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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
一边答应着,他一边脱下了伪装用的衣物,灿烂的金色长发倾泻而出,如同绚烂的瀑布。
那双碧绿的眼睛里,空无一物,仿佛毫无波澜。
然而,莫菲尔想。
就等三个月。
如果三个月内,伽利厄履行了承诺,杀死了贝罗恩,那么,或许——
他攥紧了手指,眨了眨金色的睫毛。
而如果伽利厄没有做到,或者就根本遗忘了约定,那么他就将那个关乎家族存亡的预言全盘告知雌父,让兰切里德家族早做准备。
飞行器猛地一震,舷窗外瞬间爆开数团刺目的白光。电磁干扰弹成功引爆,在漆黑的宇宙幕布上绽开一道道能量波纹。
透过剧烈晃动的舷窗,他能看到数艘涂着伽利厄势力标志的小型突击舰,就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鱼,顽强地穿透干扰区,死死地咬在后方。
能量炮的光束不时擦过护盾,激起一圈圈涟漪。
——伽利厄肯定已经知道了。
这个念头清晰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想象着伽利厄在巡视途中接到基地急报时暴怒的神情,他下意识地握紧了座椅的扶手。
得知消息的时候,伽利厄究竟会怎么想呢?
就在一艘追击舰即将突破干扰,完成锁定的千钧一发之际,侧前方的星空突然一阵扭曲。
一艘体型庞大、线条优雅却武装到位的战舰,如同幽灵似的跃迁而出。舰艏那枚绽放的夜莺蔷薇徽记,在星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正是兰切里德家族的战舰之一。
接应战舰没有丝毫犹豫,精准而克制地轰击在追击舰的前进路线上,形成一道威慑性的火力网。
正如计划所料,因为伽利厄的缺席,基地的指挥系统陷入了短暂的混乱和决策延迟。
面对兰切里德家族毫不掩饰的强硬姿态,以及那艘火力强大的战舰的虎视眈眈,残余的追击者最终不敢再强行突破。
趁此机会,莫菲尔所在的飞行器尾部推进器喷吐出幽蓝色的长长尾焰,速度提升到极致,如同一条轻捷的游鱼,精准地游入早已计算好的跃迁点。
一阵短暂的失重感过后,舷窗外的景象已从战火纷飞的阿尔法星域,变为了一片陌生宁静的深邃星海。
他们成功逃脱了。
所有人紧绷的神情都放松下来,只除了莫菲尔。
金色的长发垂落下来,他看着外面一整片浩瀚无垠的星海,一个名字却始终萦绕在脑海里。
——伽利厄。
另一端。
幽深的宇宙中,伽利厄的私人战舰如同蛰伏的巨兽静静悬浮着。
指挥席上,伽利厄背光而坐,金属色的骨翼在身后危险地张开。
通讯光屏上,副官的脸色苍白如纸,冷汗几乎浸湿了他的鬓角,却不得不艰难地汇报:
“首领,他们已经消失在阿尔法星的探测范围内,我们……失去了目标。”
伽利厄没有立刻回应,只是缓缓抬起眼眸,那双金色的竖瞳在昏暗的光线下燃烧着惊人的光芒,里面的热度几乎能将雌虫灼伤。
他薄唇轻启,吐出一个冰冷的词语:
“废物。”
副官浑身一颤,头垂得更低,甚至屏住了呼吸。
伽利厄猛地一拳砸在控制台上,坚硬的金属面板瞬间凹陷下去,发出刺耳的声响。
“我一离开,”他陡然拔高了声音,带着滔天的怒意,仿佛要将整个战舰都震碎,“你们就让莫菲尔被抢走了?!”
“一群没用的东西,连一只雄虫都看不住!”
副官吓得几乎要跪下去,声音发抖:
“但是,首领,我们在莫菲尔阁下居住的房间里,发现了这个……”
在伽利厄死亡的凝视下,他小心翼翼地展示了一个影像。
那枚被莫菲尔故意留下的、闪烁着幽微冷光的铂金尾戒,正静静地躺在空荡的梳妆台上。
伽利厄狂暴的气息骤然一滞。
他死死地盯着那枚戒指,眼中的熊熊怒火像是被冰水浇熄了大半,但随即在暗金色之中,有什么更为深沉危险的东西翻涌不休。
沉默良久,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虫翼在身后轻轻收拢。
伽利厄扯动嘴角,勾起一个势在必得的弧度,眼中灼热的光芒未曾散去。
“莫菲尔,”他低声道,“你以为这样就能摆脱我吗?”
他伸出手,虚拟影像中的戒指仿佛就在他的手中:
“你绝对逃不出我的掌心。”
金色的眼瞳收缩成一道竖线,锁定着星图上跃迁点消失的位置,再开口时,声音却恢复了平静:
“你是我的……所有物。”
*
回到帝国的府邸后,莫菲尔享受了几天久违的安逸。
躺在堪比小型泳池的浴缸里,温热的水流包裹着全身,水面上漂浮着粉红色的花瓣。
果然还是帝国舒服啊,他不禁感叹。阿尔法星那个蛮荒之地,除了伽利厄那只野蛮虫子之外,连一只能让他使唤的雌虫都找不出来。
他伸出湿漉漉的指尖,在空中随意一点。
悬浮在浴室的人工智能系统立刻捕捉到他的动作,一道柔和的光屏在他面前展开,上面罗列着各种信息和通讯记录。
他漫不经心地浏览着,目光在伽利厄的消息框上停留片刻,微微蹙起好看的眉毛。
已经整整两天了。
他回到帝国已经两天了,那个口口声声说爱他、离不开他的雌虫,居然像死了一样,没有任何消息,没有任何表示?
岂有此理。
一股无名火窜上心头,燎动不休,久久无法平息。
果然雌虫的承诺,尤其是伽利厄那种偏远星系雌虫的鬼话,一句都不能信。
说什么爱他,离不开他,结果他一走就彻底没动静了?
难道还要他,主动去联系那个非法囚禁他的混蛋吗?
他懒懒地陷在温暖的水流中,浴缸边缘的智能调温系统维持着恰到好处的水温。
仰靠着弧形缸壁,湿漉漉的金发被拢到一侧,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颈线。
氤氲的水汽在睫毛上凝成水珠,压弯了长而浓密的金色睫毛,又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滴落。
浸在水中的肢体轮廓被波纹柔化,因热气蒸出淡粉色的肌肤在泡沫间若隐若现,肩头飘着的几片花瓣随着雄虫的动作滑落下来。
莫菲尔拨开一片泡沫,露出底下泛着水光的肌肤,水珠正顺着小臂的曲线缓缓滑落。
他有些烦躁地撩动着浴缸里的水,水花四溅,水面上漂浮的粉红色花瓣也跟着上下翩飞。
他的视线落在自己浸在水中的双腿上,它们在水波荡漾中显得愈发白皙修长。
忽然,伽利厄在床上总是痴迷地把玩他双腿的画面,不受控制地闯入脑海中。
雌虫会用带着薄茧的手掌反复摩挲,会用滚烫的唇舌又舔又吻,甚至在上面留下暧昧的掐痕。
想着想着,他的身体竟然隐隐有些发热,某种熟悉的、被撩拨起的悸动从小腹升起。
意识到自己竟然因为回想雌虫的触碰而有了欲望,他顿时感到一阵羞恼。
该死的伽利厄!
他盯着自己的腿,绿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赌气和不甘。
想了又想,他忽然对着空气命令道:“拍照。”
人工智能立刻响应,微小的摄像头无声地对准了他的身躯。
“只要照我的腿,”他补充道,语气带着刻意的强调,“不许照到其他的地方。”
他刻意将一条腿从水中抬起一些,伸直,小腿的线条流畅地绷紧,脚踝纤细,脚掌轻轻踩在光滑的池边。
水珠顺着肌肤的纹理滚落,在灯光下闪烁着诱人的光泽。
这样的姿势,仿佛带着一种邀请的暗示,足以令任何一只雌虫信息素瞬间失控,血液上涌。
“就这张。”
莫菲尔确认道。
哼,他不信伽利厄还能忍得住。
至少有一点他还是能确信的,那就是伽利厄喜欢他的腿。
人工智能系统立刻将这张聚焦于腿和脚踝的特写照片,传输到他的光脑中。
莫菲尔几乎没有犹豫,指尖一点,直接将这张照片发送给了伽利厄。
然而发送成功的提示跳出的瞬间,一股热意猛地冲上他的脸颊,不甚清醒的思绪骤然一滞。
他到底在干什么?!
金色的睫毛像是害羞般的颤抖着,碧绿的眼底漾起一圈圈波澜。
他忽然想起伽利厄曾经说过的话——帝国贵族雄虫表面清高,私下里却一个比一个放浪。
难道他现在这种行为,也变成了伽利厄口中那种浪/荡的雄虫了?
可他以前从来不会这样的。
……都怪伽利厄。
第99章 虫族世界19
消息发送成功的提示好似带着灼热的温度,烫得莫菲尔指尖一缩。
几乎是下一秒,汹涌的后悔就彻底淹没了他。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撤回,指尖在光屏上慌乱地点按,却只看到系统冰冷的提示:【消息发送已超过两分钟,无法撤回。】
可恶,他到底在想什么?
伽利厄那个混蛋不主动联系他,他竟然还主动发给雌虫这种近乎勾引的照片?
越想越觉得羞愤难当,一股无名的烦躁感直冲头顶。
他盯着那条孤零零的、发送成功的记录,仿佛能看到伽利厄在另一端露出来的、带着嘲讽和得意的笑容。
这样的想象更是火上浇油。
不能让伽利厄看笑话!
冲动之下,他手指飞快地操作,几乎带着一种泄愤的力道,毫不犹豫地把伽利厄拖入了黑名单列表。
按下确认拉黑的瞬间,他的心头掠过一丝扭曲的快意。
哼,伽利厄,你就继续装死去吧。
他在心里愤愤地想,骗人的雌虫,说什么爱,都是假的!
然而,这种快意并未持续太久。
第二天,当他在午后日光下发呆,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毫无动静的光脑时,内心的烦躁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期待,像藤蔓一样重新缠绕上来。
他挣扎了许久,最终还是没能忍住,带着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期盼,偷偷地从黑名单里放出了伽利厄。
列表恢复的瞬间,他迫不及待地点开与伽利厄的对话窗口。
然而里面依旧只有他昨天发出去的那张腿照,孤零零地躺在那里,像是一个无人问津的、赤/裸裸的笑话。
伽利厄没有任何回复。
这个死虫子,居然真的什么也没回?!
莫菲尔愣住了,随即一股被彻底无视、甚至可能被嘲弄的羞辱感,混合着巨大的失望,如同冰水浇头,让他浑身发冷。
他把光脑丢在面前摊开的书页中,金色的睫毛轻轻垂下,嘴角勾起一个冷冷的笑意。
紧随其后而来的,便是滔天的怒火。
他居然被一只卑劣的雌虫欺骗了。
什么爱,什么离不开,全是鬼话!
雌父说得对,这种只会花言巧语的雌虫,一旦得手就会立刻失去兴趣,变得冷漠无情。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西索悄无声息地走进来,手中捧着精致的电子名册。
“阁下,”西索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按照瑞德大人的意思,这是近期向您发出正式约会邀请的、各位适龄雌虫的资料,请您过目。”
正无处发泄的怒火仿佛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他猛地拿起光脑,合上面前带有精美手绘插图的《星海奇珍录》,书页合拢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没有立刻去看那名册,反而抬起碧绿的眸子,没头没脑地对西索说了一句:
“如果能再见到伽利厄,我一定会让他为你道歉。”
——为当初攻击西索,让西索流落宇宙差点死掉而赔礼道歉。
西索微微一怔,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还是将压抑在心底许久的担忧问出口:
“伽利厄他……在阿尔法星,有没有为难您?”
这话问得委婉,但其中的关切与试探显而易见。
莫菲尔的脸颊瞬间浮起一层薄红,既有羞耻也有愤怒。
他抿了抿唇,声音低了下去:“他……强迫了我。”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又或是在对抗内心某种不该存在的情绪:
“但是,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伽利厄后来似乎很珍视他?
但是伽利厄说爱他?
这些混乱的念头在脑海中翻滚,莫菲尔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长发如瀑布般垂至腰间,微风拂过,就好像金色的丝线在细细颤抖,肤色冷白如同新雪,在柔光下几乎不似真实。
也正因此,那对碧绿眼眸中的迟疑和犹豫,显得格外突兀。
西索看着雄虫这副欲言又止,甚至隐隐在为伽利厄找借口的模样,表面依旧平静,但内心深处对伽利厄的愤怒急剧膨胀着。
他强压下心中的不满,用一种尽量平和的语气反问:
“阁下,难道您还要为离开这样一只伤害您、囚禁您的雌虫,而感到不安吗?”
“我没有,”莫菲尔像被踩到了尾巴,立刻否认,翡翠的眸子里闪烁着被戳中心事的慌乱,“我只是讨厌他!因为太讨厌了,所以才总会想起这个可恶的家伙。”
他不等西索再说什么,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决心,一把抓过西索手中的电子名册,看也不看,指尖在上面飞快地划过,将列表上所有的约会申请一次性全部选中,点击了【同意】。
“从明天开始,”莫菲尔扬起下巴,用一种近乎赌气的语气宣布,“我要一个个去约会,挑选我的新雌君。”
什么伽利厄,什么阿尔法星,都见鬼去吧!
*
远处,巨大的采矿设施坍塌后的残骸如同史前巨兽的森白骨架,狰狞地刺破了暗沉的天幕。扬起的粉尘尚未完全沉降,给这片废墟罩上了一层死寂的薄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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