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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由于洛爻的能力被天道秩序压制得太狠,而他又是七位魔神中年龄最小,资历最浅的那个,所以他会的魔化手段不多。
吸血算一个。他在江胜雪颈侧咬下,二人的血液气息相融缠结,正好能催发魔化。
不过他打心底里是不愿意用这种手段的,毕竟让江胜雪那样的人变成魔……他想想就觉得难受。
“可他不是元婴期吗,怎么能直接压制洞虚境。”叶无霜酸道。
“之前……我把我的神力分了他一点。”洛爻这下脸也红了,他是偷偷分的,江胜雪不知道,不过现在他应该知道了。
原本那点神力是他觉得好玩才渡的,不配合魔气江胜雪也发挥不出来,只是恰巧江胜雪魔化了。
“那他现在的境界是……”
“快小乘了吧。”
叶无霜更酸了,“洛爻,你也分一点神力给我吧,我也想体验体验当小乘高手的感觉。”
那可是小乘期,全仙界不超过二十人的小乘期啊。小乘期之后就是大乘,然后飞升。他叶无霜做梦都想飞升。
洛爻惊悚地看了他一眼,“不行,你以为分一点是直接送给他啊,我那是共享了他一会儿。”
“那你也给我共享一会,让我体验一下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感觉。”
洛爻张了张嘴,觉得自己的脸更烫了,“叶玉衡,我劝你收回这句话。”
“靠,洛爻,我们还是不是兄弟了?你给江胜雪共享就这么随随便便的共享出去了,让你给我共享一会你就变抠了是吧?我老婆本都花你身上了,你怎么这么小心眼?”
“这是小心眼的问题吗。”洛爻声音越来越小,“你不是直男吗。”
“这跟我是直男有什么关系?呵,我知道了,你亲了他是吧?那你也亲我一下,我不介意,但是不能亲嘴。”叶无霜把脸凑了过去。
一只手忽然伸来将叶无霜拽走,叶无霜气愤地回头,在看清是凤一凌后心虚一笑,“凤兄啊,怎么了?”
凤一凌脸色阴沉,却什么都没说,将他拽得离洛爻更远了。
第102章 求你了,走啊
一道清越的钟鸣忽然震彻四方,七十九道光柱直冲云霄,将漆黑的夜晚燃成白昼。
庞大的阵法展开纹路,亮起耀眼金芒。谣诼一刀将追击的修士斩落,在听见钟鸣声时嘴角轻勾。
“终于来了。”
三道金光再冲天际,洛爻、白溜溜、凤一凌身下骤然亮起小型束灵阵,阵盘上下冲出数道锁链,将三人牢牢囚锁于天地之间。
“这是什么东西。”
“怎么回事,身体动不了了。”
“快跑!”
人群骚乱不止,连同踏入北荒的所有妖兽,都被锁灵化魂阵中溢出的缕缕黑气蚕食吞噬。
天地间的生机正一寸寸黯淡下去,无数人肌肤干瘪枯萎,接连化作嶙峋枯骨,所催生出的怨念不断涌向三处阵眼。
朽败的气息弥漫在焦土之上,修为低微的散修与外围妖兽率先倒下。血肉被瞬间抽干,成为惊骇姿态的干尸。
缕缕黑气从他们张开的七窍,从每一寸枯萎的肌肤中袅袅升起,汇入空中那庞大的黑色气旋,再被精准地分流,涌向三处阵眼。
洛爻挣了挣手上的锁链,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痛楚在他身上蔓延,又是两道锁链袭来,钉穿了他的琵琶骨,疼得他险些晕死过去。
叶无霜怔愣地看着眼前突然发生的一切,连忙冲上去想救洛爻,可折凰扇在他手中宛若失去了锋利一般,砍在那锁链上竟毫无反应。
“别管我……你赶紧离开北荒……两个时辰内,在这的所有人都会死。”洛爻费力地说,眼前的场景已经开始变得恍惚起来。
在他眼中,世界已经褪去色彩,天空之上,少许金光涌向阵心,那是化魂阵塑出的新魂碎片。
叶无霜低声咒骂了一句,眼眶都快红了,“我怎么可能看着你在我眼前送死啊。”
洛爻勉强扯了扯嘴角,“不想死就跑。”
修为越高的人,被吸食的速度也就越慢,但不论有多高,始终都撑不过两个时辰。
因为两个时辰后,谣清风要醒了。
“妈的,死就死吧,圣印宗的人全在这,你们死了我活着有什么意思。”叶无霜利落地提起折凰扇,挡在他身前说,“我保护你。”
众人逐渐察觉异样,有修士高声呼喊,称破了阵眼便能活命,洛爻是阵眼,他一死,阵眼自破。
三处阵眼被锁在天地间动弹不得,无数修士疯涌着杀向三人,场面撼人。可奔行途中,半数修士接连化作白骨栽倒在地。
这般修罗场景,饶是叶无霜胆子再大,手也止不住地发颤。他其实不敢杀人,就算是受命出门处理邪修,他也只是负责将人抓起来,真正动杀手是其他师兄弟。
洛爻说得对,玉衡这两字不适合他,他太拎不清轻重,没有一点名字里该有的权衡有度。
“叶无霜,你走吧,去保护凤一凌也行,他是是阵眼,是个普通人,死了就是死了,我是魔,死不掉的。”洛爻强忍着剧痛缓声说,阵法催出的强大负面情绪已经开始被他吸收,身上的伤势也逐渐转好。
他不会死,他的下场无非是被人捅个几十剑,然后伤口愈合,再被捅。可凤一凌不一样,纵使他天赋再好,多受个几剑也活不下来。
阵法形成的锁链将三人分别囚于不同的方位,形成鼎立之势。叶无霜能最快接近洛爻,也是因为洛爻被囚的地方离他不远。
叶无霜扭头看了眼凤一凌所在的方向,纠结一瞬,洛爻大喊,“走啊!”
看着他离去的背影,洛爻终于闭上眼睛,脸色疼得发白。太痛了,那种无论伤口愈合多少次又会被重新被撕裂开的痛楚。
好想死。
一股强烈的杀意直扑他面门,洛爻甚至不用睁眼,就能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长剑贯穿他的躯体,血液飞溅,然后伤口愈合,再贯穿。
上上辈子也是这般,许是太过痛苦,他已经记不清自己当初是如何撑过去的了。
一阵金铁相撞的声响响起,预想的疼痛并没有到来,洛爻猛然睁眼,看见江胜雪拦在自己身前,月照剑横挡下了那人的攻击。
“江胜雪,你疯了吗,他不死我们这里的人都得死!”
江胜雪眼帘微垂,“那又如何。”
洛爻立在风里,眼睁睁看着那人周身的灵光寸寸黯淡,他的道韵彻底散了,像是燃尽的余烬。
苍生道的道基立在众生愿力、气运和福祉之上,锁灵化魂阵下,他的道已经开始不稳了。
如今江胜雪道心动摇,亲口承认舍弃苍生,他的道已经毁了。
洛爻曾亲眼见过江胜雪自毁道基,无情道崩碎的惨状,此刻,他又一次看着那人的道心,在他眼前一寸寸裂成了齑粉。
“疯了吧……江胜雪你别这样,你不是要成仙吗,你不是……”洛爻声音哽咽,眼底漫开湿雾,话尾碎在喉间。
“……你就是我的苍生。”江胜雪缓缓开口,一剑击退来人。
道心破碎,道行大损。洛爻能清晰地感知到,最多半个时辰,江胜雪体内那缕属于自己的力量便会彻底消散,届时,他将沦为彻头彻尾的废人。
从元婴天才变成一个废人,他真的不会在意哪怕一丝一毫吗?
洛爻疯狂摇头,“你快走,别管我,你会死的……你的修为太低了,你撑不了多久了。”
瓦山道心破碎那天,修为停滞了十年。江胜雪又有多少个十年?就算修炼回去,他也达不到原来的水准了。
“我以为……你会管这叫殉情。”江胜雪回头冲他浅浅一笑,示意他安心,“别哭,洛爻,我其实很怕你哭。”
“谁哭了!”洛爻吼道,他想挣脱束缚,可锁链没有半分松动,反而将他缠得更紧。
他开始后悔,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来到这里,后悔自己为什么要成为阵眼,可他又忍不住庆幸,还好自己是阵眼,不然要受到万剑穿心的人就是江胜雪。
洛爻仔细回忆着上上世的结局,可怎么也想不起来细节,只依稀记得,江胜雪是死在他眼前的。
江胜雪的剑意开始涣散,月照剑第一次在他手中发出哀鸣,剑身震颤,剑光黯淡如将熄的残烛。
道基破碎的反噬比预想中来得更快,无数细密的金色裂纹从他的指尖向上蔓延,爬过手臂、肩颈,最后在眉心交汇,像一张缓缓收紧的网。
那是道基崩毁的痕迹。
“走……”洛爻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锁链随他的挣扎铮铮作响,“我求你,江胜雪,走啊——”
第103章 人生太痛苦了
锁链随他挣扎的动作骤然收紧,深入骨髓的疼痛几乎让洛爻窒息。视野边缘开始泛起模糊的黑斑,江胜雪的身影在逆光中显得单薄而决绝。
“走啊……”洛爻的声音被风吹散,“我是魔,死不掉的。”
“别骗我了,神明不能以真身降临人界。”江胜雪轻声道,“你会死。”
更多修士从混乱中清醒,认清了破阵的唯一途径。贪婪、恐惧、求生欲混合成疯狂的潮水,一波又一波攻向洛爻。
江胜雪的剑光逐渐黯淡,每一次格挡都显得越发吃力。月照剑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剑身上出现细密的裂痕。
“他撑不住了!”有人高喊,“一起上!”
道基崩塌的反噬远超想象。苍生道与修士性命,神魂交缠极深,此刻根基倾颓,不仅是修为狂泻,连五感都开始剥离。
风声、喊杀声、锁链摩擦声,都渐次模糊,像是隔着一层厚重的琉璃。唯有视野中央,那个被锁链钉穿在天地之间的人影,依然清晰得刺目。
洛爻在喊什么,他听不清了,只能看见那双总是藏着桀骜或戏谑的眼睛里,此刻盛满了近乎破碎的惊惶和哀求。
血从洛爻被贯穿的肩胛不断涌出,染红衣襟,又诡异地被锁链吸吮、被阵法转化,成为维持他不死的养分。
真是……残忍的仁慈。
江胜雪想。
“江胜雪!你回头看看!”有相识的修士在不远处嘶吼,声音里带着绝望与不解,“你看看这满地枯骨!你的道呢?你疯了吗!”
江胜雪没有回头。
他的视线扫过远处,叶无霜已冲到凤一凌附近,折凰扇舞得密不透风,但护住的范围在缩小。
白溜溜那边似乎有妖族在拼死守护,吼声震天。三处阵眼,像三块磁石,吸引着求生本能驱使下疯狂扑来的人群,也吸引着漫天弥漫的死气与怨念。
他再次横剑,挡开一道劈向洛爻脖颈的刀光。虎口崩裂,温热的血顺着手腕流下,滴落在焦黑的土地上。
“值得吗?”那持刀的修士面容扭曲,眼中是同样濒死的疯狂,“为一个魔头毁掉登仙之路,江胜雪,你糊涂啊!”
江胜雪唇边溢出一丝血线,气息已乱,声音却依旧平稳,“我不在乎。”
“他是魔又如何。”
话音未落,他倾尽体内最后一丝灵力凝于剑尖,月照剑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剑身裂纹骤然炽亮,他旋腕一斩,一道炫目银白剑气破空而出。
剑气所过之处,冲在最前的十几名修士被强行震退。
“咳……”江胜雪单膝跪地,以剑撑身,大口鲜血呕出,染红胸前衣襟。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内那枚原本圆融璀璨的金丹,此刻布满裂痕,光芒急速黯淡,修为正不可逆转地跌向筑基,甚至更低。
“江胜雪——!”洛爻的吼声穿透了模糊的听觉,带着撕裂般的痛楚。
锁链因他的剧烈挣扎而哗啦作响,钉穿处血肉模糊。他眼睁睁看着江胜雪挺直的脊背微微佝偻下去,看着月照剑上的光一寸寸熄灭。
上上辈子模糊的记忆碎片,此刻陡然尖锐起来。是了,也是这样,也是这样挡在他身前,然后……然后呢?
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了。
“既然他已经堕魔,我们把他也杀了!”人群中不知谁喊着。
这声呼喊像是一点火星,瞬间点燃了濒死人群最后的疯狂。无数双被恐惧和绝望熬红的眼睛,齐刷刷地盯向了江胜雪。
不知是谁第一个动的手,一道混杂着血色灵光的飞剑率先撕裂沉闷的空气,直刺江胜雪心口。
紧接着,法术的光焰、刀罡、箭矢从四面八方袭来,疯狂地倾泻向那道身负重伤的身影。
一把长刀突然出现在他身前,随意一舞,杀招被统统回弹。谣诼倏然出现江胜雪身前,他微侧头颅,暗红眼眸中凝着几分兴奋的嗜血之意。
“有意思,喜欢玩以多敌少啊。”谣诼抬手,长刀上的血渍向下滴落,“那就让我来体验一下当少数人的感觉吧。”
洛爻的目光死死盯在江胜雪身上,带着点哭腔说,“江胜雪,你的剑断了,别再往前走了。”
“断了,又怎样?”江胜雪随手拭去嘴角的血迹,颤颤巍巍地从地上站起来。
好似有温润的液体自脸颊处滑落,洛爻下意识想伸手去擦,可双手早已被牢牢束缚,动弹不得。
垂眸望去,是眼泪。
“怎么哭了?”一双温热的手替他擦去眼角的泪,洛爻怔怔抬眸,眼前人正是江胜雪。
他的笑容带着几分力竭的勉强,却还是伸手将他揽入怀中,语声轻柔,一字一句,“别怕,我会救你。”
好熟悉的话,好熟悉的场景。
眼前好似有雪花一闪,无数画面在脑海中闪烁不定,他想起来了,江胜雪的结局。
江胜雪会死在……现在。
长剑骤得贯穿江胜雪的躯体,洛爻瞳孔骤缩,白溜溜站在江胜雪身后,浑身浴血。
“洛爻,我说了,我要让你亲眼看着他死在你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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