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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怜得要命,丁点儿大一个,藏在桃树枝里,被他一抬手就摘了下来。
谢鸣旌低头,望着那颗青涩的果子,半晌,恶狠狠地一口咬了上去。
酸得厉害,汁水也充沛得丰盈,一口下去,酸涩的汁液顺着唇缝往下-流。
只可惜还没淌走,又被人一下卷了回去,在口中过了两圈,顺着咽喉流入腹中。
谢鸣旌面不改色,一口一口咬着,像是要连果核都嚼碎了吞下去,神色阴戾得活似只饿鬼,在吃这世上最能填他口舌之欲的珍馐。
可等他吃完,盯着果核两秒,转手又将其砸到了树上。
不悦地说:“没用的东西,酸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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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桃树:日子怎么可能跟谁过都一样[爆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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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池舟到底还是没去积福巷, 也没什么特别的缘故,不过是他在路上碰见了陆仲元。
说来也巧,这样两个身世显赫的人,一前一后, 谁也没坐马车, 溜溜达达的就迎面撞上了。
陆仲元瞧见池舟, 稍稍一愣, 旋即就笑开:“侯爷这是要去哪儿?”
池舟怀里揣着个信封, 正低着头沉思到底哪儿来的树贩子挖走了他亲手栽下的桃树,听见一道算不上陌生的声音, 怔了一下,抬起头对上陆仲元那张笑脸。
他往他身后看,不太确定这人是刚从翰林院下了值, 还是从别的什么地方回来。
但或许陆仲元真的足够聪明, 一见他神色就主动开口解惑道:“刚从谢究那儿回来。”
池舟面色微变,陆仲元笑道:“这小子这些日子也不知犯了什么病,脸色冷得吓死人,怨气冲天,我刚到巷口,差点被那一股寡妇味儿给熏出来。”
池舟彻底站不住,抬脚就要去找人, 心里不由地为这些日子的冷落生出些愧疚来。
他对谢究,总是矛盾得不知怎么才好。
前一秒狠下心不理不睬, 后一秒就开始愧疚难过。
陆仲元一抬手给他拦了下来, 笑道:“侯爷莫急,他出门了。”
池舟下意识问:“他去哪里,他在锦都有朋友?”
陆仲元扬起半边眉毛:“他怎么可能没朋友?”
言外之意谢究名满锦都, 怎么会缺“朋友”。
池舟心里一紧,嘴唇死死抿着,哪怕再想知道,也不愿意追问了,唯恐听到什么让人不开心的话。
陆仲元饶有兴味地盯了他一会,看够了乐子才笑道:“开玩笑的,他出京了。”
池舟疑惑地望他,陆仲元说:“他有个远房亲戚,在锦都做些小买卖,有一批货物卡在了城外进不来,他脱不开身。恰好谢究这两天闲着,就出去帮他看看,也当散心了。”
池舟:“他在锦都还有亲戚?”
陆仲元心说自然有,还一堆,全在皇宫里住着呢,但他总不能跟池舟说你家六殿下望夫石一样等了你好些天,没等到人,一赌气回宫了。
他倒是想说,但是怕谢鸣旌那个小疯子知道后直接端了他家狗窝。
陆仲元默默叹了口气,道:“有,一直不怎么联系,谢究也不愿意搭理,这次估计是真的有些心烦,才会愿意帮忙。”
池舟理所当然将他的心烦原因归结到自己身上,怀里揣着的信封像是会发烫一样,贴着胸口烧得厉害。
他蹙起眉头,一句话没说,要去积福巷的步子怎么也迈不下去。
陆仲元却掰过他肩膀,笑嘻嘻地道:“反正他也不在,择日不如撞日,侯爷跟我去吃晚饭吧。”
这就是要蹭饭了,池舟看得明白,倒也不恼,只是稍动了一下,将肩膀从陆仲元手下抖了出来。
走出几步,他想起什么,问:“小船呢?”
陆仲元还在看自己骤然落在空中的手,闻言反问:“小船?”
池舟:“他养的狗。”
陆仲元神色霎时变得有些怪异,池舟像是才意识到这个名字在外人听来有多古怪似的,有些后悔自己头脑不清醒,竟直接问了出来。
果然,陆仲元搓了搓身上起的鸡皮疙瘩,呼出一口气,然后面不改色地撒谎:“他带走了。”
“哦。”池舟飞速带过话题,不再多问。
可是陆仲元却好像找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两步追上来,低声怂恿:“侯爷,我那养了一堆猫猫狗狗,你要不也抱一只回去,起名啾啾?”
池舟脚步一顿,狐疑地看了他一眼,不太明白这人为什么脑回路能跟自己这么相像。
但这个念头既被谢究否决过,池舟自然不会再动。
他摇头:“不用。”
陆仲元不死心:“或者养鸟呢?我前些日子定了一批山雀,一个个白乎乎肉嘟嘟的,你绝对喜欢,拎几只回去养?”
池舟很是纳闷,他唤:“陆大人?”
陆仲元一怔,本能地觉出这人后面不是什么好话,刚想说不养就算了,便听池舟真情实感地向他表示疑惑:“你不是穷得连饭都吃不起了吗,怎么还有心情养这么多宠物?”
陆仲元:“……”
他像是被打击得不轻,一时没有说话。
池舟这才扳回了一城似的,唇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
夕阳的光映衬在他侧脸,璇星河的流水在他身边荡漾,陆仲元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笑了。
他上前抬手,像是想要揉池舟的头发,动作在空中顿住,最后只是在他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两下。
他说:“怎么办呢,那是别人给我留下的遗物,我怎么能不好好养着?”
池舟先是怔了一下,随即很快听出他话里的笑意,毫不留情地拆穿:“你才说你刚定了一批山雀,那也是遗产?”
陆仲元哈哈大笑起来,揽着池舟的肩膀:“好了好了,知道你聪明,别拆穿我了。好饿,我们去吃什么?”
池舟简直无语死,想不通谢究那样一个冷冰冰的人,到底为什么会有陆仲元这么不着调的朋友。
但想不通也没辙,他今天在街上遇见陆仲元,就注定要被狠宰一通,甚至这人吃完了还要打包,可怜兮兮地说一大家子还在饿肚子呢,侯爷好人做到底,再管一顿饭吧。
池舟真的无话可说。
晚上喝了几杯酒,他回到侯府就觉出几分醉意来。
忙活了一下午,想见的人没见到,想送的礼物没送出去,池舟叹了口气,突然发现自己已经开始想谢究了。
他摇了摇头,洗漱上床,瞧见小榻边放着一个果盘,里面盛着一只洗净了的桃。
池舟想了想拿过,在手上转了几圈,一口咬下去。
汁水充沛,口感回甘,确实是上好的贡品。
池小侯爷睡前忍不住想,不知道谢究什么时候回京,家里到时还剩几颗桃。
他想让他也尝一尝。
真的很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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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锦朝会每三日一次,逢初一十五还有大朝会。
按理来说,池舟作为袭了爵位的侯爷,便是没什么要禀报的公务,也该在大朝会到场,叩见圣颜。
但承平帝实在是宠这一家子,前些年因原主年纪小,破例免了他上朝的义务,只享俸禄,无需做任何事。
池舟穿来的时间点上,原主除了一日日寻欢作乐,没有半点要入仕途为国尽忠的念头。
他怕露馅,干脆承了这个人设,从来没有过要去上朝的念头,更别提进宫了。
所以池舟第二天天不亮就被明熙从被窝里喊起来的时候,还有些愣神:“要干什么?”
明熙一边捞过衣服往自家少爷身上套,一边理所当然地道:“进宫谢恩啊。”
池舟一脸懵:“谢什么恩?”
明熙更懵:“桃,少爷,昨天你吃的桃。”
从窗户往外看,天都是黑的,池舟刚睡了还没半个时辰,闻言人都木了:“你的意思是说,他自愿给我送了十颗桃,我就得大半夜起床进宫,巴巴地向他谢恩?”
明熙点头:“是的,少爷。”
池舟这时候觉得那桃一点也不甜了。
而等他站在紫宸殿外的广场上,木着脸迎来送往一批批观光打卡似的往他这边凑的官员的时候,池舟甚至想把昨天吃进去的桃吐出来。
宁平侯爷身穿朝服,站在白玉砖上,不言不语也是一派潇洒怡然的气质,谁都不知道池舟背地里快把自己的手掐断。
这点紧张和崩溃,在他看见陆仲元的瞬间散了些。
池舟心下漫上一股喜意,就要去找熟人,却见陆仲元远远看到他,表情有一瞬怔愣,旋即移开视线,追上同僚身影,有说有笑地离开了。
池舟就是再迟钝,也看出来他的疏离之意,步子停在原地,半晌没动作,难得觉得有些心烦。
他果然还是很讨厌这里。
没有归属感,没有认识的人,没有记忆,也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暮春的晨光洒上白玉地砖,池舟低着头,望着地砖上映射出来的身影,很久都没动弹一下。
直到身侧有一道懒散随性的声音响起,肩膀被人亲密扣住,来人笑着唤:“小舟今日怎么来上朝了?”
池舟被人从一片空茫中唤回了神,偏过头便看见谢鸣江和他身边跟着的一群人。
有朝中官员,也有东宫侍从,前簇后拥的,好不热闹。
池舟扯了扯唇角,勾出一个笑,状似轻松道:“陛下赏了臣几颗桃,臣进宫谢恩。”
谢鸣江乐了:“原来如此,孤还以为你来看小六。”
池舟反应了一会儿,才意识到他口中的小六是谢鸣旌,顿时身体发紧,连体内奔腾的血液都觉出几分违背常理的冷来。
好在他的反常没被人捕捉,谢鸣江身后有人不怀好意地笑,言语轻佻又暧昧:“殿下这不是说笑了?侯爷不趁着这段时间好好风流一番,来找六殿下干嘛。再过段时日,还不是什么时候想见什么时候见,想做什么做什么?”
池舟从那点如坠冰窟的寒冷中苏醒,听见身边众人因这句话发出的哄笑声。
他下意识蹙了蹙眉,先是看了一眼说话的那人,随即转过视线,在百官之中逡巡了一圈。
等找到想找的人后,池舟松了口气,笑了一声,似是漫不经心,又似好心提醒:“大人说话还是注意点的好,有史官在记。”
那人笑意一僵,几乎是本能地往外圈执笔的几人看了一眼,旋即望向谢鸣江。
谢鸣江看也不看他,而是继续压着池舟肩膀,凤眸凝视他半晌,低下头轻声问:“孤倒不知,小舟什么时候这么护着他了?”
他勾起池舟从官帽下露出的一缕发丝,在指尖缠了几圈,微笑着问,眼神却冷得像一条伺机吐信的毒蛇:“别告诉孤,你真喜欢上那个杂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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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不是故意的,这几天身体简直在无时无刻跟我控诉,随时有一种要罢工不干的感觉,巨吓人[爆哭]
下一章在周四晚上十一点左右,明天不更啦,期间有提示更新应该都是我在修文,前面有些细节感觉不太好,我改一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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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用的beta》
AB,豪门抱错文,重生,亲人火葬场。
【 -“我这么说你可能觉得我庸俗、愚钝,自轻自贱到了恋爱脑的地步。”
-“但我是在他的爱里长出的血肉,没有他的偏爱,我将一文不值。”】
第23章
耳边的声响阴冷潮湿, 比清晨的风要凉上许多,贴在身侧,却钻进骨缝里。
在璇星河桥上体验过的感觉又一次袭来,池舟仿佛置身蛇窟, 被一群毒蛇环绕, 反复在耳边发出“嘶嘶”的声音以做威胁。
他闭了下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便已经带上笑意。
“殿下, 这是宫里。”
清凌凌的一道嗓音, 避重就轻地来这么一句,谁也分不清他话里藏的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是宫里, 他虽然不喜欢,但身为臣子,不能直说?
还是说这是宫里, 谢鸣江就算身为大锦储君, 也不该称呼六殿下为杂种?
谢鸣江沉着一双眸死死盯着池舟,青年脸上笑意不减,温声道:“殿下日理万机,微臣不敢因一点私事劳殿下费心,耽误了正事就不好了。”
沉默了片刻,谢鸣江问:“什么正事?”
池舟:“臣前些日子听闻,南方有一批精盐流入市场, 天家震怒,官府革职百八十人?”
周遭静得能听见针落到地上的声音, 他们站的这一小块地方仿佛成了真空带, 谢鸣江身后那些幕僚个个神色惊疑,不可置信地看向池舟。
池舟视线扫过一圈,顶着巨大压力轻声笑开, 似安抚也似警告:“殿下的心思还是放在正事上的好,微臣自知行为不检,私事混乱不堪,实在无颜劳殿下费心。”
池舟很难说明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些话。
明明知道谢鸣江问出那句杂种,想从他口中听到什么,但就是本能地不想让他如愿。
他穿成原主,的确从骨子里害怕恐惧谢鸣旌的存在,和他日后可能加诸在自己身上的折磨。
但不意味着,他能心平气和地听谢鸣江这样贬低男主。
他好歹是一路追着原著连载过来的,隔着文字亲眼看见过男主从小到大的经历。
他见证过谢鸣旌的一切悲欢离合、苦难磨砺。
抛开一切男主光环,无可辩驳的是,池舟很喜欢这个坚韧勇敢的少年。
他比谢鸣旌自己更要期待他的成功。
所以哪怕再害怕谢鸣江带来的威胁感,池舟还是开口了。
他本就有上帝视角,放着不用反倒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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