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他连哄小狗都想要抱抱,没道理哄小猫不想亲亲。
他说错了话惹了这人难过伤心,合该他想办法哄好。
更何况……
谢鸣旌嘴唇真的很软。
池舟不等回答,径直贴了上去,手指滑到下颌处,轻轻按了两下,唤这人回神。
笑意便散在两人唇齿间。
“谢啾啾,张嘴。”
-----------------------
作者有话说:我可是甜文写手[可怜]
第39章
谢鸣旌还是谢究的时候, 池舟也亲过他。
但那次的体验委实算不上好,谢鸣旌缓过神之后,甚至说了些听起来很恐怖的话,吓得池舟好些日子没去积福巷。
而等他成为谢鸣旌后, 其实也不过短短一天, 接吻竟已经变成了彼此之间很熟悉的一种交流方式。
谢啾啾上唇那粒唇珠的确好亲, 叼着轻扯的时候, 这人会不自觉前倾, 急促地追微微分离的舌尖。
池舟昨晚在浴池和榻上都被他亲懵了,难得占据上风, 哪怕亲吻温存轻缓,却也觉得很满足。
他跟谢鸣旌说的那些话全都发自真心,没有半点假装。
他实在, 对原著里的那个宁平侯没有一点好感。如果谢鸣旌真的像原著里那样, 将宁平侯凌迟,池舟觉得自己甚至会在旁边为他递刀。
不单单是为他强娶谢鸣旌,还是为了宁平侯府。
说他古板也好,说他有英雄情结也好。
池舟实在不能接受宁平侯府百年将门、历代功勋,只因为一个纨绔,就落得门楣凋落、无后而终的下场。
似是察觉他分心,谢鸣旌眸色微暗, 张开齿关轻轻咬了他一口。
“嘶。”
池舟吃痛,退开些许, 好笑地看谢啾啾那双通红的眸子里多上几分欲求不满的色彩。
真有意思, 他想,哭也不耽误索吻。
谢鸣旌盯他两秒,一低头又要亲上来, 池舟抬手推了推,将他从自己身前推开了。
于是大猫又开始生气。
池舟乐出了声,伸手按了下他嘴唇,好笑道:“大白天的,要亲到床上去吗?”
要接吻的是他,不让亲的也是他,简直独-裁又专-制。
谢鸣旌闻言脸色更臭了,睁着一双水红的眸子看他。
池舟给看得心痒,舔了下唇,实在是没扛住诱惑,又凑上前去亲了个响的。
只是谢鸣旌刚要继续,池舟就退了开来,微喘着气说:“聊正事。”
谢鸣旌眼睛几乎长在了他嘴巴上,脑子里想不到一点正事,全在想这人故意的。
勾他诱他,又不让他吃个饱。
还不如迷晕了扛到床上去,至少那时候吃哪里他都说不出反驳拒绝的话来,微张的唇瓣里只能吐出暧昧失控的喘息。
池舟站他对面,眼见着这人神色愈发晦暗不明,本能地生起一阵不知缘由的恐惧感。
他眯了眯眼,在谢鸣旌眼前打了个响指,语调微沉:“谢究。”
短短两个字,谢鸣旌眸色瞬间变得清明,好似方才的暗潮涌动都只是错觉。
他低低嗯了一声,示意池舟往下说。
池舟总觉得这人不怀好意,但他又找不出证据。
他从上到下狐疑地扫视谢鸣旌两圈,还是作罢,开门见山道:“我是什么情况你知道吗?”
他问的自然是彼此的过往,不用明说谢鸣旌也懂。
他想了想,将人推到书房,跨过门槛的时候不着声色地瞥了眼池舟刚刻下的两道印记。
池舟早就觉得这书房给他有些大材小用,可如今被谢鸣旌按着肩膀坐在案后,这人坐他对面,用一双修长漂亮的手生起炉子里的火,开始替他煮茶。
池舟又觉得这屋子有些小了。
色彩应该更明亮些,茶具应该更精致些,就连案上摆件,也该镶金嵌玉,要更华贵,才好与谢鸣旌相配。
他犹走神间,谢鸣旌没头没脑地低声道:“池舟,是你求的圣旨。”
“嗯…嗯?”池舟思绪有些散,听他开口下意识就应,应完意识到不对,又疑惑着提高了音调。
但谢鸣旌其实也没看他,只在那漫不经心地洗着茶具,动作虽然机械,却透着一股无法言喻的美感。
他轻声重复:“是你,向皇帝求的圣旨,要娶我回家。”
池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不免觉得好笑。
这人是怕自己不认账?
他不会的。
池舟笑着向前倾,单手撑住下巴看谢鸣旌:“啾啾,你怕我悔婚吗?”
他望着这人略显紧绷的侧脸,笑意加深,昏话张口就来:“怎么会呢,要是早知道婚约对象是你,我只会盼着提前成亲,跟你过二人世界。”
“叮叮”两声,茶盏在谢鸣旌手里发出清脆的碰撞声,他视线终于从那似乎极有吸引力的茶具上离开,意味不明地看了池舟一眼。
池舟被他看得僵了一秒,脸上笑意出现一瞬停滞,心里莫名涌上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
还没等他琢磨清楚,谢鸣旌才像是说完了谈话前的聊天须知,平淡道:“你想问什么?”
池舟:“……”
有点怪。
但他又不知道究竟是哪里怪。
他短暂地思索了半秒,发现想不出来,干脆作罢,正事要紧。
池舟:“我昨天在纸上写的那些字你都看到了?”
谢鸣旌点头:“嗯。”
池舟:“但你好像一点也不惊讶?”
谢鸣旌手上动作不停,淡淡地瞟了他一眼,脸上情绪极浅,叫人分不清是不是不满。
“池舟,你知道你忘记我多少次了吗?”谢鸣旌语气很轻地问,仿佛只是随意闲聊,池舟却霎时震住。
哪怕心里有所猜测,他还是为这句开场白感到震惊。
甚至不是第一次遗忘吗?
他语气里带上几分自己都没察觉出来的紧张:“多少次?”
谢鸣旌瞥了他一眼,将洗好的茶具倒置过来,“三十七。”
霜华院除了他们俩,就只剩院子里趴在树荫下晒太阳的小狗。
宁平侯府的热闹,锦都城里的喧嚣,在这一刻都离得极远,池舟觉得自己有一瞬间出现了失聪状况,耳边响起一阵短促的嗡鸣,又很快变得空茫。
他听不见世界上任何声音,脑海中关于过往的猜测全都被这个简简单单的数字击溃,变成一堆拢不起来的废墟。
良久,似乎是夏日的风吹过树梢,又或许林间的蝉呼唤烈阳,池舟耳中终于再度出现声音。
木炭在炉子里温吞的燃烧,壶中的水发出轻微的咕嘟声。
谢鸣旌单手持着茶夹,将那些沥干了水的茶具又一一正过来,放在案上托盘里。
池舟张了张口,第一时间却没能说出来话。
他咽了口口水,找到自己声音,低声呢喃:“怎么会……”
不知道究竟是在问谢鸣旌,还是在问自己。
谢鸣旌目光浅淡,似乎没有任何情绪。
他只是看着那壶要泡茶的水,平静地说:“一开始我分辨不出来,以为你就是那样反复无常,一会说喜欢我,一会讨厌我。毕竟像我这样在冷宫长大的弃子,被厌恶才寻常,得到一时优待就该庆幸。”
池舟心里顿时觉得堵得慌:“啾啾……”
谢鸣旌接着道:“你第一次转变的时候,我一点没认出来,师傅在校场教射箭,你将箭镞对向了我。”
院外小狗被太阳晒得舒服,圆眸微阖,发出轻微的呼噜声;屋内微风吹过案上书册,发出规律的沙沙声。
一切都足够静谧美好,配上谢鸣旌那样清浅平淡的语气,就像在说一个童话故事般。
“但可能因为你那时候力气太小了,松了弦箭只射出来半丈远,没碰上我。”
但也足够了。
六皇子能出冷宫,被陛下送进尚书房启蒙,却不意味着他能融进那群皇子王孙的圈子里。
他不过只是从被人踢的蹴鞠球,变成在旁边看他们踢蹴鞠的那一个。
好在有池舟。
池舟对他的态度一直很怪,谢鸣旌琢磨不透。
他会堵在他回冷宫的路上,检查他受伤的手臂有没有上药,然后絮絮叨叨一边谴责他不爱惜身体,一边不容分说地挖出一大坨药膏就往他伤口上糊。好像伤口在谢鸣旌身上,最疼的人是池舟一样。
但是转天在尚书房,他就跟不认识自己一样,依旧和谢鸣江一起,做那群少爷们的中心点,连一眼都欠奉。
他从来不参与以谢鸣江为首的那群人欺负谢鸣旌的“游戏”中,可总会莫名其妙“不小心”、“不经意”地撞上那群人。
然后总将自己弄得遍体鳞伤。
很奇怪,那些少爷们甚至在背地里说宁平侯府的小公子莫不是个傻子,手脚不协调,走平路都能给自己摔出一身伤。
谁都知道,宁愿谢鸣江受伤,也不能让池舟受伤。
承平帝不一定每天都见谢鸣江,但池舟在尚书房的那几年,大多数时候,午饭都是被大太监亲自接去紫宸宫跟陛下一起用的。
他那时候才几岁呢?
六岁?七岁?
一群纨绔里最小的一个,打不过人,骂不过人,就用一种最为笨拙的方法让他们知道,至少别在池舟面前欺负谢鸣旌。
因为谁也说不准,这个手脚不太好的金贵少爷,会不会一不小心摔到他们跟前,顶上本该踹到谢鸣旌身上的那一脚。
好巧不巧,大多数时候,谢鸣旌都在池舟身边不远不近地地方缀着。
不刻意接近,却始终处于一种微妙的保护圈里。
以至于他们暗自嘀咕,池舟莫不是故意的,故意护着这个废物皇子。
可那一箭射出去后,一切都变了。
他在校场救下了被人当球踢的六殿下,也在校场将他变成了一只移动的靶子。
当谢鸣旌没了人保护,当池舟哪怕撞见他们欺负六殿下,也只是在一边冷冷地看着,甚至唇角露出不属于儿童的笑容的时候,那些被堵回去的霸凌只会变本加厉地卷土重来。
只是这一次,谢鸣旌变得格外不耐欺负,往常两三天就会消下去的伤痕竟能拖上十天半个月,又恰好在陛下巡视尚书房的时候头脑发昏没站稳,带着一身伤摔到他面前。
其实也不需要池舟保护,年幼的六殿下倒在地上的时候想,他自己就能护住自己。
但鬼使神差地,余光瞥见因为帝王震怒乌泱泱跪了一片的公子王孙的时候,谢鸣旌下意识往池舟那看了一眼,自己也说不清究竟想在他脸上看见什么情绪。
可是什么也没有。
他再也不会因为自己身上出现的伤口而难过了,谢鸣旌昏过去之前讽刺地想着。
他没有难过,他想。
顶多、顶多……只有一点点不开心。
可等他睁开眼睛,躺在一间陌生的寝殿,身上的伤口全都被妥善处理,殿内烛光闪烁,谢鸣旌望见床边站了一个人。
池舟还穿着白天在尚书房穿的衣服,宝蓝色的袍子,衬得粉雕玉琢的小孩矜贵而漂亮。
谢鸣旌看见他呼吸一滞,一时间几乎回到了某个黄昏,他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冷宫,在宫道角落一丛繁茂的树枝后,看见夕阳余晖洒在树下那个等了太久昏昏欲睡的小孩发顶。
瞧见他来,困倦的眼眸一瞬明亮,然后静态的风景画闯入会呼吸的现实。
池舟怀里抱着一个小包袱,急匆匆地跑过来,嘴上却还故作轻松地道:“怎么这么迟才回来,我都准备走了,身上好些了吗,还疼不疼。给你带了蒸糕,不太好吃,也凉了,不喜欢吃的话我明天给你带羊乳糕,我娘做的,可好吃了。”
谢鸣旌伸手接过包袱,却发现哪怕隔着油皮纸和布料,仍有温热的触感,甜香弥漫在鼻间。
这样的画卷恍如人间梦境,缀在他无着无落的幼年时代。
于是迟钝的伤口一齐叫起疼来,谢鸣旌感受到一种自有记忆以来从未感受的情绪。
他竟觉得委屈。
疼痛拉扯得他爬不起来,于是就那样倔强地躺在床上,与俯视他的人对望。
年幼的六殿下那时在想,他一定是来看我笑话的。
他甚至有可能是来报复我的。
皇帝不会责罚宁平侯府的小少爷,但皇子在皇宫被伤成这样,承平帝面上挂不住,就算以小孩子玩闹做结论,多少也会训斥两句,池舟或许是被骂了心里不痛快,特地过来要在他身上找回来的。
毕竟……
毕竟他连箭尖都对准自己过。
可殿内很昏暗,伺候的下人一个也没有,池舟才比床高一点点,与其说居高临下的俯视,不如说只是单纯的凝视。
他们就那样彼此对望,像是在看谁会先败下阵来。
良久,谢鸣旌听见一声很浅的叹息。
发顶被人轻摸了摸,他听见那个本该报复他的人低声道:“怎么把自己伤成这样啊……”
幼稚的童音散在床榻之间,池舟跟他说:“笨蛋吗谢啾啾,要报复人也该治伤啊,不会疼的吗?”
笨蛋小少爷将自己摔得一身伤的时候不叫一声疼,却在这问他,你不会疼吗?
那阵陌生的委屈瞬间就决了堤,在日后的许多年里,每一次出现,都因为眼前这个人。
愈发频繁,愈发熟稔。
他从冷宫里一棵自立自强的杂草,被池舟养成了一朵名贵的花。
风吹不得雨打不得,稍稍一碰就委屈可怜得要跟人耍小性子。
谢鸣旌也觉得自己这样很丢脸,可任谁被无微不至地关怀过,被明亮的月光独照过,都会因为对方一点点的目光偏移而觉得难过。
更何况,池舟的每次偏移,伴随着的都是汹涌而来的恶意。
他一半的时间里恨不得要谢鸣旌去死,一半的时间里却又无时无刻不在告诉谢鸣旌:
不要受伤,不要太善良,不要让别人欺负你,更不要欺负自己,我会永远永远永远保护你。
于是谢鸣旌一半的时间里在恨他,一半的时间里在爱他。
33/54 首页 上一页 31 32 33 34 35 36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