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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人走都走不开。
而今福成在池舟面前,简直把他当成了主人一般。
池舟有点烦躁地嗯了一声,回过头当着福成的面冲小太监摆了摆手:“多谢公公领路,你去忙吧。”
小太监愣神两秒,旋即用一种很感激地表情看他一眼,行了个礼忙不迭跑了,福成想拦都没拦下,张了张口硬是没说出来话。
福成将人领进殿内,替他倒了杯茶,又找出几本志怪小说递过来:“您好些日子没来,陛下却一直惦记着,特意吩咐人寻了好些您爱看的话本放着,就等您来了看呢。”
池舟:“……”
这样猜测很不道德,但他现在真的很好奇。
原主真的不是承平帝亲儿子吗?
在处理政务的紫宸宫里,在一堆奏折和政书里,放上这些话本真的合适吗?
他甚至有些不合时宜的庆幸,还好只是志怪小说,而不是他在原主书房看到的那些情色话本,不然他现在就能挖个地洞钻进去。
池舟只能面不改色地应下,随便翻了本书,一边看一边等。
不得不说,多少是缓解了些尴尬的。
等殿外再有声音传来,他已经不知不觉看了半本。
池舟听见一道爽朗的笑声:“小舟到了?”
他心下一震,连忙放下书站起来,面朝那穿龙袍的中年男人,就要下跪行礼。
承平帝却快两步走了过来,一把扣住他肩膀阻止了他下跪的动作:“朕说多少次了,你来见朕,不用下跪。”
浑厚沉着的嗓音在头顶炸开,池舟定了定神,道:“礼不可废,陛下仁慈,做臣子的却不可恃宠而骄。”
“哈哈哈哈。”承平帝闻言大笑开来,还是没让他跪,却道:“到底是要成家的人了,福成你看,宁平侯是不是比以前沉稳多了?”
福成在一边恭维着道:“侯爷本就龙章凤姿,一向克己复礼,不辜负圣上疼爱。”
池舟听得头皮发麻,很想知道这两人滤镜到底有几百米厚。
他只在原著里看过承平帝对原主不一般的宠爱,等这份疼宠真的落在自己身上时,他却只只觉得恐怖。
太过离奇和突出的盛宠,任谁都无法心安理得地接受,叫人本能怀疑这是否是另一种形式的捧杀。
但帝王在前,圣心难测,池舟不敢表现出异样。
他被承平帝按着坐在椅子上,闲话家常般闲聊了半天。
承平帝问过老夫人身体情况,又问池桐回京可是看中哪家公子,最后知道他进宫是为了谢昨日那筐桃,旋即大手一挥笑道:“朕就知道你爱吃,福成,去内务府再挑些桃出来,一会儿用了膳给侯爷带回去。”
池舟瞳孔地震,满脑子的都是那句“用了膳”,一时间想死。
承平帝看了看他先前看的书,道:“本来你来,该让鸣旌作陪,但他前些日子生病,太医说恐怕过人,这些天都没出过殿,今日就别见了,反正过些日子成了亲,也不急这一时片刻。你就在这看看书,陪朕理事,咱爷俩也好说说话。”
池舟闻言抬眸,终于敢直视圣颜。
承平帝长得很好,年逾四十,却丝毫不见老态,眉骨深浓,凤眸凌厉,明明是一副不怒自威的长相,却因脸上笑意冲淡了几分威严,竟真的像是寻常人家里疼宠幼子的父亲。
但那张慈爱的脸上,没有一丝一毫是给谢鸣旌的,更不曾因他生病产生半点怜惜。
池舟不自觉打了个寒颤,突然生起了一个古怪的想法。
原书里男主那么厌恶“池舟”,除了被强行求娶之外,有没有那么一丝认为被他夺走父爱的愤懑怨恨?
没有谁能受得了对自己冷漠残酷的父亲,对另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人这么亲近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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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舟舟:坏了,他嫉妒我?![问号]
啾啾:狗皇帝,屁事那么多,放我哥回去![愤怒]
第25章
池舟在宫里待了一天, 直到日落西山,承平帝才舍得放他回去。
而且瞧他那意思,大有想留池舟在宫里住的架势。池舟没办法,最后搬出宁平侯府老夫人做借口, 才打住了承平帝的念头。
又因听说早上他来的时候累到了, 皇帝叫福成传来轿辇, 一路将池舟大摇大摆地从紫宸宫送到了武阳门。
身侧是又赏赐下来的一筐贡桃和一堆零碎玉石珠宝。
池舟不知道原主受到帝王这些优待时是什么反应, 但他坐在轿辇上, 只觉得身下有一窝蚂蚁在爬,挠得他浑身痒痒。
这种不适感直到他出了宫门, 坐上侯府马车,向前行了百八十米,才渐渐缓和下来。
有点烦。
池舟按住眉心, 低头看着车厢里那一堆乱七八糟的东西, 突然不想回侯府。
如果说金碧辉煌的皇宫对他来说,是一座大型牢笼,需要无时无刻不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谨慎应对的话,那么侯府于他而言,便是最初最深的囚笼。
马车驶上长街,夕阳挂在树梢,小儿吃过晚饭, 嬉笑玩闹声隐隐约约地传进来,池舟闭上眼睛缓了缓心神, 探身撩开了门帘:“去积福巷。”
他想见谢究, 或许只是想给他送几颗桃。
马车停在积福巷口,池舟让车夫先回去,自己一个人往巷子深处走。
两旁人家传来阵阵饭菜香味, 跟落满天际的夕阳余韵相和,让人有一种久违的平和感。
池舟不确定谢究事有没有办好,如今在不在锦都。
也不清楚如果他真的在,自己和他相见,又该怎么解释这些天的疏离冷落。
但他站在门前不过片刻,就抬手敲响了门环。
金属碰撞的当啷声在巷子里传开,池舟站着等了会儿,没等来人开门。
按理说他该走了,谢究大概率不在城里,他在这候着也没什么意义。
但池舟莫名不甘心,又一次抬手欲敲,却听见门内传来一阵狗吠,其间还夹杂着一道又冷又沉的低斥。
“兴奋什么,没人会来找你。”
池舟在听见这道声音的一瞬间,唇角就不自觉上扬了一个弧度。
方才的紧张全都因为谢究一句话烟消云散,之前的担忧便也变得没必要。
门在面前打开,一只黑毛小狗蹿出来,甩着尾巴在池舟脚边绕圈。
池舟举起一只竹筐盖住脸,又移开:“吃桃么啾啾?好甜的。”
夕阳光线下,池舟笑得无比灿烂,仰着脸看向面前的人,脸上没有一丝假装出来的面具,全然是不加掩饰的欣喜愉悦。
谢究只看他不出声,池舟便捧着一筐桃子往里走,边走还边怡然自得地问:“做饭了吗,我好饿啊。”
在宫里吃顿饭跟上刑似的,光看菜肴精美了,实则吃完也不记得自己吃了什么。
反倒是进了这条小巷,嗅见左邻右舍飘出的饭菜香味,池舟才是真的被勾起了馋虫。
他揉了揉肚子,往前走了几步,见谢究没跟上来,停下脚步回头,歪了歪脑袋:“啾啾?”
谢究:“……”
谢究移开视线,冷脸维持不下去。
小狗在他跟池舟两人中间晃,谢究低下头,轻轻地踢了它一脚:“别撒娇。”
“汪呜——?”
黑狗也歪了脑袋,疑惑地看向自家主人。
池舟憋不住眼角眉梢的笑意,也跟小狗似的,凑在谢究跟前,一连串“啾啾”“啾啾”地喊,像是思念到了极点,情绪不受控制一般。
靠近自己一侧的耳朵染上层薄粉,池舟望着那处颜色,笑得不知怎么才好了。
鬼使神差地,他凑到谢究边上,朝那处泛粉的耳朵吹了口气。
谢究一惊,往后退一大步,下意识捂住耳朵瞪他,活像只受惊的猫。
池舟:“……”
可爱死了。
要命,怎么这么可爱啊啾啾。
他咽了口口水,往后退了半步,似在彰显自己的无害:“刚刚有虫子飞上去了,我手上拎着东西不好打。”
鬼话连篇,池舟在心里唾弃自己。
谢究垂眸,望着他手里拎的那筐蜜桃,个个果实饱满、颜色鲜艳,比他昨天吃的酸涩青果好上百倍。
谢究将那几颗桃快盯穿了,然后移开视线,再也不理池舟。
晚饭吃得很简单,池舟来得仓促,家里也没什么食材,谢究只来得及在菜园子里揪了把青菜,给他煮了碗阳春面。
——当然,菜也是前些日子池舟闹腾着种下的,才冒出一点嫩芽,拔了大半片园子才凑出来两碗面条。
池舟把他这当什么不好说,反正树栽了、花种了、菜洒了,还顺带养了几只母鸡和一窝鸡崽。
要不是池舟拦着,谢究本想给他煨盅鸡汤。
但哪怕就简简单单的几根面条配青菜,池舟也吃得津津有味,吃完还夸:“啾啾,你怎么这么贤惠啊。”
谢究等他下一句话,等了半天没等到,冷着脸收拾了碗筷进厨房。
犹豫片刻,又冷着脸把碗洗了。
出来的时候,池舟竟然还没走,正折腾一颗蜜桃削皮。
谢究看得胆战心惊,生怕他划到自己的手,想要接过来自己削,池舟却侧身躲了下:“你坐着。”
池舟自己吃桃都是洗干净连皮啃,到谢究这费劲巴拉好半晌,终于削出来一个坑坑洼洼的光皮桃儿。
他抬手就往谢究嘴边送:“啊——张嘴。”
谢究有一瞬间真的很想问他是不是在耍人。
可池舟眼睛里的喜悦又全然不似做假。
半晌,池舟抖了抖手腕催促,谢究低下头,就着他递过来的姿势咬了一大口,汁水顺着池舟手指往下流。
将要滑到手腕弄脏衣服时,池舟无所谓地抬手,伸出舌头自下而上舔了那处痕迹。
谢究一下就忘了咀嚼。
偏偏这人舔完还说:“少爷,就想我伺候你是吧?怎么还带就着手咬的?”
自己做那惹人误会的举动,还要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谢究简直没见过比他还不讲理的人。
他坐在原地,兀自生起闷气。
池舟再把桃递过来哄他吃,谢究也不张口了。
池舟哄了几下,耐心告罄,却也不嫌弃,转手就将那颗被谢究咬了一口的桃囫囵吃了个干净。
谢究真的很想问这人到底在想什么。
晾他这么多天,不声不响地冲过来,就是为了勾他的吗?
勾了他又不给吃,哪有这么恶劣的人。
谢究烦躁得很,说出口的话里就也带上了气:“天黑了,你还不走?”
池舟吃饱喝足,坐在院子里吹晚风,舒服地眯了眯眼,不答反问:“床都打好了吧?”
谢究:“不是你盯工的吗?”
池舟笑了一下,侧过脸弯着眼睛望他:“啾啾,我最近睡得很差。”
谢究那点微弱的郁气瞬间就散了。
池舟轻声说:“少爷,收留我一晚吧。”
……
月光洒进窗户,小狗被赶去了另一个院子,走之前还呜呜咽咽地扒着床不想走。
池舟刚起了个话头想替它争取一下,谢究就很无情地说:“那你让它陪你睡觉,我走。”
池舟:“……”
池舟立马就闭嘴了,并且心里嘀咕谢啾啾是个小气鬼。
他原以为跟谢究好些天不见,总要聊聊天再睡,可他刚一洗漱完沾上床,谢究还没上来呢,他就犯困了。
等谢究洗完澡回来,池舟已经睡着了。
谢究站在床边,低下头看他半晌,气笑了。
他没有哪一次因为自己能被池舟利用而觉得不快,唯独这一次,他真的有些生气。
自己跑上门,撒娇,分桃,邀请同床共枕,然后把他丢在一边,一个人睡了。
就连被子都搅在了一起,鼓鼓囊囊的,没有一点给他留空地儿的觉悟。
谢究眸色暗了又暗,到底是咽不下那口气,转身倒了杯温水。
刚入夜,院中已有了蝉鸣,谢究晃了晃杯子,走到床边,声音放得很轻:“哥哥。”
“嗯……?”池舟潜意识应,自己大概也不知道谁在喊他。
“喝点水再睡,小心半夜口渴。”谢究道,完全不管又吃面条又吃桃的,正常人都很难半夜口渴。
但池舟已经睡迷糊了,他这么说,他就乖乖地张开嘴,任谢究揽着他背,给他喂那杯又涩又苦的“水”。
他喝了一口就不想喝了,谢究却在那拍他背,边拍边说:“不苦,哥哥最棒了。”
哄小孩似的,池舟竟还真给他哄着一点一点地喝干净了杯里的水。
整杯水下肚,池舟眉毛不自觉蹙着,眼睛没睁,嘴巴却微微张开,小幅度地向外吐着舌头,似乎是难喝得过分,梦里也受不了。
谢究垂眸望他半晌,往自己口中塞了颗无核蜜饯,低头便吻了下去。
湿热的软舌还带着散不去的苦涩,一尝到点甜味儿便迫切地缠了上去,一丝丝搜刮口腔里残余的甜意,想要找到源头吞入,却被人逗弄着始终顶不到那颗圆鼓鼓的蜜饯,反复在彼此分泌的口水里中和涩感。
直到苦意和甜意都变得奇怪,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自身体深处涌了上来,唇舌被人噙住,呼吸变得不畅,池舟难耐地想要发出声音,却只有一些意义不明的闷哼从唇齿间溢出。
他弓起腿,顶到一堵坚硬的墙,梦里的人委屈地蹭了蹭,妄图把那堵“墙”给蹭倒,却反倒被“墙”压住,手腕都被人攥在手里。
蜜饯在撕扯中变成极小的一块,谢究总算大发善心将其渡进池舟口中,向后退开些许。
池舟膝盖顶在他腹部,双腿难耐地绞动,手想往被子里伸,却又被人攥着动弹不得,十指蜷缩又展开,莹白的指尖泛出一层薄粉。
那点入口的甜早已填不满难言的渴求,池舟晃了晃腿,声音哑得近乎气音:“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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