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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眉为妻(古代架空)——此间了

时间:2026-03-06 19:36:51  作者:此间了
  今时不同往日,薛城湘没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态,锦袍已被尘土与血迹污成灰褐,袖口撕裂,即使如此,他也依然端端正正,见到苏日,甚至还能冷言嘲讽,“苟且偷生,这便是乌海日的亲信吗?”
  苏日转过头,不去看他,随后从腰间拿出一个用作装饰的兽类牙齿,从缝隙中取出一张纸条。
  冯瑗大惊失色,望向江南竹,“竟然还能藏在那里!”
  匣子已经被扔,纸条也已对折了多次,不过指甲大小。
  “还请殿下遵守诺言。”
  “这是自然。”江南竹拿过,展开。
  这纸老旧,显然已历经多年,柔韧不再,很是脆弱,周围还有被撕扯过的痕迹,因此江南竹不得不十分小心。
  并非中原字,好在齐路认得。
  齐路看完,意味不明地看了江南竹一眼,而后在纸上将那些文字的大致意思以中原文字写下,江南竹与他对视,看不出他眼中所包含的情绪。
  他接过,只见纸上写着:“吾死之后,立刻赐死薛城湘,与吾合葬。”
  屏退他人,冯瑗看了一眼,道:“想必是乌海日写的。”
  薛城湘很是敏锐,听见“乌海日”三个字,他转过头,注视着他们。
  他是被押送到军营中才意外得知乌海日已死的消息。
  江南竹却道:“这纸很老旧了。”
  刘斐听出了江南竹的意思,没吭声。
  不等他们说话,苏日率先有所反应,“先帝早有远见,死的时候安排薛城湘殉葬,若不是……”
  刘斐反应极快,上前要去堵上苏日的嘴,苏日却挣扎着,冲着已经呆愣当场的薛城湘叫道:“若不是这东西被人藏起来,你早就死了!先帝做的对!他知道你一定会危害魏国!搅得……”
  “他自戕了!”
  刘斐松开手,苏日倒在地上,脖颈处鲜血直流,手中握着那枚沾着血的兽角。
  屋子里烛火摇曳,柱子上浸出点光影来。
  薛城湘猛地扑上前,却被冯瑗一脚踹翻在地,“你做什么?!”
  他被踹倒,伏在地上,口中吐出一口血,却还是勉强站起身,齿间血红,姿态决绝,“给我!”
  冯瑗指着他,还要上前,“不过阶下之囚,你胆敢……”
  齐路挡住冯瑗,缓缓摇头,“先不要。”
  桌上,那张写有魏国文字的纸条似乎远离着所有的纷扰,只是静静躺着。
  恰在此时,有将士来报,“报!亭台将军已带兵剿灭额尔布所率军队!”
  听闻此话,薛城湘更是怒火攻心。
  最后的残兵都已被清剿,一切都无转圜之地。
  江南竹睫毛轻颤,看着底下的薛城湘,如此大喜之时,他竟涌出一种兔死狐悲之感,他拿起那张纸条,走下台阶,动作很慢,薛城湘几乎是扑着上前夺下。
  他近乎疯狂地将那纸条上的文字看了一遍又一遍,手臂剧烈颤抖,他无法否认,他找不到任何可以帮助他予以否认的证据。
  这是阿努尔的字!半点不错。
  这是他的绝笔。
  阿努尔在死的时候还惦记着他,只不过是要他死的。
  那他之后的这些年,是为了什么?
  荒唐!真是荒唐。
  薛城湘疯了。低低的笑蔓延开来,随后越来越大,越来越尖,如同黑夜里,听见刀尖在瓷碗上划过的森然。
  冯瑗不禁打了个冷颤。
  “原来都是错的……哈哈哈都是错的……”
  薛城湘踉跄着跌坐在地,手掌心触到的青石冰冷刺骨,一阵晕眩,眼前景象被搅得稀碎,再恢复视线,一束光已经打在了柱子上,柱子上的花朵仿佛活了,红艳艳的,像是曼珠沙华,正抖动着花茎。
  阿努尔曾经送过他一株,那时他只在书上见过,第一次见,觉得简直悚然。那花红得太用力了,像是用尽一生心血才凝成这么点红色,细长的花瓣,漂浮在半空,美艳而孤寂。
  阿努尔抱住他,脑袋搭在他的肩上,他觉得重,却没推开,只是捏着花,静静听他说,“这花生的奇怪,开花的时候没有叶子,叶子长出来的时候,花早谢了。”
  那朵在柱子上的曼珠沙华引诱着他,引诱着他一头扑进去,可一阵震颤后,他不仅没靠近那朵花,还觉得自己整个人都迸碎了。
  他抻着脖子向上看,原来那柱身的花并非曼珠沙华,不过是一朵不知道是什么的小花,他凝就的满腔心血付之东流,如今一腔热血也付之东流。
  疼痛间,他忽然寂寥地想,要是早点死就好了。
  他之前就想过,当时只觉得有什么牵挂,眼下却没有了,那些字,把他所有心上的包袱都被卸下了。
  他的梦想早就实现了,搅得天下大乱,自己也名扬天下。
  早在阿努尔死之前他就实现了这个梦想,余下这么多年,不过是荒唐的蹉跎。
  人想要的东西千奇百怪。多数人喜欢权势,享受众人匍匐,自己生杀予夺的快感,于是便觉得人人都是这样,于是人人自危,战争一触即发。可他想要的,只是搅得这让他讨厌的天下大乱,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知道他而已。
  他不怪阿努尔,只后悔没能早些看到这绝笔,那时,他若看到,一定会奋不顾身去死的。
  多好,还能与他合葬,在那棵神树下。生生世世地纠缠。
  他不懂爱,至今也不懂,这种东西太过缥缈,抓不住的,他只知道阿努尔待他好,极好。最后的赐死,或许是对他最后的一点好,他拼尽全力写下的绝笔。
  冯瑗说,“他死了。”
  苏日的任务也已完成。
  随后是满室寂静。
  江南竹看向齐路,齐路如有所觉,也望向他,他轻声道:“他这样死了,我竟然觉得悲伤,只觉得是物伤其类。”
  刘斐看着这二人,又看了眼阶下死状凄惨的薛城湘,认真地咂摸出了“物伤其类”这四个字的意思,真觉得是恍然大悟一般。
  
 
第153章
  江南竹猛然推开屋门,袖口一甩,冯瑗朝齐路看一眼,齐路明白那其中的意思——好大的脾气!
  这些年来,江南竹的病渐渐不发作了,取而代之的是越来越常发作的脾气,从前江南竹对人起码是笑脸相迎,做做样子,如今是怼人冷脸,随时随地。
  冷脸的江南竹刚跨出廊下,便与一人狭路相逢,四目相对,江南竹只是上下扫视一眼,此人却将江南竹看了个遍。
  江南竹没见过这个小将装扮的少年。
  几缕汗湿的头发贴在鬓角,显然这人是匆匆赶来的。
  这少年盯着江南竹,声调散漫,“这便是南安王殿下了吧?真是久仰大名。”
  江南竹心情不佳,扫他一眼,因为不知身份,所以还算客气,“不敢当。阁下尊姓大名?”
  少年一仰头,“我叫萧恒,”怕江南竹不知,还添了一句,“与大殿下二人单独入沧阴,夜杀召里克的便是我。”
  江南竹挑眉,“夜杀召里克?你与齐路?”
  少年不觉言语中杀气,“正是。”
  江南竹还待要问,恰在此时,第三人声音打断,“萧恒,你在做什么?”
  清冷的月光下,是冷白的轮廓。
  听见声音,萧恒和江南竹都一齐望向他,一个神情略带戒备,一个目光有讽意,嘴角嗤笑……一前一后,神情相似,倒像他们二人是伉俪情深的一对,他是这二人的仇敌,因为看到他,于是同仇敌忾起来了。
  齐路冷着脸。
  没等他把这坛子醋喝完,只听江南竹森然道:“这位小兄弟正与我夸赞殿下,夸赞殿下以一人倾一城的壮举。”
  一时间,醋坛子被打翻,齐路无醋可喝,取而代之填满心间的,是一种诡异的满足感和心虚。
  萧恒看看江南竹,又看看齐路,想说并非齐路一人,还有自己,可又隐约觉察到了暗流涌动,虽不知什么地方有差错,但也知道与刚才自己说的话脱不了干系,于是逃也似的溜之大吉了。
  江南竹逼近,故作狠戾,落在齐路眼里,却像一个凶猛的小型兽类,正龇牙咧嘴地展示獠牙。
  可这兽类未免太漂亮,凶恶的眼睛漂亮、尖利的獠牙也漂亮……齐路不免被吸引,一时不妨,他倒吸一口凉气,眼睛也因为惊吓而睁大。
  “松开!”
  他低头看去,江南竹贴着他,非但不动,反而还仰着头含笑看他,很是狡黠。
  “先回去。”他尽可能使自己的声音平稳。
  江南竹贴在他胸口,低声道:“齐路,你真是……好大的胆子,你的命真的就这么长?要去召里克那里消磨?”
  江南竹踮着脚,凑近齐路侧颈,小猫似的嗅了两下,而后手上发力,齐路闷哼一声,仰起脖子,江南竹狠且快地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
  “瞒着我?是不是以为你死了,我却不知道,我就能为你守一辈子了?你也太自私了。”
  齐路又羞又急,满头大汗,他庆幸是冷天,要不然,轻薄的衣衫根本无法遮盖他现在的异样。
  “冯瑗和刘斐还在,万一他们出来……”
  江南竹打断他的话,“你不喜欢吗……不像啊,大名鼎鼎的朔北王殿下也会是口是心非吗?”
  齐路难耐地闭上眼睛,他忍了忍,而后认命似的长叹口气,垂下头,嘴唇刚好抵着江南竹的耳尖,小声道:“南竹,我再也不会如此了……”
  只觉耳朵一阵酥麻,美色当前,江南竹也有些抵不住,成了昏官,草草结案,“既然如此,那便换个地方解决这桩疑案吧。”
  两道黑影一闪而出,院子里的竹林处传来一阵急促的响声,遮掩了其他细碎的响声。
  “是起风了?”
  冯瑗与刘斐相交甚少,从前说不上几句话,或许是因为心情好,冯瑗主动接了话,“或许是,待会儿再走吧。”
  “南安王殿下还真是脾气大。”
  冯瑗道。
  “是吗?对我们还是和颜悦色的,恐怕只是对大殿下如此吧。”
  冯瑗笑了几声,问刘斐,“你跟着朔北王多长时间了?”
  刘斐道:“大殿下吗?我跟着殿下有十几年了吧,从与魏国战争的头,一直到如今快要燃尽的尾。”
  怕冯瑗觉得自己怠慢,又补充,“你呢?”
  “我?说来可笑,我与王爷相识,实际上是因为一个大乌龙,那时他还是大殿下,说来都惭愧……唉,那时年纪小,闹了很多笑话。”
  见他说话间遮掩,刘斐很识趣地打住,圆场道:“谁年纪小的时候没闹过笑话?我小时候,我父亲不知打了我多少次。”
  谈起父亲,冯瑗想起已经死去的冯少虞,不免唏嘘,一时间哽住,只是朦朦胧胧地回答“都一样都一样”。
  二人正无话之时,逃跑的萧恒找到此处。他认识刘斐,于是直接问,“薛城湘,苏日呢?”
  瞧见这个少年的模样,一旁的冯瑗敛下心中愁绪,打量起人来。
  他认识这个少年,那是跟着齐路从沧阴城中走出来的人。
  能得齐路看重,亲自带去执行刺杀任务,年纪又如此小,绝非常人。
  “死了。”
  “死了?都死了?我还没见过那个薛皇后呢?!就连苏日我也没见过!”
  与魏国的战争,一直打到末尾才把他叫来,别说皇帝乌海日了,就连个随侍大臣也没见过。
  “这位是?”
  他这才注意到冯瑗。
  “在下冯瑗,京都来的副指挥使。”
  萧恒不认识,只拱拱手,“我叫萧恒。”
  这个名字……冯瑗心下一惊。
  刘斐看他一愣,知他想到了什么。
  萧恒原是得知消息,想去审问这二人的,如今这二人都死了,萧恒自觉没意思,于是对刘斐和冯瑗道:“二位哥哥,若是没事,我便先回去了。”
  待人走后,冯瑗才敢问:“萧恒……莫不是朔北的萧恒?”
  刘斐也不遮掩,“正是。”
  萧忌北一家惨死后,只剩萧恒这一个儿子,说是身体不好,送到了朔北王妃邹文霖的娘家——中州养着了。
  邹文霖是中都督晏几道的女儿,随母亲姓的邹。若不是当年晏几道的妹妹贤妃晏燕燕与晏几道二人在宫内外拼死相护,恐怕萧恒也未必能保住性命。
  自己女儿没敢保,有所愧疚,唯一外孙自是当宝贝护着。
  晏几道对外称外孙身体不好,深居简出,一直到仁惠帝死了,新皇根基稳固了,才将人遣到朔北讨个军功。
  得知这一消息,冯瑗有些忿忿。他来朔北,是想要干出一番事业的,现如今,先帝已死,萧恒没有威胁,既到了朔北,到处都是他父亲旧部、故交,说不定还有姥爷上下打点,这升官之路,想不顺都难。他却是要靠自己奔走,如今虽熬出了头,说不定以后还得在这样的毛头小子手底下混事。
  廊下只剩这两人,虽并肩而立,却都是心不在焉。冯瑗的一颗心都拴在升官上,刘斐一颗心却已飘到了望西。
  望西沉浸在喜悦中,但却并不太平。
  不大的屋子里,阮驹与文其姝各坐桌子一角。
  夜色压得低,窗纸被风轻轻鼓起又落下,屋内只点着一盏油灯,火苗细弱,影子在墙上摇得很慢。
  木桌上放着一只粗陶茶壶,热气已经散尽,只余一圈淡淡的茶渍。
  文其姝衣裳虽素雅,却掩不住那股久居上位的沉稳与居高临下。
  交谈中,阮驹很敏锐地发现不对,沉着脸收拾药箱,“都说金口玉言,娘娘身份尊贵,何必以谎言相欺。”
  文其姝收起手,挑破窗户纸,“王君浩你可认得?”
  “认得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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