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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眉为妻(古代架空)——此间了

时间:2026-03-06 19:36:51  作者:此间了
  最多是个小土坡。
  更何况,乌海日也不再是那个觉得山高耸入云、难以跨越,仰着头却只能窥见山后一角的小少年了。
  他已经高到可以看到薛城湘这个小山坡背后风景的全貌了。
  这样美丽而诱人的全貌,看过一次便再难忘怀,哪里还会愿意屈居于人后。
  乌海日想要拥有权力,他总是自命不凡的。
  若不是薛城湘……
  他总是有这么多的假设,觉得那条并未走过的路是他的必经之路。
  薛城湘怒极反笑,声音颤抖而决绝,重复道:“苏日!”
  这次乌海日没有阻拦,因为苏日朝他摇了摇头,于是他强压下满腔的怒火。
  苏日自知自己与乌海日过从亲密,是躲不过这一次了,与其被薛城湘拿来开刀,不如先声夺人,依靠此次立威。
  二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幸好,乌海日并不算太傻,这一眼,他看懂了。
  薛城湘缓缓起身,尽可能以平和的声音说话,“苏日,听阿兰图说,近来你常出入皇上的营帐。不知你对这件事,有何看法?”
  苏日抬头,目视薛城湘,状若平静,“殿下,皇上近来,并无异常。”
  薛城湘果然被激怒,“好一个并无异常。”
  苏日忙低下头,道:“殿下恕罪。”
  苏日听见他的靴子踏在地面的声音,钝钝的,声音不大,却如鼓点一般敲在他的心上。
  手背一阵疼痛,他咬着牙,尽可能让自己不痛叫出声而有失体面,但好在,另一个很重的脚步声响起。
  “你疯了?!薛城湘!”
  是乌海日。
  薛城湘被轻飘飘地撞开,幸而侍从眼疾手快,他才勉强得以稳住身形。
  这一幕之后,是诡异的静谧,无人说话,他们的话语像是都化成了眼睛,像钩子一样,拴在薛城湘的身上,将他身上的皮也淋漓的剥下来了。
  这是乌海日第一次当众给薛城湘没脸,而他向来最看重这些。
  薛城湘被阿努尔放在手上捧了近二十年,即使后来成了乌海日的皇后,虽有拌嘴,但也是在人后,哪里受过这些,眼下牙齿都打颤,只强撑着自己直起身,咬牙道:“今日,我必须将苏日大人带走。”
  乌海日寸步不让。
  他越来越觉得自己大哥说的对,薛城湘就是个疯子。
  他还记得他想要搅乱天下的初衷。
  从前觉得奇怪,现在只觉得后背发凉。
  他是魏国人,可薛城湘不是。
  召里克死了。
  几千魏国将士莫名葬身渊谷。
  他们甚至不知自己因何而死。
  只是为了杀一个还未降世的孩子,怕自己的地位受到动摇,仅仅如此。
  他承认,沧阳大捷的确为魏国齐国之战开了个好头,可然后呢?再也没一次可堪通传的大捷,薛城湘不相信他,可除了第一次的沧阳大捷,他也再没什么拿的出手的了。
  乌海日并不顾薛城湘那所谓掉在地上的面子,他将苏日扶起来。
  满室静谧,甚至连薛城湘自己带的将士与侍从都犹豫着不敢向前。
  乌海日只是略略扫一眼,“诸位如何看待?”
  屋里都是乌海日的随侍大臣,听见乌海日发话,一群大臣纷纷向薛城湘的方向跪下,“还请殿下三思!”
  薛城湘被架在火上烤了。
  若是还要强硬将苏日带走,那便是忤逆皇帝,若不将苏日带走,那便表明这次对决他输了。
  他立在那里,面上依旧是那副漠然而高傲的样子,但众人都明白,他如今被架着,只是硬撑,再翻不出什么风浪了。
  正当气氛焦灼之际,侍从来报,“阿兰图大人到了。”
  薛城湘下不来台,乌海日的面色也不好看:
  眼下召里克已死,薛城湘折了一个左膀右臂,阿努尔死后,他还能保持如此尊贵的位置,多少是因为这些阿努尔留下的召里克、都希图这些旧臣拥护,但召里克一死,薛城湘的地位显然大不如前。
  阿兰图得到消息后迅速赶来,风尘仆仆,他一见到薛城湘便跪下,“殿下,是臣失察,臣自请领罚!”
  “阿兰图!”
  乌海日的呼唤向来对阿兰图不做数。
  这次也是。
  他只是感到愤怒,想要发泄。
  阿兰图与他,都是阿努尔手底下养大的,也是薛城湘看着长大的。乌海日有时认为,比起自己的君主阿努尔,阿兰图似乎更喜欢薛城湘。
  他夸赞说薛城湘美丽而睿智,如果说阿努尔是大地的皇,威严而明智,那么薛城湘更像是天上的神。
  就外表来看,乌海日对于他的这种说法不置可否,第一次见到薛城湘时,他也曾恍惚觉得他就是神。
  薛城湘的身形既不与魏国的许多男人相似,也不与魏国的许多女人相似,他是介于他们中间的,单薄而高大。他喜欢穿中原布料裁剪出的衣裳,很轻,很薄,走路会飘起来,阳光会透过去,像是围绕在他身边的云。
  薛城湘总是神情淡漠,阿兰图说这是厌倦的样子,他像是厌倦了这世间的一切,只有神会有这种眼神,乌海日却觉得他被荼毒太深,这不过是种傲慢。
  乌海日从前也觉得薛城湘厉害,可如今,他倒觉得那不过是一种童年时孩子都会有的,对大人的崇拜。
  薛城湘只是个聪明了些的普通人,阿努尔捧着他时,他是神,但没有阿努尔,他就什么都不是。
  这次的战争已然持续两年,明眼人都能看出,薛城湘已经有黔驴技穷的颓势了,沧阳一战中,从乌海日这里流失,去追随他的的将军大臣,现在也隐隐有向他倒戈的趋势。
  薛城湘并没有心软,他不在乎阿兰图为他解围的好心,只用看蝼蚁一般的眼神看向阿兰图,“自己下去领五十鞭。”
  乌海日猜到了这个结局。
  这太符合薛城湘的个性了,傲慢而无情。
  一个自私的疯子。
  有了愿意承担责任的人,薛城湘顺坡下驴,不再多做停留。
  薛城湘从营帐中出去,小侍女年年早已断了气,尸体随意地陈在一边,血腥气太重,熏得薛城湘不禁掩住口鼻。
  不远处传来鞭子抽打在身体上的声响和皮开肉绽的声音——是阿兰图在受罚。
  薛城湘没有回头。
  “殿下。”
  都希图赶了过来,左手放于胸前,显得有些焦急,“殿下,听说皇上推搡您?”
  薛城湘摇摇头,冷冷道:“真是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不过不到一刻时间,便都知道了。”
  “都城如何了?”
  都希图摇摇头,“勉强平住暴乱,这不是第一次了,人民都很愤怒,他们说不该打这场仗。相中说,大王爷不日就要来边地。”
  大王爷戈朗是乌海日的大哥,他是魏国主和派的首领,阿努尔死后,主和派与主战派争论不休,主和派认为,阿努尔的死已经是老天给他们的一重击,倘若逆天而行,必遭厄运;而主战派却认为,先辈们的事业不可毁于己手,必得将齐国与邶国拿下,方才有脸去见地下的两代君主。
  一向内敛的大王爷戈朗是主和派,而年少轻狂的小王爷乌海日则是主战派。
  最后,当时大权在握的薛城湘扶持乌海日上位,那时两个主战派控制大局,戈朗处于弱势,没资格说话,只能偏安一隅。
  可如今,前线战局频频传来不好的消息,魏国民怨渐起,处在魏国都城,以戈朗为首的主和派再度活跃起来。
  戈朗已经不止一次试图挑起魏国境内的人民暴乱来压他们了。
  内忧外患。
  薛城湘没想到,自己如今竟然处于一个和曾经齐国差不多的位置上。
  他当年只顾着扶持一个好拿捏,与自己相同战线的孩子上位,却没想到,最后正是这个“好拿捏”反而将他绊了个狠狠一跤。
  他一时间觉得腹背受敌,难以招架。
  都希图小心地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欲言又止,“殿下…”
  因这件事,薛城湘很久吃不下东西,他勉强按按眉心,“说,不必顾及我,犹犹豫豫耽误事。”
  “末将担心,大王爷正是听见这个消息前来的,若是被他找到那个女人,让那女人生下皇上的第一个孩子,到时候挟天子以令诸侯…”
  “皇上如今还没死呢,轮不到他拿个孩子越俎代庖!”薛城湘道,“继续找,能提供消息的,赏银百两,能找到的人,赏银千两。找到那个女人,格杀勿论,出了事,我担着。”
  “是!”
  
 
第125章 最珍贵冷人暖情
  月夜。
  阿兰图身上的鞭痕刚上好药,他便又穿着齐整出来了,新搭的营帐外,巡逻的兵士走来走去,阿兰图的营帐离得稍远,他要绕过一棵胡杨树。
  枝叶繁茂的树下,两个男人散开,看着一束火光被风吹着,摇摇晃晃,越来越大,其中一个男人从堆起的柴上捡起一根柴,凑近火处点燃,顺着洞扔进火塘里。
  两个男人叽叽咕咕地坐下,说着叶尔达木族的话。
  瘦男人抱怨道:“真是烦人!天天都要洗!一个大男人哪来这么爱干净?还好上将军愿意让出火塘来,不然还找不到地方给他烧水洗澡呢!”
  胖男人把迸溅到周围的火星用脚捻灭,叹息道:“不知道我们什么时候能回去。我听说这次,渊谷那里又打了败仗,死了几千人,连召里克将军也死在那里了!”
  “哼,那不也是薛皇后的指挥吗?要不是我爹娘有关系,将我弄成杂务兵,我估计早也就死了。”
  瘦男人望向星空,星空被许多杂乱的枝丫挡住,杂乱又窄小,他指着,“你看这天!哪有我们在都城看到的天好看,满天的星!唉!从前先皇在时,我们不知打了多少胜仗,那时候打仗是光荣,可如今呢!丢人!比草地摔墩的羊还丢人!当杂务兵也挺好。”
  胖男人起身,去火塘边探头看,见火烧得旺才放下心来,“他本就不是魏国人,魏国人死伤与他何干,他不打仗,光坐着,说说话就行,还可以天天洗热水澡!”
  瘦男人哈哈大笑,“小声些,他会说叶尔达木语,这里效忠他的人不少!上次不还处罚另外一个小侍女吗?活活打死了!”
  胖男人道:“我才不怕,中原不是有句话吗?落毛的凤凰不如鸡!现下也不行了!他周围的侍从,你看有哪一个是真心待他的!脾气臭,又挑剔!从前不敢说……”
  阿兰图站在那里,听着这些人越来越过分的话,正当要上前之时,有人轻声唤他,打断了。
  “阿兰图。”
  阿兰图愤怒的神情还没来得及落下,手腕隔着一层布就被拉了一下,一转头,当真吓了他一跳,整个人都明显地抖了一下。
  “走吧。”
  是薛城湘。
  “殿,殿下?您怎么出来了?”
  薛城湘拢拢披风,“不舒服,出来清醒一下。”
  阿兰图朝他身后张望。
  他一个人都没带。
  “这群该死的!怎么能让殿下一个人出来呢?!”
  薛城湘明显有些不耐烦,“是我说要一个人出来走,你不必多事。”
  话音未落,薛城湘已然走远,阿兰图快步向前,跟在他斜后方,并不说话。
  也不知走到什么地方,薛城湘才立住。营帐离得不甚远,还能看见刚才那俩个男人烧火的火光。二人一前一后,薛城湘迎着月光,阿兰图站在后头,看着明月正正地悬在他的头上,清润的光泽弥漫着包围他。
  阿兰图伸出手,张开又握住。
  真的好像天神。
  身上被鞭子抽打的伤并未结痂,与衣裳摩擦着,还隐隐作痛,但此时的他没时间去在乎这些。
  薛城湘道:“你还记得吗?我救了你。”
  阿兰图收回手,“我自然记得,没有殿下,便没有今天的阿兰图。”
  “那你得和我说实话。”
  那月光看起来陡然间冷了许多。
  阿兰图心中有了个答案。
  薛城湘没有回头,他只是抬头,注视着那轮明月,“先皇弥留之际,满屋子的人,但我听说,只有你是真的守在他身边的,他…他当真没有留下一句话,哪怕是一个字么?”
  阿兰图垂下眼,声音不大,“回殿下,没有。”
  薛城湘也不知道为什么,他明明问过这个问题了,但今天,他就是有种莫名地冲动,想要再问问他。
  阿努尔死了。
  一代枭雄,没死于兵刃,没死在战场上,而是死于疾病,死在一个营帐里,周围只有一个少年。
  薛城湘眨眨眼,手臂交叉着抱住自己。
  好冷。
  像是怕他不信,阿兰图补充道:“那时,先皇已经动不了了,他只是看着我,我知道他想要说什么,我努力地靠近他,但是,但是他什么也没说出来。他没有说话。”
  话语被风吹着,好似轻飘飘的一句,就像阿努尔的死一样。
  即使再厉害的将军,再英勇卓越的皇帝,被死亡带走时也是轻飘飘的,除了俗世的东西,不留一点痕迹。
  薛城湘的眉宇间是深深的两道痕。
  他越来越喜欢皱眉了。
  反正也没人提醒他不要皱眉了。
  越来越难改。
  改不了了。
  薛城湘不喜欢月亮。
  尤其不喜欢圆月。
  他记得那年,还在中原时,阿努尔为了讨好他,提了翠萍楼的月饼去找他。
  他那时年纪轻,长得俊,但地位实在是太低,常被心怀不轨之人调戏,他因此最厌恶旁人拿他当小倌看,当时阿努尔看他的眼神他再清楚不过。
  他厌恶阿努尔,况且,他从不过中秋。
  不过是一轮圆月,究竟有什么值得庆祝的。
  他只觉得世人无趣且无情。
  他们不管这世上有多少冤屈,也不论这世上有多少苦痛,只是看到一轮圆月,听到一个故事,就要点起烟火,搭起戏台来庆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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