我留在你的身边······至少是在孩子生下来之前,让我在你的身边照顾你······我···我发誓!今日的事情以后绝对再也不会发生了!你若觉得不放心,我就只在离你十步之外的地方守着,就像是你那些暗卫小厮一样,没有你的应允,绝不会再越雷池半步!”
盛郁离耷拉着眉眼,眸中的失望之色浓郁到他想掩盖都无能为力,等着师寒商对他判下“重刑”······
师寒商静静望着他,混乱的脑子终于恢复了过往清明,迅速将事情从头到尾捋了一遍,一时却有些头痛,好半晌,才百般无奈道:“盛郁离···你不该喜欢我的······”
这天底下有那么多大好男儿,盛郁离喜欢谁都好,却偏偏喜欢上了与他最不可能的师寒商。
在此之前,他们是冤家、是对头,在此之后,他们也依然是师盛两党的领袖,是朝廷上的政敌,哪怕因为一场阴差阳错的意外,他们有了肌肤之亲,甚至有了孩子,他们都绝不可能修成正果。
他们的地位太高,风头太盛,没有会希望当朝最权势滔天的两人喜结连理,更何况他二人还是两个男子,世人的讥讽唾沫便能将他二人给喷死,更遑论朝廷中虎视眈眈的众人?
他二人年轻气盛时得罪了太多人,虽表面上无所畏惧,实则一行一言、一举一动,都要经过千思百转的思虑,棋棋谨慎,步步斟酌,唯有如此,他们方能保得自己与身边人平安无虞,也算是为他们年少时犯下的许多罪孽赎罪。
而便是如此胆战心惊又谨慎至极的两人,盛郁离却明知可能回不了头,却还是选择了向他坦诚布公。
就像这世上的许多事,你明知道为错,却还要去做,明知道踏出一步便有可能粉身碎骨,却还是甘愿赴汤蹈火······
就像盛郁离此刻说的:“爱了就是爱了,这世上礼法万千,却唯有情爱一事难以囊括其中,任他规矩有千万条,可我心悦于你,那么珍惜你、爱护你、陪伴你,便是我盛郁离唯一要遵守的规矩!”
若许同心偕白首,何惧碧落赴黄泉?
可盛郁离做了冲动之人,师寒商便要做那个冷静之人······
作者有话说:
撩人而不自知的师宰相,终于险些将自己给搭进去了
第67章 相敬如宾
皇宫之内, 刚下了早朝,乌泱泱的朝臣们成群结伴离宫。
高墙红瓦之内,宫墙廊道之间, 同样身姿高挑、穿着官袍的两人, 一长睫冷眸、霜雪清寂,一矜贵持重、朗眉星目。
师寒商在前面走着, 盛郁离在后面默默跟着,两人之间隔着一引的距离, 没有以往的找茬调侃, 也没有平常的争论斗嘴,就这么一言不发的走着,仿若只是两个恰好顺路走了一道的陌生人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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