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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有立即给出答复,静静感受着晏酒的气息。
咫尺之遥的距离,晏酒注视着周墨,给出了思考的空余。
他没有说谎,也没有欺骗周墨。
事到如今,他好像无法斩断和周墨的关系,也无法再躲着周墨。
他也不会想得很长远,不会过于杞人忧天,担心于未来。
“我不知道,”周墨滚动喉结,嗓音磁沉,“我不想失去你。”
“你不会失去我,”这个姿势令他的手臂感到麻木,他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说,“我已经想清楚,就算不谈恋爱,也不会躲着你了。”
话音刚落,周墨就揽着他的脖颈,让他的身体再俯低几寸,亲吻落在他的脸颊处,落在干涸的泪水上。
已经没有眼泪了,但周墨却用舌尖轻轻舔/舐着,浓密的睫毛轻轻颤抖,声音低沉轻柔:
“我不想失去你……但我更不想,让你再次伤心。”
周墨最终放开他,眼眸里的情绪逐渐归于平静。
撑着冰凉的地面站起身,他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躯体,坐到床沿边,拿到手机看了一眼。
但他却看不进去任何文字,索性又放下手机,目光虚虚凝在空气中的某一点。
还好他刚才哭的不剧烈,不然此时就太尴尬了。
低头这样想着的时候,床身忽然凹陷了几寸,不用想便知道,身边多了某个人。
他漫不经心地晃晃锁链,可能是为了掩饰哭出来的失态,可能是为了不想回忆自己的真情流露。
总而言之,晏酒已经脱离了刚才的氛围,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都做了什么。
思忖片刻,他已经没有其他话要说,捞过散落的耳机戴上,逃避这令他尴尬的氛围。
然而他能察觉到周墨的视线,如有实质地落在他的身上,加深了他的不自在。
“再陪我一天,”周墨轻轻地说,“我就放你走。”
他的动作一顿。
这算是妥协吗?
但转念一想,好像也不算。
但不论怎么说,不借助其他外力,就让周墨同意放他走,也算是很好的发展。
他转脸看向周墨,纤长浓密的睫毛仍旧带着湿润,在灯光下反射着如绸缎的亮泽之感。
“我不会再让你难过,”周墨的语气很认真,“我保证。”
好吧,他想,也许他可以选择暂且相信周墨?
“那么剩下的一天里,”他勾起唇角,用余光飞快瞟了周墨一眼,“你要做什么?”
没给周墨回答的时间,晏酒靠后倒进床上,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又拿起在结算画面停留了很久的pad。
因为不想让周墨得逞,他飞快点进某首曲子再来一局,直到前奏响起,他才发现点进了一首很难的歌。
逆天谱面让他无暇顾及其他,打得很是狼狈,直到结算才松了一口气,感觉手指差点断掉。
周墨一如既往,不会在玩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的游戏时,打扰他。
但也正因此,周墨将他狼狈打歌的画面尽收眼底,在他差点断连时,还隐晦地笑了一下。
晏酒:“……”
可恶,笑什么笑。
最近又没怎么练过这个谱面,能全连就不错了,还管什么准度啊。
周墨穿过他的手臂和身侧,捉住他的手指,揉了揉。
修长的手指从他的指缝间挤进去,十指交缠,身后的呼吸覆盖其上,贴着颈项,缓慢游移。
周墨的声音沉沉,像是浸透着浓厚的欲望:
“剩下的一天里,想玩你。”
最终,他还是得到了周墨的回答。
一个并不出乎意料、很符合周墨人设的回答。
也许是因为刚才不合时宜的笑,他挣开了周墨的手,躲过身后灼热的吐息,带起锁链细碎的响声,随后抬眸轻轻扫了周墨一眼。
即便刚哭过,也无损于完美精致的面容。
黄金分割般的绝佳比例和骨相,没有丝毫冗余和偏差,牢牢捕获了周墨的目光。
眼尾上挑,鼻梁挺拔,睫毛浓黑。
晏酒勾起唇角,却没表明任何态度,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周墨。
周墨等待片刻,却没等到任何回复,于是捉住他的手腕,手指在铂金色的链子上缠绕了几圈:
“可以吗?”
状似真诚。
可他清楚,周墨是装出来的。
于是他用pad砸向周墨,pad的一角磕到了周墨的肋骨,发出一点声响。
他垂下眼眸,睫毛翩跹不定,轻轻启唇:
“我最讨厌你,周墨。”
他确实讨厌周墨。
即便他想要逃避这个人,想要从脑海中抹去这个名字,想要否认他们之间的一切关系。
最终的结果却背道而驰。
总是如此。
总是令他如此心神不宁,令他弄不清此刻的心情。
甚至会让他情不自禁思考,是不是因为自己对周墨产生了特殊的感情,才会这样。
他盯着周墨,脸上没什么表情,棕色的发丝在室内自然光线下,呈现出一种雾蒙的冷色,显得五官深邃立体,皮肤也是极为细腻的白。
于是他又重复一遍,声音带着不太寻常的意味:
“我讨厌你。”
讨厌周墨令他变得如此陌生,令他怀疑自己是否根本不了解内心所想。
他弄不清楚这一切,就像是身处于海上湿润的迷雾中,分辨不出景色与方位。
周墨轻轻笑了一下,笑声低沉愉悦,从喉咙里震出,带着非同一般的热度:
“那么,你可以一直这么讨厌我吗?”
第51章 现代世界21
“我已经讨厌你,”晏酒说,“讨厌了整整十多年。”
周墨静静盯着他,黑色水晶般的眼睛里,似有黑色的雾气弥漫上浮。
“再讨厌十多年,”他轻轻避开周墨的视线,“也不是很难做到的事情。”
几十年的时间,对他来说已经很漫长,甚至接近于永远了。
晏酒的头发微微凌乱,却呈现出柔软蓬松和干燥的质感,发丝晃动之间,落下隐晦的香气,弥散开来。
澄澈的眼眸如同发丝的颜色,流露出些许漫不经心的冷意,锐化了五官天然带着的锋利之感。
他的声音却很轻,不含任何锋利的棱角,从唇齿间如流水般倾泄。
周墨被这样的姿态吸引,黑色的眼瞳里只倒影着一个人的身影。
或许他永远也无法,阻挡这种情不自禁的、仿佛镌刻于灵魂中的本能。
——想要得到、想要占有、想要吞没的本能。
然而现在他至少想尽力确保,这种冲动的本能不要再伤害晏酒。
食指摩挲晏酒的脸颊,抚摸光洁细腻的肌肤,还有落于耳畔的发丝,随后他俯身趋近,嗅到好闻的香气,嗓音低沉柔和:
“很香,很喜欢。”
仰起头,能看见近在咫尺的距离下,晏酒微微垂下的双眼,眼眸湿润,眼睑下方像染着薄红。
吐息之间,炽热的气息层层叠加交织,心跳声也变得尤为明显。
静了两秒钟,晏酒冷哼了一声:
“忍了好几天,终于不装模作样,想要了?”
他点点头,手掌亲昵地贴近晏酒的脸,穿过柔顺的发丝,收拢,诚实地说:
“我快硬了。”
紧接着,他将手臂压在晏酒的大腿两侧,倾身向前,眼睛里的灼热一如往常无数个朦胧的夜晚。
晏酒都不需要用脑子想,甚至都不需要用手去感觉,就知道周墨的反应。
周墨的精力无穷,仿佛不知疲倦。
毕竟是原书里的主角攻嘛。
他看着周墨危险地靠近,下意识退后一寸,却被对方拉着手腕,连带着他一同跌在了床榻之上,跌在了周墨的身上。
在最后的时刻,他用手臂撑在周墨的身侧,防止真的一头撞进周墨的怀里。
两人之间的距离只有短短的几寸,呼吸交融,属于周墨的、滚烫的气息侵入了周身的地域。
周墨撩起他的衣服,修长的手指如同一条滑凉的蛇,沿着肌理蜿蜒而上,直至敏感的区域。
触感因为周墨的动作,变得极为明显,令他不由得咬住嘴唇,不想泄露出任何声音。
这也是他讨厌周墨的一个方面——周墨总是会令他变得过于软弱。
罪恶的手攀过肌骨,最终滑落至腰窝处,在敏感的地方徘徊不休,令他无法抑制地想要蜷缩起来,想要躲避这种熟稔的抚摸。
“周墨,”他几乎是用气音说,“要做就做……别这样。”
周墨却勾起唇角,异样的情愫落于黑暗的眼眸中,令整个人都显得更为诡谲危险:
“可我喜欢看你这样,你能满足我吗?”
没等他回答,周墨就扶着他的腰,发力颠倒了位置,将他按到床榻之上。
他没有抵抗,任由周墨动作,眉眼间笼罩着一抹幽微的欲/色,令精致的五官平添了几分蛊惑人心的意味。
修长的手指落在他的锁骨上,缓缓摩挲,接触的每一处肌肤都散发着奇异的热度。
周墨俯身,隔着T恤咬在了他的肩膀上,咬出一个明显的痕迹后,沉静片刻,才松口。
掩藏在衣物之下的皮肉传来轻微的钝痛,更多的却是一种麻痒交织的奇异感觉。
他的呼吸错乱了一拍,心跳如鼓,心绪纷乱,声音不稳:
“你是狗吗?”
这也是他讨厌周墨的另一个地方。
……特别讨厌。
周墨隔着衣服舔了舔他肩膀留下牙印的位置,湿润的痒意蔓延,静了静,才开口:
“我可以是你的狗。”
分明是一句很色/情的话语,然而经由周墨清冷沉静的嗓音加工,却掺杂了几分说不清的真挚。
就像一句过分深情的话语。
黑发因重力垂下,英俊的面庞一如往昔,脸上没有明显的表情,然而漆黑的眼眸中,涌动的情愫影影绰绰。
如同星辰落入黑暗无边的夜幕,闪烁光芒。
晏酒反问:“谁会养你……这么爱咬人的狗?”
声音里带着不明显的颤抖。
“当然是,”周墨埋在他颈间,深吸了一口气,嗓音喑哑,“你啊。”
犬齿贴着颈侧,贴着细腻的皮肉,缓缓下陷,留下一个清晰泛红的印迹。
浓密的睫毛轻颤,像是承受不住一般,遮盖了失焦的浅色眼瞳。
他努力凝视着周墨,看那素来冰冷的眼神奇异地柔和下来,黑沉的眼眸中不再下着冰冷的雨水,变得温暖而遥远。
室内的灯光投落,又令那眼神里多了几分璀璨的光晕,在这片如星海般的光晕中,他逐渐迷失自我。
缓缓地,无声无息地,沉入。
周墨的手指探入领口,去寻找那道牙印,去探寻更隐秘的位置。
紧接着,周墨的嘴唇寻找着他的唇,温暖而遥远的目光将他笼罩、吞没,似是一种危险却令人沉醉的抚慰。
……
短暂结束之际。
滚热的气息侵入晏酒的呼吸,唇瓣被反复吮/吻,变得敏感而红润。
周墨亲吻着他,柔韧的舌头搅弄着他的口腔,舔过他的齿列,不知疲倦地交换着彼此的津液。
尖锐的牙齿划过他的下唇,划过不正常的红润,湿热的吐息交缠不休,令他几乎呼吸不畅。
他下意识攥紧周墨的黑发,令对方稍微仰头,错开一寸空间,呼吸沉沉,看起来像是承受不住侵犯一般。
周墨一顿,动作放得轻柔了一些,像是怕他整个人会碎掉,或者更糟糕。
柔软的抚触,甜蜜的啄吻,带着无限缱绻的温柔,宛如有蜜糖融化于两人的唇齿之间。
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情,他攥着周墨的头发,停下动作,声音微微沙哑:
“我又没那么娇弱……”
脱口而出的刹那,他暗自腹诽,觉得自己确实挑剔。
周墨的动作太过粗暴,他不满意,现在变得这么温柔,他还是不满意。
就连他也弄不清楚,自己究竟希望周墨怎么做。
但既然说出口,也没有收回的道理。
他只是静静地垂眸,眉眼间的欲/色没有消退,纤长的睫毛倾覆,如同渡鸦的羽毛,闪着亮晶晶的水光。
周墨若有所思地捞起他的右手,放到唇畔,张口咬在手腕内侧最柔软的肌肤。
晏酒几乎瞬间绷紧了身体,手腕上传来一阵切入肌肤的疼痛,手指跟着无意识抖了一下。
他愤愤地盯着周墨,盯着那浓密的黑发。
垂头咬他的时候,露出一段雪白的脖颈,还有线条利落的肩膀,脊背挺拔,后颈骨微微突出,拉出一段起伏的线条。
湿润的触感延展开来,脉搏的跳动变得尤为明显,皮肤因凹陷而微微疼痛。
细微的刺痛后是暧昧而耐心的舔/弄,舌尖顶着手腕的皮肤,像打算吃掉他一般。
手指碰到周墨颈侧的皮肤,碰到最脆弱敏感的位置,停留。
他的睫毛轻颤,嗓音透露着过度消耗后的沙哑:
“……狗。”
周墨仰头,手掌攀上来,黑色的眼眸中欲/色缭绕不休:
“嗯。”
黑色的、黏稠湿润的雾气又一次笼罩,最终吞没了晏酒的四肢百骸。
……
翌日醒来,晏酒就收到了短信提醒的航班信息。
昨天周墨拉着他做了很久,此时脑中的迷茫还没消散,看到机械黑字的提醒后,他才缓慢地眨了眨眼睛。
这次周墨确实下定决心,放他离开。
自从抵达大洋彼岸,再到即将离开大洋彼岸,他就没见过除周墨以外的第二个人。
他吃着饭,周墨替他简单收拾东西,护照、身份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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