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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溜溜正欲抽剑,却骤然感到一股森寒刺骨的杀意从身侧袭来。
他瞳孔一缩,毫不犹豫地旋身疾退。几乎同时,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擦着他原先所在的位置掠过,将地面劈开一道深壑。
烟尘微散,一道颀长的身影执剑而立,拦在了他与江胜雪之间。
凤一凌衣袂翻飞,剑尖斜指地面,“你的对手是我。”
白溜溜稳住身形,抬眼看向来人,指尖浮现出淡淡红光。“都这么喜欢护着他啊。”他笑容张扬,声音却透着彻骨的寒,“也好,那我就杀了你。”
洛爻眸中发狠,抬手瞬开几个咒印将周遭的修士击退,飞身朝江胜雪掠去。
他跪在江胜雪身边,掌心死死按在那致命伤口上,将体内所剩无几的灵力尽数渡去为他疗伤,声音哽咽发颤。
“开玩笑的吧……你不是说,你不是说你一个人就能摆平他们吗……”
江胜雪勉力抬手想替他拭泪,可手才抬到半途,便猛地呕出一大口血。洛爻慌忙攥住他的手,主动将脸贴了上去,声音轻颤又带着急切,“你别动,我不哭。”
“江胜雪,我还能救你,真的我还能救你……我只要再来一次,提前把白溜溜杀了……提前……”
江胜雪笑着摇摇头,气若游丝道,“命数罢了。”顿了顿,又艰难开口,“幼时有人为我卜过命,无论怎样……我都活不过二十岁。”
“什么命数,都是假的。”洛爻吼道,“我说了我会救你,你闭嘴!”
凤一凌以剑拄地,强行咽下喉间翻涌的血气。他抬眸,眼中却无半分退意,“真没料到,你竟已至洞虚。”
白溜溜目光漠然地扫过凤一凌微微颤抖的手,又落向不远处气息渐弱的江胜雪。
他语气平静无波,“你打不过我。”
“打不过。”凤一凌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又怎样?”
这些年,他听过太多太多这种话了。那些带着讥讽的、嘲弄的、满含不屑的话,字字句句,都在骂他是个废物。
可是,那又怎样。
他周身灵力骤然沸腾,眉心处一点殷红的光隐约浮现,以他为中心荡开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凤一凌——!!!”
叶无霜的嘶喊撕裂夜色,他从战场另一端破空而来,然而目光在触及到凤一凌时却是微微一愣。
他居然在这种地方突破了?
凤一凌周身气息骤然暴涨,元婴初期的壁障应声而碎,灵力如决堤洪流般节节攀升,瞬息之间跨越两个小境界,直抵元婴后期。
磅礴威压横扫开来,卷起满地碎石尘埃,他立于狂风中心,衣发狂舞,眼中赤金光芒流转,宛若神魔临世。
“逗我的吧……”叶无霜轻喃道,心下除了惊惧之外满是羡慕,他也想要龙傲天buff。
白溜溜一声冷哼,抬指朝凤一凌虚空一点,一道森寒的灭魂咒印直袭他面门而去。
咒印裹挟着蚀骨的阴寒戾气,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似被撕裂,发出滋滋的尖响。
凤一凌眼中赤金光芒大盛,不闪不避,抬剑直迎而上。剑锋与咒印碰撞的刹那,刺目的白光轰然炸开,狂暴的灵力气浪如海啸般向四周奔涌。
叶无霜被气浪逼得倒退数步,勉力睁眼看去,只见光芒中心,凤一凌持剑的身影依旧挺立,只是唇角溢出了一缕鲜红。
而那枚灭魂咒印,竟被他剑尖一点燃烧般的赤金灵焰死死抵住,寸寸消磨。
白溜溜终于怒了,他不再留手,左手凌空虚抓,夜空中竟似有无形之力汇聚,丝丝缕缕的灰暗气息自大地、尸骸、乃至尚未散尽的怨念中被强行抽离,尽数纳入他掌心。
顷刻间,一颗缭绕着不祥黑气的光球凝聚成形,内部仿佛有无数哀嚎面孔挣扎欲出。
“以此地万灵残怨为引。”白溜溜声线冰冷,不带丝毫情感,“送你一程。”
他手腕一振,那枚凝聚了战场死怨之力的光球飞出,悬于半空骤然膨胀,漆黑的光幕如同倒扣的碗,瞬间将凤一凌连同他周身的赤金灵焰一同笼罩其中。
凤一凌只觉周身灵力运转陡然滞涩,无数阴寒怨念无孔不入地侵蚀着他的神魂与经脉,连眉心燃烧的本源魂光都为之摇曳黯淡。
他剑上的赤金灵焰在黑幕中迅速熄灭,仿佛被污浊之水浇透。境界的强行提升本就不稳,此刻在外力与怨念的双重侵蚀下,更是岌岌可危。
白溜溜出现在黑幕边缘,指尖咒印再次亮起,对准了光芒中心那逐渐模糊的身影。
“结束了。”他淡淡道,灭魂咒即将落下。
第100章 我要亲眼让你看着他去死
一把折扇忽然破空袭来,白溜溜向后一退躲闪开。眨眼间,叶无霜已执扇立在他身前,扇面轻展。
“叶无霜,让开。”白溜溜皱眉道。
“不让。”叶无霜知道自己不是他的对手,心下只感悲凉,
世间的天才太多,多到他已经沦为天才中的普通人了,明明两年前他还在偷乐自己的天赋,现在都快变成孤芳自赏了。
“我不会让开的,除非你杀了我。”叶无霜眼神一凛,一字一句道,
“你以为我不敢吗?”黑沉沉的咒印在他指尖翻涌,戾气逼人,“我最后说一遍,让开。”
“我说你妹!”一声怒吼自身后炸起,白溜溜回头,瞳孔骤缩。
洛爻双翼猛力后压,身形自高空疾冲而下,长腿携着凌厉劲风狠狠一踹,将他踹飞出去数十米远。
趁他尚未回神之际,洛爻翻身将他死死按在地上,指节绷得发白,一拳狠狠砸在他脸上。
拳风带着滔天的恨意,一下重过一下砸在白溜溜的面门,骨肉碰撞的闷响接连炸开。
白溜溜猝不及防被砸得口鼻窜血,懵然的意识被剧痛拉回,刚想运用灵力挣脱,洛爻膝盖狠狠顶在他腰腹,将他的灵力脉门死死压住,另一只手攥成拳,又是狠狠一下砸在他颧骨上。
血液飞溅,叶无霜怔愣地看着眼前之景,洛爻也太特么猛了吧?
鲜血混杂着尘土在白溜溜脸上绽开,洛爻的拳头裹挟着雷霆之怒,每一击都砸得他颅骨嗡鸣。剧痛与窒息般的压制让他眼底翻涌起暴戾的猩红。
就在洛爻又一拳要落下时,白溜溜染血的唇角忽然勾起一丝诡异的弧度。
他喉咙里滚出一串模糊晦涩的音节,随着最后一个字的落尾,他皮肤上骤然浮现出密密麻麻的暗紫色纹路。
洛爻闷哼一声,按住白溜溜的手腕无端传来一阵钻心蚀骨的灼痛,仿佛在被无形的火焰舔舐,他下意识松了几分力道。
就在这瞬息间的空隙,白溜溜周身紫芒暴涨,一股阴邪霸道的力量轰然炸开,将洛爻狠狠震飞出去。
白溜溜借力向后急滑,单手撑地,半跪着喘息,脸上的血污衬得那身鎏金衣袍格外刺目。
“是你们逼我的……”
白溜溜周身紫黑符文光芒大盛,他脚下的地面化作一片粘稠泥沼,无数苍白枯瘦的鬼手自阴影中争先恐后地探出,带着刺骨的阴寒与凄厉的呜咽冲向洛爻。
洛爻瞳孔骤缩,背后双翼本能地猛振,卷起罡风欲要后退。然而鬼手速度更快,如影随形,眼看就要缠上他的脚踝。
电光石火间,一道炽烈火线破空而至。
“离火,破!”
叶无霜咬牙掷出手中折扇,扇骨在空中解体重组,化作九枚燃烧着南明离火的翎羽,精准地钉入那些鬼手与阴影的连接处。
至阳火焰与至阴鬼气激烈碰撞,发出“嗤嗤”的灼烧声响,暂时阻住了鬼手的蔓延。
白溜溜脸上的血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蒸发,皮肤下那些暗紫色的纹路明灭不定,像有活物在游走。
他那双总带着些憨厚神色的眼睛,此刻只剩下一片深不见底的空洞,偶尔掠过一丝非人的冰冷紫芒。
“蝼蚁的挣扎。”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惯有的冷厉,而是夹杂着多重回响,仿佛有无数个声音重叠在一起。
“白溜溜,你再借用魔书的力量,你会死的。”洛爻盯着他的眼睛说。
江胜雪当初说的是对的。白溜溜借论剑交流的机会进入拂雪宗藏书阁,与魔书达成交易,以燃烧寿元为代价强升修为。
洛爻的话像一颗投入死水的石子,没能激起半分波澜。
白溜溜,或者说那具被魔书之力侵蚀的躯壳抬起了手。没有复杂的咒印,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只是对着洛爻的方向,五指微微收拢。
洛爻的身体猛地一僵,仿佛被无形的巨手攥住,四肢百骸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背后的双翼光芒骤黯,片片翎羽被无形的力量强行扭曲、撕裂,剧痛让他眼前发黑,喉间涌上腥甜。
“洛爻!”叶无霜目眦欲裂,想再次催动离火翎羽进行救援。
但这一次,那些苍白鬼手仿佛有了生命,不再盲目冲撞,而是分化出无数细小的的触须,织成一张遮天蔽日的大网,将炽烈的离火层层包裹、吞噬。
阴寒之气反扑,沿着火焰烧灼的轨迹回流,叶无霜只觉得一股寒意直刺心脉,闷哼一声,嘴角溢出血丝,折扇所化的翎羽也光芒暗淡,即将离散。
差距太大了,此刻的白溜溜气息已经攀升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高度,远超普通洞虚修士,甚至隐隐触碰到小乘的门槛。
白溜溜空洞的眼神落在洛爻身上,那只虚握的手缓缓举起,然后向下一按。
洛爻如同被重物正面撞击,整个人炮弹般砸向地面。原本坚硬的岩石地面瞬间塌陷,形成一个巨大的深坑,烟尘混合着碎石冲天而起。
烟尘未散,白溜溜的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深坑边缘。他俯视着坑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洛爻的羽翼以一种不自然的姿态折断摊开,羽毛上沾满了泥土和他自己的鲜血。
他试图撑起身体,但手臂刚一用力,便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其中甚至夹杂着内脏的碎片。
肋骨不知道断了几根,灵力脉门被那股阴邪力量侵入,如同被冻住般滞涩刺痛,每一次呼吸都带来肺叶撕裂的痛苦。
视线已经模糊,只能隐约看见坑边那个被紫黑符文环绕的冰冷身影。
“洛爻,你早就该死了。”白溜溜低低轻笑,话音陡然一转,他猛地转头望向远处的江胜雪,眼神阴戾,“倒是他,居然还活着……那我便先杀了他,让你亲眼看着他咽气。”
第101章 亲我别亲嘴
洛爻活了上千年,自认做过最大胆的事有两件。一件是背着魔族至尊私自下凡,另一件,就是将江胜雪这个天之骄子拉下神坛。
他后悔了。他想,若非自己,或许江胜雪本该一路坦荡,如众人所期那般证道飞升。无情道本是飞升率最高的道途,却偏偏被他毁了道基。
“白溜溜。”洛爻气息奄奄道,“你要是敢碰他一下,我就杀了你。”
“哈哈哈,杀我?你连自身都难保了还想杀我?”白溜溜笑出了声,“这次你又想依靠谁?谣清风吗?他如今腹背受敌,压根就赶不过来救你。”
洛爻也笑了,眼帘轻阖,“你尽管试试。”
白溜溜狠狠盯着他,随即抬起步子,朝江胜雪的方向走去。他最厌恶的,就是他这副明明已经落于下风,却还是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慢模样。
江胜雪半跪在地,月照剑插入地面支撑着他摇摇欲坠的身形。
随着修为的提升,白溜溜的感官已经敏锐到甚至不用刻意靠近,就能清晰捕捉到江胜雪那微弱得近乎缥缈的呼吸声。
“江胜雪,让你活这么久,算你命硬。”白溜溜冷笑一声,随手一挥将洛爻临走前设下的守护结界打碎。
江胜雪缓缓抬眸望向白溜溜,纵使他脸上有数道血痕,眉眼间的艳色却分毫未减,依旧出尘。
“洛爻最看重的,不就是你这张脸吗?”白溜溜掌心凝出一柄冷冽虚刃,寒声嗤笑,“今日,我便要当着他的面,把你这张脸刮烂。”
江胜雪静静地看着他,宛若在看一个跳梁小丑,片刻后,他轻浅一笑,“随你。”
闻言白溜溜青筋暴起,舞着虚刃朝江胜雪杀去,就在刀刃即将碰到他脸的瞬间,江胜雪消失了。
身后猛然荡开一道凌冽剑意,白溜溜躲闪不及,被掀飞出数十米。他在空中一个急旋,调转姿势落地。
皮下的紫色咒文骤然亮起幽光,背部那道狰狞的豁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洛爻爬出坑底,正好看见了这一幕,不由得嗤笑出声,“真把江胜雪当小白兔了啊……”
他都被江胜雪杀过,这白溜溜何德何能。
叶无霜终于挣开束缚,看着浑身是血的洛爻鼻子一酸,“洛爻你别死啊,我就你一个好兄弟了。”
洛爻咳出一口血,“凤一凌是什么。”
“他奶奶的他强吻我,我们恩断义绝了。”
洛爻呼吸一滞,忽然想到了什么,“你喜欢他吗?”
“放屁,我和他是兄弟,你少污蔑我们。”
洛爻:“……”
叶无霜忽然感到了一股强烈剑意,抬头望去,这才注意到江胜雪。他手持月照剑,即使身负重伤,可依旧越级压制着白溜溜,丝毫没有落于下风。
叶无霜目瞪口呆,“他……他刚刚不是被白溜溜戳了一剑吗,怎么还反打白溜溜了。”
洛爻躺在地上,舔了舔自己的虎牙,“我把江胜雪魔化了,保了他一命。”
一炷香前,洛爻正跪在江胜雪身边,在感受到他的生命力飞速流失后,洛爻咬了他一口。
“魔化?怎么做到的?”叶无霜还是第一次听见这种说法。
“……吸血。”洛爻只觉耳根发烫,不适地扭过头闭上眼,假装注意不到叶无霜的视线。
他是神,能赐谣诼成为魔种,自然也能将濒死的江胜雪魔化。
魔的生命力可比人类要强多了,只需要一点怨念,一点情绪,就能轻易将伤口复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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