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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眉为妻(古代架空)——此间了

时间:2026-03-06 19:36:51  作者:此间了
  枪尖带着血肉拉扯,干脆又利落,正往下滴的血,预示着它主人的失败。
  四周将士见此情景,先是一静,而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呐喊:“左将军!左将军!……”
  呼声在混战中像一道惊雷,压过了刀兵交击的喧嚣。
  乌海日的战马嘶吼着,像是代替马上的主人发出了最后一声悲鸣,而后踉跄地向后。
  人之将死,余威仍在。周围的将士不约而同地向后退,让出了一块平地。
  长枪脱手,骑在马上的乌海日如初生孩童般茫然地环视了四周,而后身体一歪,从马上滚了下来。
  透过各种冰冷的间隙,他看到了一轮温暖的红日,很圆,圆得都把那赤红给漫出来了。
  他此生有憾,但此时都无关紧要了——人在死之前最缺的是希望。
  在这世上,他唯一还能称之为希望的……似乎只有那个带着他血脉的孩子了。
  叶尔达木族里,孩子代表着传递,是弓箭和马鞍的接力,是篝火将熄之际的火种。
  血脉相承,他们的身上流淌着相同的血液,因此,这些孩子们的双足,注定要踏上父辈们未曾走完的路。
  终有一天,那孩子,也或许是孩子的孩子,会继续他未竟的事业。
  眨眨眼,眼前的圆日便不复存在,只剩下随手泼的一碗胭脂一样洇开的大滩的红色……这让乌海日想起从前,他打翻了薛城湘的胭脂盒,薛城湘当时很生气,当着阿努尔的面让他滚出去。
  “滚出去!滚!”
  薛城湘就在眼前,正挑起一边的嘴角冷笑。
  乌海日觉得自己还是少年人,冲着薛城湘做鬼脸。
  血腥气、尘土味、马汗味混在一起……难闻……不像是薛城湘房里的味道……
  记忆中的乌海日一溜烟跑走,嚷嚷着说要去找阿兰图,而现下的乌海日却正抽搐着吐出鲜血,看上去痛苦万分。
  左临风看着曾经意气风发的神威将军,思索着是否要给他一个最后的痛快和体面。
  夕阳挂在天上,红色撒了漫天,像他始终游离的思绪。
  那红色不是静止的,它在跳动,跳过胖胖的山丘、跳过稀疏的树林、跳过高高的城墙……跳到铺在一堵低矮的灰墙上。
  墙内,是一方小小的院子,青砖地被晚霞镀成了淡金色,几株瘦竹的影子在地上晃动,然后被一个纤细的影子遮挡住。
  齐瑜眺望远方,频频传来的捷报提醒她——乌海日就要死了。
  千年修得共枕眠,难道他俩这段孽缘也是修了千年的结果吗?
  那一夜,她扮作小兵,他恰巧有些醉了,她的蓄谋已久,他以为的阴差阳错,如今都快要结果了。
  齐瑜总觉得该为这一场所谓修炼千年的缘分留一个纪念,她看向摇篮里的孩子,孩子正熟睡着。
  她与乌海日二人之间真实存在的,似乎只有这么一个孩子,以及在篝火旁仓促而又短暂的牵手。
  “姑娘小伙站一块,日后要生胖娃娃……”
  叶尔达木族篝火会,姑娘们手牵手唱起歌谣。齐瑜刚到魏国的那晚,就是在这样的歌声中,在篝火旁,按照规矩,与乌海日牵起手,接受赐福。
  乌海日很凶,她本以为他不愿意牵她的手,然而他还是牵起了。
  或许是因为她被折腾了一天,看起来太可怜了。
  “你把名字传给了他,他把血脉传给了明天……”
  想起这句,齐瑜微笑了一下,而后道:“赤羿。”
  齐瑜的声音很轻,吹起一根羽毛般的小心翼翼。
  “公主,您说什么?”侍女问。
  齐瑜低头,晃着摇篮,“我说,孩子的名字叫赤羿。”
  赤羿,是太阳。
  乌海日,也是太阳。
  “就叫太阳吧。”
  乌海日心想。
  虽然太阳朝升暮落,但是人生也难免大起大落。至少太阳是会照常升起的。
  这一刻,他似乎明白了自己母亲给自己起这个名字的原因,他想笑一笑,却再无力气。
  乌海日死了。
  左临风确定了这个事实,而后久久地凝视着他的尸体,一直到明井把手搭在他的肩上。
  他听见明井轻声道:“人在将死之际会想起自己最惦念的,你给他留了足够的时间。”
  左临风转头,视线挪移到明井的脸上,明井的脸还是那么白,嘴唇还是那么红,只不过皮肤糙了许多。
  “你怎么知道?”他随口问。
  身下的马向后走了几步,明井一手引着路,一手并起双指,贴着自己的喉咙,微微侧身看向他,“还记得那次龙虎山,我被猛多用手臂的腕甲摁在巨石上,快要窒息的时候吗?我当时觉得自己要死了,然后立刻就想到了你。”
  左临风已经习惯了他的这类发言,甚至饶有兴趣,“哦?竟然不是南安王殿下吗?”
  “以前是,现在不是。”明井摆正了身子,正对着他,“殿下说让我找到自己想要的。我已经找到了。”
  一阵尘土跃起,是胡乱走动的马匹掀起的,明井不慎被袭,于是眯起眼,看着有些意乱神迷,“过去我不懂南安王殿下,我不明白他为什么要画地为牢,明明我和他都不是应该轻易相信感情的人。但是现在我明白了,当一个人真心实意地爱慕着另一个人,为他付出或牺牲都不是画地为牢,是心甘情愿。”
  明井骑在马上,他紧紧地攥着缰绳,身体绷得很直,左临风注意到了,他收敛了笑意,察觉到了一个事实——明井是认真的。
  他明确地感受到了他言语中的爱意,那是绝对不同于友情的。
  这让他想起唐兰和徐勿之,于是自然而然地联想到另一个话题,话语也很自然地说出,“你说我是你想要的,那万一我死了怎么办?”
  “不会,一切都要结束……”“会!”左临风突然大声的打断他,“会!战争还在继续,眼下不过是一个魏国,还有邶国,即使没有战争,皇帝要我死怎么办?人不可能一直无病无灾,万一有其他的灾病……总之,我只想问,我死了,你会怎么办?”
  明井看着他,目光沉甸甸的,他一字一顿,“和你一起。”
  闻言,左临风却是摇摇头,很释然似的,“江南竹不会这么做,唐兰也不会这么做,哪怕他们深深地爱着他们心中的那个人。你把自己的命当儿戏,这不够成熟,一个不成熟的小男孩说喜欢我,这很奇怪。”
  “左临风,”明井低下头,轻声说道,“你可以不喜欢我,但我的心意是真。你不必对我的心意有所承担,感情是很简单的事情,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
  左临风被戳穿心思,没敢去看他。
  明井说的很对,他没必要承担他人的感情,因此,他找理由说服自己那不是爱,并以此来让自己心安的这个做法很蠢,也很坏。
  他亵渎了明井的感情。
  胜利的号角声响起,战场上陷入了一片欢呼声中,此时明井已然独自行远,几个熟识的小将搂着他,笑的正开心。
  左临风看不见他的神情,也并不想去打扰,于是松了手中握着的缰绳,任由身下的马带着他在尸横遍野的地方散漫地转悠。
  沐浴在欢呼和夕阳下,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最后混入了一条荒凉的驿道中。
  
 
第150章 潜入城意外之人
  驿道蜿蜒在枯黄的草野间,路面龟裂,两旁的枯杨像衰老的哨兵,枝干光秃,风中发出低低的呜咽。驿站的墙垣倒塌,木门半掩。
  这里的人都死光了,新的人还没来得及上任。
  冯瑗策马缓行,马蹄踏在碎石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在空旷的驿道上显得格外突兀。他的披风被风卷起,露出腰间的长刀——他的长枪在刺杀代塔的时候就已经断了。
  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泥土味与隐约的草腥,眼下刚刚天亮,远处的地平线还像水墨画的不慎留痕一样,并不鲜明。
  转过一道土坡,驿道的尽头忽然出现了一个晃动的身影。冯瑗定睛一看,前方的岔路口,原是个挑着柴的汉子。他穿着粗布短衣,脸上沾了泥,能看出是个面貌硬朗端正。
  清晨出来捡柴?
  他们一路走来,可是没见到村子。
  有些反常。
  “前面的是谁?”
  汉子看见将军,急忙侧身让路,弯腰行礼,声音沙哑:“将军大人,小的是古村的,叫胡阿里。”
  旁边的小将解释,“将军,古村离这大概五里远。”
  那汉子的眼神始终垂着。
  冯瑗的目光又移到他身上的那捆柴——那捆柴压得极低,似乎比普通柴火重得多,可这农夫的脚步却稳得异常。
  冯瑗笑了笑,策马上前两步,声音温和:“这早上去山里捡柴,离村子可不算近啊。”
  那汉子笑了笑:“家里灶火急着用,就多走了几步。”
  “哦?”冯瑗指着那捆柴,“这柴带着露水,却没沾霜,看来是从南坡来的。可南坡方向,昨夜正打仗,那里现在该尸横遍野才是,你竟也有心思去捡柴?”
  冯瑗的手指缓缓下移,继续道:“而且——劈柴的人茧在掌心,握刀的人茧在虎口。你的茧,似乎不在掌心。”
  汉子的肩膀微微一紧,右手悄悄探向柴捆底部。下一瞬,他猛地一抖柴捆,四散开来,一把寒光闪烁的短刀和一具小巧的弩机露了出来。
  冯瑗早有准备,冷笑一声,下一刻,马蹄猛然一踏,长刀飞出,寒光一闪,刀背带风横扫过去。战马一个前冲,他借势斜斩,刀锋破挡,直直劈向对方肩头。与此同时,几个将士忙上前将人团团围住,此人已闷哼倒地,手中物件也随之脱手。
  一时间,晨风卷着血腥味弥漫开来。
  冯瑗还待要继续,只听一个小将喊了一声:“苏日?”
  冯瑗狐疑地看向这个倒地的汉子,而后又看向这个小将。
  小将赶忙道:“冯将军,他是苏日,魏国皇帝的随侍大臣,我在土坡之战见过他,他的眼睛是琥珀色,左颊有颗痣,错不了!”
  乌海日的随侍大臣苏日?原以为左临风那边都清理干净了,谁料竟然叫苏日这等人跑了出来,也不知他往沧阳跑是做什么。
  冯瑗思索片刻,收起刀,“绑好了!别让他死了。带走。”
  也算是大功一件,意外之喜了。
  苏日的双臂与双腿被用粗麻绳紧紧捆住,口中也塞了一块卷起的布帛以防止他咬舌。
  苏日瞪着眼,在地上挣扎着,只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他还负伤,他被随意地扔在马上,一个将士牢牢地制住他。曾经的随侍大臣,如今成了一个没有任何尊严的俘虏。
  沧阳依旧保持着表面的宁静。
  屋子里,甲胄堆放在一角,刀枪的影子在地上交错成一幅凌乱的图画,像是松柏的影子。
  案几上的军报还未收起,墨迹未干,砚台里残着半池黑水。风从帐门缝隙钻进来,带着外面战马的嘶鸣与将士的吆喝声,轻轻掀起地图的一角,这一角与尘埃一起,在光柱中缓缓游动。
  欲盖弥彰的安宁。
  再往里去,一老一少正对峙一般的相对坐着,气氛压抑无比。
  召里克双手撑着案几,眼下乌青,“难道我只能白白看着殿下去死吗?皇上已战死,万一薛殿下也死了,我们怎么办?”
  他的对面,是年迈的谋士甘达,他神态自若,“殿下不是已经送来消息了吗?死守沧阳,勿轻举妄动。”
  闻言,召里克冷笑一声,有些着急地踱步,“可这是皇上未战死之前的消息,战场瞬息万变,如今皇上战死,怎么确定薛殿下如今还是一样的计划呢?”
  “那将军又怎么确定薛殿下更改了方案呢?”
  甘达知道召里克的想法,他无非是想冲出去援救薛城湘,可他并不想遂了他的意。
  甘达心中还有着另一个计划。
  他原是跟着都希图的谋士,可都希图已经死了,都希图看重召里克,将他留下辅佐,甘达却不以为然,他和召里克不是一个族群,召里克族群的人多野蛮且无脑,他觉得召里克也不例外。
  都希图欣赏他忠心且心思活络。
  可忠心与心思活络放在一起,总容易出乱子。
  现在的局势已经很明显了,乌海日已经死了,树倒猢狲散,以后国内最可能掌权的只有戈朗。
  即使不是戈朗,也不可能是薛城湘。从前薛城湘身后有都希图的辅佐和乌海日的撑腰,可如今,这俩人都已经死了,日后无论谁掌权,他都难逃一死,跟着他的那些人也难逃清算。
  召里克或许就是第一个。
  甘达不仅想从这沧阳出去,也想在魏国活下去。
  心思活络的甘达想,让他忠心的人已经死了,对于召里克,他没有追随的义务。他现在是一颗风中的草了,倒向哪边,只能随风了。
  甘达指尖摩挲手中温润的玉佩,那是他出使齐国时皇帝赏的,是很多年以前的事了,那时还是仁惠帝当权。
  仁惠帝说他的眼睛好看,像湖水,赏了他一块玉湖绿玉佩。
  时过多年,甘达已经老了,他的脸沟壑纵横,眼睛的颜色浑浊,老鼠一样地冒着精光。
  天凉了,中午是将士们最喜欢的时候,阳光暖和,晒得人懒洋洋的。
  魏国将士多在树荫下歇晌。铺上毯子、皮垫,就在树下对付一个晌午。
  两名将士并肩坐在,与其他三三两两、出来晒太阳的将士没什么区别。其中一人左臂缠着染血的绷带,另一人脸上覆着半幅伤布,只露出一只眼,正盯着远处巡逻的队伍。
  他们俩便是来沧阳,给召里克送来薛城湘消息的将士。
  “晚上就可行事了。”伤布遮脸的将士声音压得低。
  另一人顺着他的目光望去,指尖在护臂上轻轻点了点:“是。”
  那左臂受伤的将士沉默了一会儿,却低声叫那伤布遮脸的人“将军”,他有些忧虑,“甘达已经进去半个时辰了,万一他们转变计策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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