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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爱你,莫菲尔。”
此时此刻,这几个字沉甸甸地砸在莫菲尔的心上。
他应该说什么?
在逃跑之前,说他其实也有一点喜欢伽利厄吗?
他张了张嘴,那句同样的话在舌尖滚动,却最终无法说出口。
不应该给他伽利厄虚假的希望,也不能在计划实施前夜,让自己的心变得更加软弱不堪。
呼吸间信息素充斥着口鼻,阻挡一切理智的思考成型。
他偏过头,避开了过于炽热的注视,长长的金色睫毛剧烈颤抖着,最终只是轻声回应了三个字:
“我知道。”
伽利厄耐心注视着他,却没有等到同样的回应,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
信息素一旦蔓延开来,就会无法阻挡地充斥整个封闭的空间。
起初只是一点点,带着并不剧烈的诱引,然而被吸入鼻腔,吸入肺腑之后,却变得滚烫如烙铁,瞬间在身体里燃烧起来。
莫菲尔的脊背紧紧地靠在一整面巨大的落地窗前,额前几缕柔软的发丝像是被雨水打湿。
精致的五官被升温的欲/色缭绕,更加多了几分暧昧不明的氛围。
一条散发着热意的手臂穿过他的膝弯,揽着他,半托住了他。
伽利厄掐住他的小腿,指尖微微凹陷下去,手背青筋浮现。
正因如此,他无法隐藏自己,只能静静地承受着伽利厄的目光。
信息素强势汹涌,如同野火燎原般的灼烧着四肢百骸。
窗户外,狂风呼啸而过,他听见了什么东西被撕扯折断的声音。
而他体内的情潮也如同这呼啸的狂风,遮蔽天日,席卷了一切。
他感觉自己哪里都在发热,像是生了一场来势汹汹的病,四肢无力,理智消退。
目所能及的,唯有伽利厄高大且具有压迫感的身躯,以及一对危险的金色眼眸。
他被牢牢控制着,再一次感受到了与雌虫生理上的差距,感受到那双手每一段凸出的指节,每一道发烫的青筋,还有掌心处的薄茧。
伽利厄在抚摸他,从头到尾地照顾到了每一寸肌肤。
一滴汗水顺着眉骨滑落,金色的睫毛染上潮湿的水意,碧绿的眼眸也漾起水波般的涟漪。
伽利厄起身,舔着唇角,像在回味雄虫的味道:
“……你哪里都很好吃。”
他没说话。
“像一块小蛋糕,”伽利厄继续说,“我从来都不知道,我竟然喜欢吃蛋糕。”
……
结束之后。
伽利厄托起无力的他,把他抱在怀里,又放到柔软的床铺之上。
激情方歇,空气中还弥漫着暧昧的气息。
莫菲尔仰躺着平复急促的呼吸,肌肤上覆着一层细密的薄汗。
在心里想了又想,他才最终下定了决心。
伽利厄仍在他的小腿上流连忘返地把玩,带着薄茧的指腹摩挲着柔嫩的肌肤。
他有些不耐,抬起虚软的腿,轻轻踢了伽利厄一下,试图引起对方的注意。
伽利厄正沉浸于掌中的触感里,被这不轻不重的一踢,顺势一把握住了纤巧的脚踝。
手上稍稍用力,莫菲尔便惊呼一声,整具身体被轻易地拖拽着滑了过去,姿态狼狈地重新跌入雌虫的怀中。
伽利厄低笑,“干什么?”
莫菲尔挣扎了一下,没能挣脱,索性放弃了。
他别开脸,闷闷地说:“我本来想说……算了,不说了。”
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赌气成分。
……讨厌的伽利厄,死性不改,活该再也见不到他。
伽利厄哪里肯依,他捏住莫菲尔的下巴,迫使对方转回头看着自己,金色的瞳孔里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好吧……那今晚我们就再来一次。”
他威胁道,身体也暗示性地逼近。
莫菲尔深知某只雌虫说得出口就做得到,他现在浑身酸软,实在经不起再一次折腾。
他懊恼地瞪了伽利厄一眼,翡翠绿的眸子里水光潋滟,最终还是败下阵来。
抿了抿唇,他才开口,声音极轻:
“……我也喜欢你,但只有一点点。”
话音落下的瞬间,伽利厄微微一怔,随即意料之外的喜悦照亮了金色的瞳孔。
“这是你第一次对我说。”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沙哑。
他低下头,像是不知该如何表达内心的澎湃,只能用力地、一遍遍地亲吻莫菲尔的嘴唇和脸颊。
莫菲尔被过于直白热烈的反应弄得有些无措,只能被动地承受着。
终究,伽利厄还记着明天要出远门的正事,强压下内心想要更多确认的欲望,没有纠缠到太晚。
他帮莫菲尔洗漱过后,又抱着雄虫放到床上,拉过柔软的被子仔细盖好,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温柔。
最后,他在莫菲尔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声音低沉:
“晚安,等我回来。”
莫菲尔躺在被子里,闭着眼睛,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照了一片安静的阴影。
他知道伽利厄明天一早就要出发,按照惯例,离开前不会再来打扰他。
正合他意。
他轻轻应了一声,声音带着睡意的模糊:
“嗯,我等你回来。”
这句谎言如同羽毛般轻盈,悄悄坠落在地,无声无息。
他依旧闭着眼睛,听到伽利厄逐渐远去的脚步声,感受到忽然熄灭的灯光,心里却无法立刻平静下来。
——直到沉入梦乡。
*
晨光尚未完全驱散阿尔法星夜的寒意,莫菲尔便被藏在枕下的光脑微弱震动唤醒。
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想到今天的任务后,他立刻伸手摸出光脑。
屏幕亮起,一条讯息简洁地显示在其上:
【一切都按照原计划行事,伽利厄的星舰已经离开。】
行动的时刻到了。
他掀开被子,动作利落地翻身下床,飞速地洗漱完毕又穿好衣服。
环顾这间他居住了数十个日夜的房间,发现他其实没有什么需要带走的东西。
伽利厄命人为他购置的昂贵衣物,一些零零碎碎的日常用品,还有五颜六色的发带……
目光逐一扫过,最终停留在梳妆台上的尾戒。他拿起戒指,动作娴熟地戴好。
就在他准备迈向门口的那一刻,脚步却像是被无形的锁链绊住,突兀地停滞在原地。
几秒后,他深吸一口气,像是做出了一个无比艰难的决定,转过身来,回到梳妆台面前。
他凝视着镜子中的自己。
金发打理妥帖,脸色并无任何异样。
他的动作一顿,垂下眼眸,将戒指摘下来,轻轻地放回了原处。
它就静静地躺在那里,在空旷的房间里沉默着,等着被谁发现。
兰切里德的徽记朝着门的方向,一面墨蓝如午夜天幕的盾徽上,银翼夜莺姿态优雅地伫立,衔着一柄流淌星辉的古刃,足下深红蔷薇如锁链般缠绕绽放。
莫菲尔垂下眼帘,遮蔽了绿色的瞳孔,也遮盖了翻涌着的、不甚明晰的情愫。
——伽利厄,如果你发现我不见了,如果你真的如你所说那般,不会甘心我离开,不会放手。
——那么,就拿着这枚戒指找到我吧。
——到那时,也许……
他没有让自己再想下去。
他不再回头,不再犹豫,决绝地推开房门,身影迅速没入走廊的阴影之中,旋即轻轻关上了门。
霎时间,空旷的房间里只剩下那枚孤零零的尾戒,等待着被谁发现。
第98章 虫族世界18
莫菲尔强迫自己维持着平日的步调,沿着熟悉的路线向图书馆走去,仿佛只是决定在寻常清晨去那里打发时间。
沿途遇到的零星守卫只是例行公事地扫了他一眼,并未多加留意。
毕竟他经常会在这个时间段去图书馆,这些雌虫早已司空见惯。
图书馆内部空旷安静,只有几名雌虫在远处的书架间穿梭。他径直走向最里侧的洗手间,反手锁上了门。
狭小的空间里,两名穿着维修专员制服的雌虫正等着他。
尽管他们都做过伪装,但莫菲尔一眼就认出了那双熟悉的、总是带着温和与担忧的眼睛。
“西索!”他的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几乎想立刻扑上去确认对方的真实存在,“太好了,你真的没事。”
“抱歉,阁下,”西索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深深的愧疚,“是我来晚了,让您受苦了。”
他摇摇头,只是说:“不是你的错,是伽利厄。”
——是伽利厄攻击了西索,又将他蒙在鼓里。
西索没有时间多言,迅速从随身携带的工具包里,拿出一套工程师制服和伪造的身份ID卡,塞到他的手里:
“时间紧迫,莫菲尔阁下,请立刻更换。”
他毫不迟疑,在狭小的空间里迅速脱掉外套,换上那套略显宽大粗糙的制服。
随后,他又将长发仔细地塞进配套的帽子里,确保没有一缕惹眼的发丝露出,然后戴上能把大半张脸都遮挡起来的防护面罩。
此刻镜子里映出的,只是一个身形略显单薄、毫不起眼的通讯维修工程师。
“走。”
西索低声道。
那名一直沉默着、气息沉稳的雌虫率先推开隔间的门,警惕地观察了一下外面的情况,然后打了个安全的手势。
这时莫菲尔才认出来,那是他雌父麾下最得力的雌虫之一。
他们迅速且安静地溜出洗手间,没有走图书馆的正门,而是拐进了一条堆满清洁用品的后勤通道。
这里庞大如同一个钢铁迷宫,存在大量用于设备检修以及人员紧急疏散的次级通道与通风管道。这些地方通常守卫稀少,监控探头分布也远不如主要区域密集。
从图书馆相邻区域的设备间,通过一道需要特殊权限卡才能开启的检修门,进入纵横交错、布满灰尘和管线的主通风管道。管道内空间狭窄,只能弯腰前行,空气中弥漫着金属的味道。
有惊无险地解决了几个小插曲后,他们继续前行。在漫长的潜行后,前方终于出现了微弱的光亮,到达了停放小型飞行器的出口。
西索再次利用权限和一点技术手段,成功通过了门禁系统。闸门发出沉重的摩擦声,缓缓向上开启一道足以让人通过的缝隙。
刺目的自然光照射进来,莫菲尔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
外面是一个相对偏僻的小型备用停机坪。而在停机坪的中央,赫然停着一艘看起来平平无奇、涂装着普通货运标识的小型高速飞行器。它的舱门已经打开,仿佛正在无声迎接他们。
“快!”
莫菲尔的心脏几乎要跳出喉咙,他奋力迈开脚步,登上了飞行器。
驾驶员技术娴熟,无视了塔台接连传来的质询信号,强行操控飞行器升空。
舱内,莫菲尔还未从逃亡的紧张中完全平复,就落入了一个温暖而熟悉的怀抱。
他昂起头,看见瑞德那张写满担忧与愤怒的脸。
“父亲,”他紧紧抱住瑞德,“我好想你,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瑞德宽厚的手掌轻抚着那柔软的金发,眼中却闪烁着冰冷的寒光,声音因压抑着怒火而微微颤抖:
“莫菲尔,你受苦了。放心,我一定会让伽利厄·索恩希尔为他的狂妄,而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听到那个名字,他的动作一滞,毛绒绒的金色脑袋瞬间静止。
瑞德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顿了顿,语气变得小心翼翼,带着一丝探询:
“他有没有,有没有对你……”
瑞德没有继续说下去,但他瞬间明白了对方想问的事情,问伽利厄有没有侵犯他。
若是从前,遭受如此屈辱,他肯定会毫不犹豫地央求雌父动用家族的力量,将那个胆大包天的雌虫碎尸万段。
然而此刻,他想说的话语全都卡在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最开始,他是想让伽利厄付出代价的,只是现在——
他不知道。
他甚至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就不再真的怨恨伽利厄了。
莫菲尔轻轻地从瑞德的怀抱中挣脱出来,垂下眼帘,避开了雌父探究的目光,声音低微却清晰:
“……别。”
“那个雌虫囚禁你这么多天,难道就算了?”瑞德一愣,“为什么还要——”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打断了雌父的话,纷乱的心绪缭绕不休,“算了,父亲。”
“我和你们平安离开这里就够了。这件事情到此为止吧,我和伽利厄从此再无瓜葛,不要再次惊动帝国了。”
看着莫菲尔这副欲言又止、神情复杂的模样,一个可怕的猜想如同毒蛇般的窜入脑海,让瑞德的脸色骤然一变。
难道在这段被囚禁的日子里,莫菲尔对那个野蛮的雌虫,竟然产生了感情?
一股混合着心痛与暴怒的情绪瞬间席卷了全身,但他强忍着没有在莫菲尔面前表露分毫。
他沉默了片刻,压下翻腾的心绪,转而用温和的语气安抚道:
“等回到帝国,我就让西索把帝国所有门第相当、品貌出众的雌虫资料整理出来,任由你挑选。”
“无论是选几个合眼缘的做雌侍,还是定下一位雌君,都按照你的心意。”
瑞德的眼中飘过一个不明显的闪烁。
莫菲尔才刚成年,没有过多接触其他雌虫,才会被伽利厄钻了空子。等回到帝国,莫菲尔想找什么样的雌虫都能找到,肯定能忘记那个狂傲无礼的雌虫了。
莫菲尔不知道雌父的所思所想,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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